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未迟》床南

13、分班结果

　　十月三十一日，为期三天的全校分班考试正式落幕。

　　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积压多日的紧绷感骤然消散。

　　走廊里瞬间涌满松弛下来的学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的疲惫，也藏着对新分班结果的忐忑期待。

　　这三天考试节奏紧凑，全科轮番上阵，囊括初高中衔接所有重难点。先前林衢深陪着谭封珏高强度补习的效果，在考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数学。

　　从前看见公式就发懵的谭封珏，这次居然能稳稳做完大半基础题，心态前所未有的平稳。还有从前不会的文科科目，也靠着林衢深帮他整理的答题模板和核心考点，写得格外顺手。

　　唯独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化学，反倒因为三天高强度专攻短板，答题时微微有些生疏。

　　走出考场，秋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考场残留的紧张气息。

　　这三天过得飞快，谭封珏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变化。不是突然逆袭拔尖，却是扎扎实实的进步，足够填补他长久以来的短板差距。

　　考试结束后学校暂时放假休整，不用早读、不用晚自习，也没有成堆作业压身。短短一两天的空闲，却让全校学生的心全都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在等成绩，等分班。

　　不过两日，年级统一阅卷结束，分班综合成绩与新班级名单同步录入校内系统，老师也在班级群通知：新分班结果已定，次日正式前往新班级报到。

　　消息一出，沉寂的群里瞬间炸开锅。

　　各家各户的手机不断震动，无数学生点进校园系统反复刷新页面，有人紧张忐忑，有人满心期待，也有人慌张不安。

　　谭封珏坐在书桌前，指尖停在屏幕上，迟迟不敢点开查询页面。

　　他心里没底。

　　他能确定自己发挥平稳，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稳妥，却依旧不敢笃定结果。学校三七均衡分班制度太过公平，优差打散、随机配比，人为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哪怕成绩不差，也未必能和想遇见的人重逢。

　　正犹豫间，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林衢深。
　　林衢深：查到成绩了吗？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少年的消息一如既往干净利落，带着淡淡的关心。

　　谭封珏盯着屏幕，心底的忐忑忽然被抚平大半，犹豫片刻，老实打字回复：还行，发挥挺稳的，数学应该是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没过几秒，对面秒回。
　　林衢深：那就对了，这几天没白补。
　　林衢深：紧张分班结果吗？

　　谭封珏指尖顿了顿，敲下真心话：有点。怕没分到一起。

　　屏幕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林衢深发来一句格外笃定的话：
　　没事，我感觉我们大概率能同班。三七分班均衡穿插，不会把顶尖和中下游分得太极端，我们层次刚好卡在一块，希望很大。

　　谭封珏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松。

　　他不得不承认，林衢深永远比自己冷静、通透。不管是做题，还是看待分班规则，永远条理清晰，稳稳拿捏分寸。

　　林衢深：我查完成绩了，正常发挥，稳在年级中上游。等明天到校看分班公示栏就好。

　　简单几句对话，却彻底安抚了谭封珏悬了许久的心。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全校学生按照返校时间陆续到校。往日熟悉的培优班、普通班标签彻底作废，楼道里所有人都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三三两两挤在一楼巨大的分班公示栏前，踮着脚、探着头，密密麻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喧闹、嘈杂、期待、不安，交织在整栋教学楼里。

　　谭封珏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手心微微发潮。他刻意放慢脚步，远远看着人群攒动的公示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顺着人流走近，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单，一行行掠过，目光紧张又急切。
　　高一（9）班……高一（10）班……高一（11）班——

　　视线骤然定格。
　　谭封珏。
　　林衢深。

　　两行名字，整整齐齐，并列在高一11班的名单里。
　　同一班。

　　短短三个字，瞬间砸进心底，连日以来所有的紧张、忐忑、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反复确认了两遍，生怕自己看错、看漏。

　　没错。
　　他们真的分到一起了。

　　心脏轻轻发烫，说不清是庆幸，是惊喜，还是隐秘又酸涩的雀跃。原来那些熬夜刷题的疲惫、六小时久坐补习的枯燥、考前惴惴不安的忐忑，全部都有了最好的结果。

　　“看到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清浅温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谭封珏转头，就看见林衢深站在自己身侧，眉眼清亮，背着那只熟悉的红色书包，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早就看到了结果，一直在旁边静静等他。

　　“嗯。”谭封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耳尖微热，“分到一个班了。”

　　“我说过可以的。”林衢深弯了弯眼，语气轻松，“走吧，进班找座位。”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人群，顺着楼道走上二楼，走进崭新的高一九班教室。

　　新教室干干净净，桌椅整齐，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铺满整间教室，明亮又崭新。从前分散在不同层级班级的学生，如今全部混坐一堂，没有培优光环，没有普通班落差，所有人重新站在同一起点。

　　班主任提前进班，按照系统随机排好的临时座位表贴在门口，大家依次对号入座。

　　谭封珏抱着书包，低头对照座位号，心里又是一动。

　　他和林衢深，前后邻近座位。

　　林衢深坐在他斜前方。

　　不远不近，抬头能见，转头能说话，课间随手就能搭话、递东西、讨论题目。

　　简直是最好的距离。

　　两人默契入座，放下书包整理桌面。新班级的同学大多陌生，偶尔有几个原来同班的，互相打着招呼，小声感慨分班的奇妙缘分。

　　刚开学的课间总是格外热闹。

　　周围人声嘈杂，新旧同学互相认识、互换联系方式、聊着分班考试的难易、吐槽假期短暂。

　　谭封珏性格偏静，安静坐着整理课本，任由周遭喧闹四起，独自沉稳收拾新的开始。

　　身前的林衢深却忽然转了半边身子，回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周遭杂音：“这次数学真进步很多，自己有没有感觉？”

　　谭封珏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多亏你了。”

　　“是你自己肯学。”林衢深看着他，眼神干净坦荡，“接下来两年，好好稳住，别再偏科那么严重了。”

　　“知道了。”谭封珏应声。

　　简单两句对话，却是分班之后第一句私聊。

　　陌生的新班级、陌生的氛围、打乱重来的人际，本该让人莫名心慌。可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人、有并肩的位置，谭封珏心里格外安稳踏实。

　　窗外秋风轻拂，梧桐叶轻轻摇晃。

　　高一重新分班，旧秩序彻底落幕，崭新的生活正式开启。

　　他们从短暂相识、假期补习、并肩备考，到如今再度同班、邻座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