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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欢 还是在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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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窈单独寻了言无恙。
言索知道此事还是因为接连几日见了言无恙似有心事、眉目难展,特意问过悯意。
至于说了什么,除了那二人,无人知晓。
偏偏,言索不能亲自问言无恙。
罗窈会说什么呢?
道歉?为当年把言无恙推了进来而愧疚?
道谢?谢言无恙为她、为聆音阁所做的一切?
或是再表明无心争夺什么、不过是想找一栖身之所?
可这些怎么就让那人无法正常面对自己了呢?
言索不了解言无恙,可他却非眼瞎心盲,那人显然对他有了躲避之意。
就算是按照同尘境的进度,这时候夫人会因罗窈的存在而存了退后、成全庄主与罗窈的心思,可怎么就?
难道还有敏述的缘故?
此时敏述看到言无恙对曾“害”过他的妹妹都能如此宽容,只当窥见了言无恙的好对众人皆是一样的,兴许,更快一些,敏述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罢了。
他改日寻了那人就是。
“哥哥,当年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害你以男子之身嫁给了言庄主。”
“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哥哥,看到言庄主对你这般好,我也……”
“哥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和言庄主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哥哥,我看得出来,庄主喜欢你,不是出于照顾的怜爱。哥哥,你喜欢庄主吗?”
“哥哥,你喜欢庄主吗?”
言无恙觉得自己要疯了。
罗窈以为他在替她受罪。可他入了归云山庄后并未感觉到苦,甚至,他竟可耻地享受着和言索相处的每时每刻。
他这夫人的身份,是罗窈选择了不争、他才能有的,是他借来的。
还有,罗窈说庄主喜欢他。
可夫人的身份之下,是他言无恙。
罗窈现今正告诉他,他感受着的好是真实的。
但他哪里又能知道,那是庄主对夫人的好,还是言索对他的好?那又是不是言索自己想做的?他身体记得的东西,言索亦记得吗?
不不不。
罗窈看到的是庄主,不是言索。
庄主对夫人好那是天经地义的,言索,只是在诠释庄主罢了。
而他又喜欢庄主吗?
这要让他如何回答?
如果有喜欢,他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是同尘境里那个对他百般温柔的人?还是那个扮演着庄主、在现实中养大了他却没给过他半分温情的言索?
可言索就是庄主,庄主即言索。
言无恙无法将两个人彻底分开。
他若承认了喜欢庄主,一旦离了秘境,虚构的庄主就不存在了。
他若说不喜欢庄主,那之前的习惯、心跳又算什么?
如果再说,他喜欢的实则是言索……言无恙连面对那人是不是真的想对他好的勇气都没有。
言无恙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每至夜里同寝,与那人离得最近之时,言无恙只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免又因为与其触碰而乱了心。
快了,第三折戏就快结束了。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只要扮演好夫人,再完成剩下的剧情就好。
念及悯意去岁曾央求他同去静心亭赏荷,今年亦念叨了几次,言无恙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出发那日,鸟鸣悦耳。
言无恙抬眼,天上阳光正好,想也不会落雨。不想,蓦地,有阴影遮盖于顶上。
侧眸看去,是敏述为他高高撑起一把伞:“夫人,这太阳刺眼,不可多瞧。”
可哪里有只他一人撑伞的道理?
言无恙便轻轻拂开伞面,温声道:“不必了。”
嗯,敏述听到拒绝心中总不会好受,言无恙却也不能再多关心他。
一行人走走停停,去到静心亭时,顶上的天却早就变了,阴云集聚。
言无恙也曾半路想过折回,可出都出来了,问过悯意与敏述,他们皆无意就此回去,言无恙也随了他们。
“夫人,夫人,”悯意发现了一尾在荷叶底下游动的小鱼,当即拉着言无恙的衣袖,带他去看,“是不是很好看?”
言无恙自然点头。
悯意话更多了,敏述则是不时和言无恙搭话。
天气多变。不多时,落了几颗雨,而后不久,乌云散开,日光再铺洒开来。
言无恙站得累了,便坐在亭子里。见了敏述偷偷揉按着自己的腿,遂道:“敏述,坐下吧。”
敏述惊惧摆手:“我怎么可以……”
言无恙轻笑:“怎么不可以?”
眼见面前之人涨红了脸、单纯局促的样子,言无恙心口一涩。
等到远处蝉鸣声音愈大,言无恙算着时间,该早些回去。结果,却不见了悯意的身影。
“悯意?悯意?”
环顾四周,皆不见悯意。
那垂首看鱼的人呢?悯意去了哪里?
言无恙细细回想着悯意今日的一举一动,也不见异常。且若是遇到贼人,又岂会没有一点动静?
“夫人,”这时,敏述缓步走近,“小半个时辰前,悯意姐姐说肚子饿了想要去买些糕点来,但那时候您在闭目休息,悯意姐姐便没有打扰您。”
原来是这样?
但言无恙的心脏落了落又提起来。
买什么糕点竟要这么久?
“夫人,您别担心,悯意姐姐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虽知这只是安抚之言,言无恙也只得暂且听之。若他出去寻找,却错过了悯意……
那就,再等一会。
敏述复道:“夫人,不如先坐下?”
“悯意姐姐可能只是走远了。不若就由我先去找一找她,时辰到了就会回来?”
敏述不比悯意,悯意至少会些拳脚,于是,言无恙沉默片刻,道:“再等一刻钟,若悯意还没回来,我们一起去找。”
再坐下,言无恙感觉敏述默了默,才似自言自语一样,说着:“夫人对悯意姐姐真好。”
闻声,言无恙心里咯噔一下。
他方才倒是只顾着担心悯意的安危了。
言无恙便斟酌字句,不将他人牵扯其中:“悯意待我也好。”
“夫人说的是,”敏述走到了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前,“悯意姐姐确实待夫人极好。”
既敏述没有继续的意思,言无恙暗暗松了口气。
敏述想要夫人的目光,可他是回应不了敏述的。
注定。
言无恙连同悯意等去赏荷之事,言索一早就知道。
未曾多思考,言索正欲也去瞧瞧之时,悯意回来了:“庄主,夫人正在静心亭,您可要也去看看荷花?”
悯意的脸色转瞬却变了,在看到罗窈抱来睡醒了哭闹着要找言无恙的林及思后。
“悯意,哥哥他还未回来吗?”
偏悯意又“痛苦”地看着自己,言索眉头微蹙,悯意又藏着什么?
那边悯意转头噙起笑容回罗窈:“罗姑娘,夫人还有一会。”
林及思听懂了,伸手拍着罗窈的胸口,哼唧着:“舅舅,舅舅。”
“及思乖啊,及思乖,”终于,罗窈看向言索,“庄主可是也要去静心亭?不如我与你们一道,将及思带过去,也省得她闹。”
见状,言索看到悯意在罗窈扭头的刹那对自己微微摇头。
悯意本该陪在言无恙身边。
悯意自己先回来了,又有意让自己也去静心亭。
悯意似乎很在意多了罗窈母女。
悯意此番是为了自己?
可庄主没有理由拒绝罗窈,何况,有人同行也不容易让那人以为……
言索略一思量,只道:“嗯,一道吧。”
路上,悯意几次一脸痛色望过言索,尤离那亭子只有数丈之远时,更是小心拉拽过他的衣袖:“庄主,我、我的香囊好像丢了。”
“香囊?”罗窈回过身,“是来时丢的么?”
悯意重重点头,快速道:“那是夫人送我的。”
悯意求救地盯着言索:“庄主,我先找找看。”
悯意再对着罗窈:“罗姑娘,你先带及思过去吧?”
罗窈:“我也……”
悯意连忙挥手,四处找了起来:“罗姑娘,我很快就过去。”
悯意既做到这般,言索当然停下步子。
他并不指望悯意真丢了什么。
悯意百般阻挠他和罗窈一齐去见言无恙,那他便配合一二。
待罗窈已经走远了,到言无恙跟前了,言索才问悯意:“何事?”
谁料悯意猛地摇头:“唔,没事没事。”
悯意还作出大度模样:“庄主,我记错了,那香囊是我自己随意缝的,不是那么重要,不必找了。”
悯意肯定道:“对,庄主我们走吧,夫人等您很久了。”
言无恙等他?
悯意就是受言无恙之命才回来寻他的么?
可这并不像言无恙会做的事。
而悯意说完也不敢看他,那就是,在撒谎了。
言索也不揭穿。
悯意今日的言行奇怪极了,像是存心想要将他单独带到言无恙面前。
悯意还催促他:“庄主,您不走快些吗?”
呵,想悯意最初还只是个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姑娘,现在都能用如此轻快的语气和他说话……言索也随她去了。
悯意终还是等不得他,早早跑到了言无恙的身边:“夫人,庄主来了。”
可那人只是极短地看他一眼,唇瓣动了动,似说了个“夫君”,便低下头接着哄着林及思。
还是在躲他。
想罢,言索佯装未觉,径直走向言无恙。
见林及思也不哭闹了,言索就将之抱过,在对面这人只得抬头看他时,说:“夫人,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