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未迟》床南

22、居然要返校？ 返校

　　跨年夜的风依旧带着深冬刺骨的凉，却因为方才盛大的倒计时、耳边温热的祝福，吹在身上竟多了几分温柔暖意。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四散离去，各自奔赴归途，热闹落幕，夜色归于静谧。

　　谭封珏和林衢深并肩随着人流走出中央公园，街道两侧的彩灯依旧亮着，暖黄光影铺满地砖，将两道少年的影子拉得细长，一路紧紧相挨。

　　夜里将近一点，街头车流稀疏，晚风悠悠掠过耳畔。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没有急促赶路，都默契放缓脚步，贪恋着这跨年夜里独一份的独处时光。

　　“很晚了。”林衢深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温和，“我送你到小区楼下。”

　　“我自己走也没什么，又不怕会被拐走。”

　　“没事，刚好我回家会经过你那里而已。”

　　“好。”
　　……
　　抵达小区单元楼下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楼道灯声控亮起，暖白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到了。”谭封珏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林衢深。

　　“嗯。”林衢深应声，目光落在他眼底，轻声道，“早点上楼休息，熬夜别玩手机太久。”

　　“知道了。”谭封珏弯了弯唇角，犹豫半秒，还是认真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陪我跨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衢深眉眼柔和，语气干净又温柔，“明天元旦，我中午过来找你。你家在几楼？”

　　“嗯？为啥是中午？”

　　“你家里不没人吗？我会做饭，也能一起打游戏。”

　　“哦行，在十二楼01室，有电梯，出电梯左拐就能看见了。”

　　“好。拜拜。”
　　简单的告别，藏着满心的期待。

　　看着谭封珏转身走进楼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衢深才收回目光，转身踏上自己的归途。

　　一夜安稳无眠。

　　元旦当日天光清亮，冬日的阳光浅浅洒落，没有盛夏的灼热，只剩温柔和煦的暖意。不用早起早读，不用刷题赶进度，难得松弛安逸。

　　中午十二点，门铃准时响起。

　　谭封珏踩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少年一身干净休闲卫衣，清爽利落，手里还提着一小袋新鲜食材。

　　“家里没什么菜，我顺路买了点。”林衢深自然侧身走进屋里，熟稔得像是来过无数次。

　　谭封珏家里元旦只有他一人留守，清净宽敞，没有旁人打扰，刚好适合两人安静待上一整天。

　　厨房光线透亮，台面干净整洁。

　　两人第一次凑在一起做饭，算不上熟练，却格外合拍。林衢深洗菜切菜动作利落沉稳，有条不紊。

　　谭封珏站在一旁帮忙递盘子、洗配菜，偶尔笨手笨脚打翻水珠，被对方轻声调侃两句，耳尖微红，却心底清甜。

　　油烟袅袅升起，暖意填满整间屋子。

　　简简单单两菜一汤，算不上丰盛，却是独属于两人的元旦烟火。

　　吃完饭收拾好桌面，客厅暖融融的阳光正好。两人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投屏，连上游戏手柄，打算放松打两把游戏消磨假期时光。

　　难得不用紧绷神经面对学业压力，终于是可以彻底卸下疲惫，沉浸在轻松惬意的氛围里。

　　一局对局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屏幕画面激烈运转，音效清脆响起，两人都微微前倾身子，专注盯着战局。

　　谭封珏指尖飞快按着按键，紧抿唇角，小声嘀咕：“快支援快支援，对面偷袭了！”

　　林衢深从容操控角色走位，淡淡应声：“别急，我在后面，你先躲一下技能。”
　　……
　　打了将近20分钟，直到胜利的语音落在耳边终于又放松了。

　　“没想到你打电竞类到游戏也还蛮不错的嘛，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还想着可以多教一下萌新。”林衢深躺在沙发上扭头看向谭封珏。

　　“闲暇时间还是会打几把的，也算磨练出来了一些吧。”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骤然一黑。
　　“啪——”

　　突兀的断电声响起，电视黑屏、投屏熄灭、客厅灯光、吊顶灯全数瞬间关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游戏背景音效戛然而止，四周瞬间安静得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谭封珏愣了一瞬，下意识抬头：“跳闸了？”

　　“应该是电路负荷过载。”林衢深放下手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冬天用电多，很容易跳闸断电。”

　　骤然漆黑的客厅带着几分莫名静谧，窗外日光被楼宇遮挡，屋内暗沉沉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黑暗最容易滋生细碎的胆怯，谭封珏本来不怕黑，可密闭安静的环境里，心底还是悄悄冒起一点怯意，不自觉往旁边人的方向挪了半分。

　　“柜子第二层应该有备用蜡烛。”谭封珏轻声开口。

　　林衢深应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打开储物柜，拿出两根细长白蜡烛和打火机。

　　清脆的打火声响起，微弱的烛火骤然跳动，暖橘色的小小火光点亮一方角落，驱散了满室黑暗。

　　两根蜡烛分立茶几两端，轻轻摇曳的火光映亮两张青涩的少年侧脸，光影晃动，落在眼底，温柔又暧昧。

　　偌大的客厅只剩烛火明明灭灭，安静得只剩烛芯轻微的噼啪声。

　　没有灯光，没有电子设备，寂静的氛围莫名适合闲谈。

　　谭封珏撑着下巴，看着跳动的火光，忽然开口：“要不要……讲个鬼故事打发时间？”

　　林衢深抬眼看向他，烛火落在他眼眸里，漾开细碎微光，低笑一声：“你胆子有多大，确定要听？”

　　“挺大的，没事。”谭封珏嘴硬，耳尖却悄悄发烫，刻意装作镇定的模样。

　　林衢深无奈纵容，放缓语气，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偏低，带着昏暗氛围里独有的氛围感，慢慢讲起细碎的校园灵异小故事。

　　“学校旧实验楼的女卫生间，一直流传着说法。

　　深夜教学楼全部熄灯之后，如果独自走到最里面那间隔间，能听见轻轻的抽纸声。

　　曾经有住校生赶作业到很晚，跑去卫生间，就听见最内侧隔间沙沙作响。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抽纸声还在持续。

　　他以为是同学躲在里面，俯身从隔间底下缝隙往里看。

　　底下干干净净，没有脚。

　　可抽纸的声音依旧不停，一张一张纸不断落在地面。他吓得转身想跑，身后传来细碎的女声，问他：“你可以借我一张纸吗？”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少年低沉的嗓音轻轻萦绕在客厅里。

　　谭封珏静静听着，后背悄悄绷紧，指尖微微攥紧衣角，明明心底有点发怵，却舍不得开口叫停。

　　就在故事讲到最微妙的瞬间——

　　“嗡——”

　　客厅灯光骤然大亮！

　　全屋电器瞬间恢复运作，电视自动重启，光亮骤然铺满每一个角落，刺眼又猝不及防。

　　来电来得毫无预兆。

　　刚刚昏暗诡异的氛围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谭封珏猛地松了口气，心口轻轻一跳，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胸口，忍不住笑出声：“吓死我了，刚好讲到这里就来电。”

　　林衢深看着他又怕又嘴硬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捻灭跳动的烛火：“巧合而已。”

　　昏暗褪去，满屋光亮重回，刚刚压抑的氛围尽数消散。

　　两人刚准备重新拿起手柄继续未完的对局，桌上的手机忽然接连响起震动提示音。

　　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疯狂刷屏，急促又密集。

　　是他们班的私密学生小群。

　　谭封珏随手解锁屏幕，点进群聊页面，指尖往上轻轻滑动。

　　最上方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消息记录，清一色整整齐齐的祝福。

　　【新年快乐！】
　　【大家元旦快乐！】
　　【新岁顺遂，期末稳过！】

　　时间清一色全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多，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大多是同学当时随手发的群发祝福，堆了几十条，安安静静躺在聊天记录最上方，温柔又热闹。

　　那是跨年夜所有人滚烫又真诚的新年期许。

　　可当指尖轻轻下滑，刚刚温柔平和的氛围瞬间逆转。

　　最新消息疯狂刷屏，短短几分钟，几十条消息接连弹出，满屏都是哀嚎与崩溃。

　　【？？？什么东西？返校晚自习？】
　　【有没有搞错啊！元旦假期还要回去？】
　　【我人还在家躺着啊！明天回去会死啊！】
　　【三天假期砍成两天？学校真的不做人！】
　　【好不容易跨年放松两天，连夜召回是吧？】
　　【救命！晚上十点前必须到校上晚自习？】
　　【我行李都没收拾，心态崩了啊！】
　　……

　　群里瞬间炸开锅，满屏都是学生怨气满满的吐槽、哀嚎、崩溃抱怨，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反差极致强烈。

　　刚刚温柔的新年祝福还没翻完，下一秒就是全员崩溃控诉。

　　谭封珏看着满屏吐槽，当场愣住，眉眼瞬间垮下来：“不是吧……还要返校上晚自习？今晚十点之前必须到？”

　　原本松弛安逸的好心情，瞬间被这条通知砸得稀碎。

　　林衢深凑过头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逐条扫过刷屏消息，眼底也掠过一丝无奈：“高中常态了，假期末尾强制收心晚自习，很多学校元旦都会临时安排。”

　　“好不容易放三天假。”谭封珏垮着小脸，语气委屈又无奈，“昨天跨年，今天刚放松一天，晚上就要回学校自习。”

　　他原本还想着，明天还能和林衢深安安静静待一天，这下全部泡汤。

　　林衢深看着他蔫蔫的模样，轻声安抚：“没事，晚自习而已，后天正常放假，很快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原本满屏哀嚎的私密学生群，转到班级群画风骤然突变。

　　班主任统一通知下发之后。
　　满屏整齐划一的消息疯狂弹出，瞬间刷屏霸屏。

　　【收到。】
　　【收到。】
　　【收到。】
　　……

　　清一色简洁冰冷的两个字，整整齐齐铺满屏幕，没有一句多余抱怨。

　　前一秒全员崩溃控诉，后一秒全员乖巧服从，极致反差看得人又好笑又无奈。

　　整个学生群瞬间安静肃穆，再也没有一句吐槽，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收到通知。

　　谭封珏盯着屏幕，忍不住失笑：“真的很真实，嘴上骂得最凶，行动最听话。”

　　“高中生标配。”林衢深淡淡笑着应声。

　　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没有人敢真的缺席晚自习。行城五中纪律严格，假期返校自习纳入考勤，缺席会直接通报班级、记入个人量化分，没人愿意给自己添麻烦。

　　谭封珏轻轻叹了口气，瘫回沙发里，刚刚打游戏的兴致彻底没了。

　　“那等下就要收拾东西回学校了。”

　　“嗯。”林衢深点头，“我等下回去收拾行李，晚点一起返校。”

　　难得温柔松弛的元旦一日，终究还是被突如其来的返校通知打断。

　　简直是无奈至极啊！绝了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