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复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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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日学校正式放假三天，假期过后，二十九号便要迎来全校规模的大型分班考试。
校门解封的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三三两两的学生并肩走出教学楼，话题始终绕不开即将到来的分班改革。
“你说我这次期末加分班考的综合成绩，能分到什么样的班级？”
“咱们学校本来就不是省重点，但口碑和师资在市里一直不错，每年都收了一大批踩分进校的学生，分班一直都是优差生三七配比均衡分配。怕什么，再差也不会分到太差的班。”
耳边细碎的交谈源源不断，悬在所有人心里整整一个月的分班大石，好像终于有了些许落地的安稳。大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借着三天假期稍稍松弛下来。
谭封珏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晚风拂过肩头，心底的焦虑也淡了几分。他在培优班一直处于中下游的位置，卡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区间，靠着踏实勤恳勉强跟上进度。
如今全校三七均衡分班，优差打散重组，对他而言，算是一次不小的机会，也是一场未知的考验。
回到家休整片刻，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林衢深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操场一起打羽毛球之后，两人的关系彻底熟络，褪去了同班同学的生疏，俨然成了无话不谈的要好兄弟。
林衢深：分班考你有把握吗？压力大不大？
林衢深：对了，你说我们两个这次能不能分到一个班？
简单两句问话，带着少年直白的期许。
谭封珏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如实回复：还好，没太大底，我学习不算好，不确定能不能跟你分到一块。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几乎秒回。
林衢深：没事啊，我帮你补习不就行了。
林衢深：你哪科比较薄弱？
谭封珏看着这句关心，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敲下一行字：理科全部，文科语文英语地理。
屏幕对面久久没有动静，谭封珏几乎能想象出林衢深此刻错愕的神情。偏科这么多还全都是理科，文科也占一半了。
片刻后，林衢深发来一个问号。
紧接着是笃定的安慰：没事，能补。三天假期，除去睡觉休息，我至少能帮你补够八个小时，绝对够用。
八个小时的专项补习。
谭封珏心里微微一颤。他自初中以来，从来没有集中精力连续学习这么久，光是想想，就觉得枯燥又疲惫。
他迟疑着回复：会不会太久了？太累了。
林衢深的回复格外坚定：只有高强度梳理才有效果，就趁这三天弯道超车，争取分班考稳住成绩，我们就能同班了。
看到“我们就能同班”这几个字，谭封珏心里的那点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他咬咬牙应了下来，可消息发出去没一分钟，心底就隐隐后悔了。好好的假期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况且学校三七分班机制宽松，他就算正常发挥，也不至于分到太差的班级，根本没必要这么拼。
可一想到能和林衢深做同班同学，这点辛苦好像又不值一提。
林衢深很快敲定了时间地点：明天中午十二点，松路公园旁的市图书馆，位置宽敞安静，适合复习。
谭封珏回了一个简单的“行”字。
其实他中途好几次想开口推脱，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默默作罢。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的约定，他拖着犹豫的心思，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翌日上午十一点，谭封珏拨通了林衢深的电话，确认补习需要携带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清浅温柔，条理清晰：“所有科目的课本、练习册都带上。”
谭封珏瞬间愣住，茫然出声：“你这是要给我全科补一遍？”
“你全科偏科啊。”林衢深轻笑，语气认真，“趁着考前最后几天把短板提上来，优势的话也能再提，总分稳住了，分班才有优势，运气好，我们就能一直在一个班。”
又是一句“我们”。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撞在谭封珏心上。他所有的迟疑和退缩尽数消散，乖乖应声答应。
十一点四十五分，谭封珏提前抵达图书馆门口。秋日的阳光温和不刺眼，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余分钟。
他拨通电话，轻声询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吃完再进去复习？”
林衢深欣然同意。
图书馆不远处就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烟火气十足。谭封珏顺着街道往前走，问起他想吃的东西。
“一碗糖水，再来一份章鱼小丸子，要带整块章鱼的那种。再让老板多放一点酱哈。”林衢深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
谭封珏按照他的喜好买好两份小吃，自己也顺带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折返回来时，恰好看见林衢深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
今日的林衢深依旧是干净清爽的穿搭，和上次打球的随性截然不同，身上利落整洁，唯独换了一个鲜红色的书包。
书包鼓鼓囊囊的，不用细看也知道，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复习资料和练习册，一看就是专程来认真补习的。
林衢深看见他手里满满当当的吃食，立刻走上前，眉眼弯弯：“这么大一份，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贵，我请你。”谭封珏立刻摆手拒绝。
少年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软软的撒娇感：“真的吗？那下次我请你，我们轮流来。”
两人并肩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慢悠悠吃完手里的小吃，将垃圾收拾干净，才各自背起书包走进馆内。
秋日的图书馆安静肃穆，暖白色的灯光铺满桌面，翻书的轻响、笔尖滑动的细声交织在一起，氛围感刚刚好。
他们选了二楼靠窗的空位，两两相对坐下，窗外是澄澈的蓝天和摇曳的枝叶，静谧又治愈。
刚落座，林衢深便率先开口：“这几天有自己复习吗？”
“没有。”谭封珏坦然摇头，随即想起关键问题，开口询问，“分班考考的是初中内容，还是高一新知识？”
“初高中知识点结合，但侧重高一内容，难度不算高。”林衢深一边说，一边拉开书包拉链，翻出厚厚一叠文科复习册，“我先带你梳理高一的重点，针对性冲刺考试。”
谭封珏看着他熟练翻找资料的动作，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会考这些重点？”
林衢深抬头，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我们班主任考前专门划的高频考点，我整理了题型，试着押一押题，大概率能中不少。”
说完，他翻开资料，率先从语文开始梳理。
地理知识点相对轻松简单，无非是地图识记、答题模板积累，再加上区位分析和材料题解题思路。
林衢深讲得细致又易懂，短短半个小时，就帮谭封珏梳理完了大半核心考点。
谭封珏刚觉得压力稍稍缓解，就看见林衢深转手翻出了数学练习册。
他微微愣住，疑惑开口：“你不是说先补文科吗？数学也算文科？”
林衢深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当然不是。先攻克最难的科目，后面的复习只会越来越轻松。”
谭封珏依旧不解：“真的假的？”
“真的。”林衢深低头翻开习题，笔尖轻点纸面，“先把你的弱项全部补齐。”
谭封珏看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几何图形，瞬间让他头皮发紧。他皱着眉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数学真的太难了，短短几天，我根本补不上来。”
林衢深笔尖轻点纸面，抬眼看向他，语气温柔又笃定，没有一丝催促：“不用啃难题，分班考侧重基础，我们把简单题型吃透，稳稳拿住基础分就够了。”
午后的图书馆安静澄澈，阳光透过落地窗落满桌面，氛围安静又治愈。林衢深放慢节奏，从最基础的题型开始，一步步拆解演算步骤，条理清晰、耐心十足。
谭封珏逼着自己沉下心跟上节奏，可数学是他最大的短板，枯燥的解题逻辑很容易让他走神。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少年的侧脸上，林衢深垂眸讲题，眉眼认真柔和。一想到好好备考，或许就能和对方继续同班，他便压下心底的浮躁，低头认真跟着演算。
一组例题讲完，林衢深正要翻页，谭封珏下意识伸手挡住书页，略显慌张：“别讲化学，我化学更加听不懂。”
话出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瞬间耳根发烫、窘迫不已。连日紧绷的思绪早已混沌，才闹出这样的乌龙。
林衢深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失笑，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放心，今天就只给你补语文数学，剩下的明天后天补。”
尴尬散去后，两人专心攻坚数学。林衢深特意筛掉偏题怪题，只整理分班考高频基础考点，简化繁琐步骤，只教他最实用、最容易得分的解题思路。他极有耐心，一遍听不懂就反复讲解，细致又稳妥。
可高强度的针对性补习，远比日常上课耗费心神。没过多久，谭封珏就渐渐撑不住，腰背僵硬发酸，握笔的指尖发麻发胀，脑子昏沉得厉害。他悄悄敛着动作打了个哈欠，生怕打扰到身边认真的人。
林衢深一眼看穿他的疲惫，立刻合上练习册：“累了就休息十分钟。”
虽然只是短短十分钟，谭封珏却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片刻后，林衢深接来两杯温水，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他手边，暖意缓缓熨平了周身的疲惫。
谭封珏看着眼前耐心陪自己补习的人，心底又暖又忐忑。他清楚自己基础薄弱，临时突击终究底气不足。学校优差生三七均衡分班，随机性极强，能不能和林衢深分到同一个班，始终是未知的悬念。
短暂休整过后，补习继续。基础函数、简易几何、计算题逐一梳理，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经专攻数学近六个小时。暮色爬上窗沿，落日余晖温柔洒落，谭封珏早已脑力透支，笔下字迹都变得潦草歪斜。
林衢深见状果断收尾：“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复盘今天的基础题型就好，不用贪多。”
谭封珏乖乖收拾书本，沉甸甸的书包压在肩头，满身疲惫却毫无怨言。
走出图书馆，晚风微凉，吹散了满脑的公式与数字。暮色朦胧里，林衢深亮眼的红色书包格外显眼，他轻声叮嘱道：“路上小心，早点休息，我们明天继续。”
谭封珏轻轻应声。
补习很累，可只要想到分班之后，还有机会和他并肩坐在同一间教室，所有的辛苦，就都变得格外值得。
剩下两天，两人把理科全部过了一遍。林衢深讲得十分细致，不像学校老师，只是粗略过一遍知识点便让学生自行消化。
顺带也梳理了文科内容，林衢深觉得理所应当：复习就要全科兼顾，才不会有所疏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复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