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未迟》床南

14、正事

　　新分班制度落地之后，班级、宿舍全部重新打乱重组。

　　谭封珏收拾好生活用品，搬进了新的寝室。宿舍是四人间，环境干净整洁，床位靠窗，光线通透。收拾床铺、摆放生活用品的过程里，他认识了自己的新室友——兰宁轩。

　　宿舍一共八个人，只有两个是其他班塞进来的。

　　兰宁轩性格温和沉稳，待人有礼，是典型踏实认真的学生。两人收拾宿舍时搭了几句话，很快熟络起来。

　　晚上待在寝室无事，两人大多时候会坐在一起聊学习、聊分班考难度、聊各科薄弱点……相处得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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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班级的日常顺着秋日的节奏稳稳铺开，没有刚分班时的局促慌乱，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让陌生的十一班渐渐有了烟火气。班里同学熟络得很快，嬉笑打闹声填满了每一个课间，喧闹又鲜活。

　　谭封珏性子本就温和随和，待人坦荡大方，和新同学相处起来格外自在。不管是男生女生，他都从容自然，应答得体，眉眼舒展，看不出半点拘谨。在新班里，他不算张扬惹眼，却温和讨喜，人缘极好。

　　每当下课铃声一响，班里人声鼎沸，谭封珏总会下意识侧头，目光先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林衢深下课有时候会参与扑克牌象棋之类，大多时候要么低头整理笔记，要么趴在桌上小憩，眉眼清隽，周身带着一股干净清冷的少年气。

　　从前的谭封珏，从来不会主动凑到谁跟前搭话。可现在，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挪开椅子，微微俯身，凑到林衢深桌边找他说话。

　　明明都是最简单琐碎的话题——课堂没听懂的小题、老师刚刚划的考点、偶尔随口提起的日常，再普通不过，可每次靠近，谭封珏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乱半拍。

　　距离稍稍拉近，就能闻到林衢深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轻轻萦绕在鼻尖。简简单单的氛围，却足够让谭封珏的耳尖悄悄发烫。

　　他和别的同学说笑打闹时，落落大方，坦荡松弛，连眼神对视都坦然坦然。面对林衢深望过来的清澈眼眸，他就会下意识闪躲，视线慌乱飘开，脸颊泛起浅浅的热意，连说话的语速都会不自觉变慢、放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腼腆。

　　林衢深心思比较直，看不出谭封珏的行为，只是每次都会耐心接住谭封珏所有零碎的话题。

　　课间短短的十分钟，成了两人无声默契的专属时光。

　　日子日复一日向前走，熟悉感层层叠加，相处也愈发自然。

　　学校的午餐时间总是格外热闹，下课蜂拥而出的学生挤满楼道和食堂。班里大多同学都是结伴扎堆去吃饭，谭封珏起初都是随大流，跟着身边同学一起下楼。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等前方收拾好东西的林衢深。

　　没有刻意邀约，也没有直白的询问，只是一个默契的停顿，一个对视的眼神，两人便自然而然并肩走出教室。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短短路程，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秋风扫过，落下细碎的黄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路上人潮涌动，喧闹嘈杂，两人不紧不慢并肩走着，偶尔随口聊几句闲话，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大多数时候，都是谭封珏随口说着班里的趣事，林衢深安静倾听，偶尔笑着应声附和。

　　谭封珏走在他身侧，心里满是安稳。他从来不是黏人的性格，对旁人向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可唯独对林衢深，心甘情愿打破所有分寸，贪恋这份简单又舒服的同行时光。

　　若是偶尔课间耽误了时间，两人错开了午饭的脚步，谭封珏吃饭时总会下意识空出身旁的位置，目光频频扫过食堂入口，下意识期待那道熟悉的身影。

　　晚饭和放学的顺路同行，更是成了心照不宣的常态。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晚风带着秋日的微凉。大部分同学匆匆收拾书包，三两成群结伴离校，楼道里喧闹不已。

　　两人的宿舍刚好在对立面，不算刻意迁就，却成了每日最期待的收尾。

　　背着书包并肩走在晚自习路上，褪去了校园里的拘谨，聊天的内容也愈发宽泛。细碎的点滴拼凑起彼此的生活，也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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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球之后的校园日子过得格外规整，日日都是早读、课堂、自习、刷题的循环，安稳却也平淡。全班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班级的磨合与月考备考里，直到这周班会课，打破了一成不变的宁静。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班会，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校园红头通知纸，神情轻松，和往常讲纪律、讲成绩的严肃模样完全不同。

　　刚站上讲台，老师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开口：“跟大家说一件正事，也是给你们放松放松。”

　　原本安静低头整理笔记的全班同学，瞬间齐齐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讲台上。

　　班主任扬了扬手里的通知，声音清晰传开：“学校已定，这个月二十号举办秋季全校运动会，刚好是下周三举行，为期三天——”

　　还没说完整个班瞬间炸开了锅。

　　安静的教室顷刻喧闹成片，压抑已久的少年活力彻底迸发。此起彼伏的惊叹、欢呼、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原本低头刷题的人纷纷抬头，前后桌互相转头搭话，整间教室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终于要运动会了！憋死我了！”
　　“可以不用上晚自习了？三天？太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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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瞬间抛开了枯燥的书本和公式，注意力全被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勾走。枯燥的备考日常突然有了盼头，整个班级的氛围鲜活又热烈。

　　前后桌、同桌之间互相讨论着擅长的项目，有人激动盘算，有人犹豫观望，有人起哄怂恿身边同学报名，喧闹声密密麻麻，充满了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

　　坐在位置上的谭封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撞得心头一亮。

　　平淡重复的教室日常、刷题备考的紧绷节奏，忽然多了一场盛大、热闹、肆意的校园活动，连他心底都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他侧头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目光下意识、不受控制地往前飘。

　　落在了斜前方的林衢深身上。
　　全班喧闹嘈杂，人人兴奋热议，林衢深却依旧稳得很。他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讲台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没有跟着起哄，安静听着周围人的热闹，气质干净又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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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兰宁轩也凑了过来，眼底带着笑意，小声和他搭话：“终于运动会了，你要不要报项目？我打算报个长跑放松一下，总刷题脑子都木了。”

　　谭封珏轻轻摇头，低声回道：“我暂时还没想好，看看再说。”

　　他对运动不算擅长，没有争抢好胜的心，报不报项目其实无所谓。

　　如果林衢深也报了的话那自己也可以去报吧。

　　讲台上，班主任抬手压了压，笑着维持秩序：“安静一点，不用太激动。报名自愿，不强制，能参与就参与，重在班级团结。这两天大家可以先想好项目，明天班委统一统计名单。运动会期间正常作息，只是不用上课，纪律依旧不能松懈。”

　　即便老师再三叮嘱，台下的喧闹依旧压不住。

　　少年人的快乐直白又热烈，枯燥学习里突如其来的运动会，是整个秋天最让人期待的大事。

　　大家依旧小声扎堆讨论，叽叽喳喳，聊项目、聊输赢、聊到时候要不要带零食、要不要一起占看台位置，整间教室满是鲜活滚烫的青春气息。

　　谭封珏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抵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秋日、操场、阳光、人群、喧闹的运动会。
　　还有身边永远安稳温柔的林衢深。

　　他安静坐在喧闹的人群里，耳尖还带着未散的微热，心底悄悄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软软的期待。

　　“行了行了安静。”老师有些忍无可忍的小小发怒了一下。“待会班长来我办公室拿一下名单表格，口号的话你们也自己多想一下，想好就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