23、逃离晚自习 ...
-
从家里赶回行城五中的时候，时间才下午五点。
冬日的白昼落得极快，太阳也快要落山了。
学校给元旦收心晚自习留的返校时间很宽松，只要晚上六点半前入班即可。
中间这两个半小时，是一天里为数不多完全自由、不受管束的空白时段。
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散落在校园各处。有人拎着行李箱慢悠悠走回宿舍收拾东西，有人扎堆坐在操场看台闲聊，有人结伴去小卖部囤零食，整个校园松弛又慵懒，完全没有往日紧绷压抑的氛围。
谭封珏背着轻便的书包，跟在林衢深身侧，沿着教学楼的长廊慢慢走着。
晚风穿廊而过，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凉意。
刚从家里返校的松弛感还残留在心底，谁都提不起半点学习的兴致。
“还有两个半小时才上晚自习。”谭封珏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慵懒散漫，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倦怠，“好不容易放次假，回来就要收心自习，也太折磨人了。”
林衢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眉眼松弛：“今天带班的是老周。”
这话一出，谭封珏瞬间了然，眼底悄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亮。
老周是十一班最温柔、最好说话的值班老师，性格随和，不爱较真，也不爱苛责学生。
平日里自习课纪律抓得宽松，只要不是明目张胆打闹违纪，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全班公认最好糊弄的任课老师。
换做别的严厉带班老师，逃课想都不敢想。
但今天是老周值班，侥幸的心思悄然在心底冒头。
谭封珏脚步顿住，犹豫几秒，才小声试探：“那……第一节晚自习，我俩要不偷偷逃掉？”
他从来不是胆大违纪的性格，从小到大听话乖巧，极少逃课溜自习，可今天刚过完松弛的元旦假期，又刚经历过跨年夜的温柔热闹，实在坐不住冰冷沉闷的教室。
更何况身边站着林衢深。
若是能和他单独待一会儿，躲过枯燥压抑的自习课，哪怕只是在楼下吹吹风、聊聊天，也比坐在教室里枯燥刷题要好太多。
林衢深垂眸看向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心思，少年眼底带着期待又忐忑的光亮，像偷偷想要偷懒的小孩。
他沉默两秒，低低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应下来：“可以。”
简单两个字，瞬间让谭封珏心底雀跃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默默敲定了这场属于年末的小小逃课。
距离六点半晚自习还有很久，两人慢悠悠逛遍了校园，沿着跑道走了一圈，看着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同学，吹着温柔的晚风，慢慢消磨掉闲散时光。
时间转瞬即逝，夕阳彻底沉落，暮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
六点二十分，各班学生陆续归楼，走廊渐渐热闹起来，喧闹的脚步声、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陆续回到教室准备晚自习。
谭封珏和林衢深也跟着人流走进班里。
教室里灯火通明，桌椅整齐，同学们纷纷拿出书本习题，习惯性进入备考状态。
讲台前，老周已经提前到岗，坐在讲台上低头翻看教案，神态温和松弛，没有半点严厉的气场。
六点半，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
整栋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枯燥、沉闷、压抑的氛围瞬间包裹了整间教室。
谭封珏坐在座位上，盯着眼前的习题册，目光涣散，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旁斜前方的林衢深同样坐姿松散，没有往常认真刷题的模样。
两人隔着一个过道，无需对视，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
枯燥的自习刚坚持十分钟，谭封珏轻轻侧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道：“真坐不住，现在就走吧。”
林衢深微微偏眸，目光落在他恹恹的侧脸上，低声开口：“走吧。”
借口两人早就默契想好。
林衢深微微弯腰，眉头轻轻蹙起，刻意压低呼吸，他的皮肤本身就比较白可以装作脸色发白、身体不适的模样，身形晃了晃，看起来虚弱又难受。
谭封珏立刻会意，立刻站起身，主动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对着讲台方向开口，声音诚恳自然：“周老师，林衢深肚子突然很疼，应该是肠胃炎犯了，疼得站不稳，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这话真实自然，没有半分慌乱。
老周闻言抬头，看见林衢深脸色确实泛白、状态虚弱，半点没有怀疑。
加上他性格向来温和，从不为难身体不适的学生，当即温和摆手：“去吧去吧，慢点走，看完记得登记。”
全程没有半点盘问，轻松顺利得超乎想象。
道过谢后，谭封珏半扶半搀着林衢深，动作自然又贴合说辞。
林衢顺从善如流地靠着他，脚步放得缓慢虚浮，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教室前门，光明正大走出了教室。
直到彻底走出教学楼，远离老师视线，两人才瞬间卸下伪装。
晚风迎面吹来，驱散了教室沉闷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弯起唇角，眼底藏着少年偷偷违纪的窃喜与松弛。
“太好糊弄了。”谭封珏忍不住轻笑，眉眼弯弯。
“本来就很好骗。”林衢深站直身子，褪去了方才虚弱的模样，语气轻松。
两人没有真的去往医务室，而是默契转身，走向教学楼侧面僻静的花坛区域。
冬日夜晚的花坛格外安静，绿植落尽花叶，只剩低矮整齐的灌木丛，路灯洒下暖黄柔和的光影，四下无人、僻静隐秘，是校园里最适合独处闲聊的角落。
两人并排坐在花坛边沿，夜色温柔，晚风徐徐，彻底躲开了教室的压抑题海。
不用刷题、不用背书，只有晚风、夜色、安静的校园，和彼此。
“三十号那天有复习吗？这个月就期末了。”林衢深侧头看向他，随意找着话题。
“完全没学，躺了一天就有。”
想起那天跳闸停电、烛火摇曳、差点听完鬼故事又猝然来电的画面，他忍不住弯唇：“不过停电还挺好玩的，比自习有意思。”
林衢深低笑出声：“就你胆子小，还喜欢听恐怖故事。”
“我才不小。”谭封珏小声反驳，语气带着少年不服输的倔强，却没有半点底气。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他们随意聊着天，从元旦假期的日常，聊到期末考试的压力，聊起班里同学的趣事，聊起枯燥难熬的高中生活。
没有沉重的话题，没有紧绷的情绪，只有少年之间最纯粹、最松弛的闲谈。
谭封珏偶尔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暖黄路灯落在林衢深的侧脸，柔和了他利落的轮廓，眉眼干净温柔。
心底的喜欢随着晚风悄悄蔓延，温柔又滚烫。
他很珍惜这样偷来的独处时光。
不用仰望、不用追赶、不用小心翼翼藏着心意，只是简简单单并肩坐着，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就足够心安、足够欢喜。
时间在温柔的晚风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第一节枯燥难熬的晚自习，就这样被两人轻轻松松熬了过去。
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亮的铃声划破校园夜色，宣告第一节自习结束。
走廊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走动、说笑，迎来短暂的课间休息，紧接着就是全校统一的晚饭时间。
两人从花坛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收拾好松弛的心绪，跟着人流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食堂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人声鼎沸。
结束晚自习的学生蜂拥而入，打饭窗口排起长队，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夜晚的寒凉。
两人各自拿好餐盘，并排排队打饭，熟练地点好自己爱吃的菜品，端着满满的饭菜，准备找空位落座。
食堂人潮拥挤，人来人往，推搡走动的学生数不胜数。
谭封珏端着餐盘，跟着人流微微侧身避让人群。
人潮太过拥挤，他侧身转身的瞬间，没注意到身侧快步走过的女生。
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砰——”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
谭封珏手中餐盘稳得很，饭菜没有洒落半点，可女生身上浅色的卫衣外套，却被他手肘不小心带过的汤汁轻轻溅到，晕开一小片明显的油渍，干净浅色布料瞬间染上污渍，格外刺眼。
女生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身子，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的污渍。
谭封珏心里一慌，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女生低头盯着衣服上突兀的油渍，眉头轻轻蹙起，脸色有些无奈。
浅色衣服最容易沾污，这点油渍看着显眼，基本很难洗干净。
周围路过的学生下意识侧目看过来，细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让场面瞬间有些尴尬。
谭封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忙把餐盘放到一旁的餐桌上，伸手想去帮对方擦拭，又怕越弄越脏，动作僵在半空。
一旁的林衢深见状，端着餐盘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他扫了眼女生衣服上的污渍，出声替谭封珏解围，语气温和有礼：“实在抱歉，人太多没躲开。你这件衣服问题不大，我们赔你清洗费，或者赔你这一整件的费用吧。”
女生抬眼看向两人，看着他们诚恳的模样，郁结的情绪缓和不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食堂人多，难免的。”
话虽这么说，但衣服上的油渍依旧刺眼。
谭封珏心里愈发过意不去，小声追问：“真的对不起，要不我到时候加你微信，转你洗衣的钱吧？不然我心里实在不安。”
气氛正僵持着，周围依旧人来人往，喧闹的食堂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大半。
林衢深静静站在谭封珏身侧，安稳陪着他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晚饭时间，一场小小的碰撞，悄然打乱了三人的节奏，也为平淡的晚自习夜晚，埋下了一点意想不到的纠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逃离晚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