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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药 连藏也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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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恙知悯意反常。
悯意有言,去买所谓的糕点,结果却带回来了言索和罗窈母女,途中还用了法子使言索慢了几步。
经罗窈所述,悯意是有意回了山庄寻言索的,她则只是顺道带来林及思。
悯意催着言索来见他。
悯意想将言索单独送到他的面前。
可悯意不知,他躲着言索并非是简单的闹别扭,而是不知该如何厘清思绪。
不过,言无恙转念一想,旁人都看出来他的症结所在是言索了,只有他一直在逃避。
他连藏也藏不好。
“夫人。”
房门忽被叩响,言无恙骤然回神,不料起身的动作间衣袖带翻了茶盏,杯盏滚落在地,碎成一片。
与此同时,门被大力推开:“夫人!”
言无恙见到敏述担心模样,定了定心神,便解释道:“无碍,不过是碰翻了一只杯子。”
欲蹲下身接着处理残局,胳膊却被抓住了。敏述语气何止半分急切:“夫人,收拾的事我来就好,您别伤着。”
言无恙回望过去,敏述呼吸还没平复,而撞上他的目光时,敏述像被烫了一下,松开了他,喉结滚了滚:“夫人,您站着就好,我来。”
言无恙知拗不过他,自站在一旁。
事了,言无恙才来得及问敏述:“是何事?”
“夫人……”
但见敏述面上纠结之色,言无恙便静静等着这人。
“夫人,”敏述鼓起勇气,抬头,“去了一趟静心亭,你可感觉好些?”
敏述的话若失了已知的框架,言无恙只会以为这是普通的关心。
可他知道,敏述话语里暗藏的意思。
言索来过了,言索接他回了山庄,可他依旧神思恍惚。
言索没能填满的部分敏述可又有机会将之填补呢?
言无恙照理应该及时引导敏述的,但言无恙捏紧了袖中手指,以一种极为平常的语调,回他:“多出去走走总是好的。”
是,言无恙不能否认,即便悯意有心促成他和言索的独处,奈何这一双眼偏偏早就看到了言索与罗窈几乎并肩走来之景。
温润的夫君,貌美的妻子,乖巧的女儿……多么合适、多么完整的一家人。
饶是再如何压制,言无恙也忽视不了心中的苦涩。
是,他不喜欢言索与罗窈共处。
不只是夫人的不喜欢,他也不喜。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入戏太深,伤疤反复撕裂,就是如此伤人。
至于敏述能窥见他的异常,言无恙也并不意外。
秋日就要到了,届时,他又能否设法给敏述一个好结局呢?
夜晚,言无恙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这回言索翻身追了上来,将他揽入怀中。
“夫人,你喜欢静心亭的荷花吗?”
背后薄薄衣料相隔,传来的温度直让言无恙心不在焉:“唔,喜欢的。”
然后,颈后忽地一痒,是言索将他抱得更紧:“那下次夫人想要赏荷,也将我带上?”
带?
言无恙直觉言索这话有问题,但又一时半刻说不明白。
身后言索伸手于黑夜里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而后,包裹在掌心。
“夫人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言索今夜话格外多。
言无恙压下陡然升起的某个念头,含糊说着:“无碍的。”
“呵。”
言索似乎是笑了。
但那笑声过得太快,就像是幻听一样。
偏言索没有放过他也没有继续做什么的意思,言无恙等了又等,不觉也犯了困,迷迷糊糊时,感觉颈侧该是出了一层薄汗。
热。
言无恙本能地挣脱热源,可挣不开。好在这时身上轻了轻,凉意涌了进来。
言无恙偏头彻底失了意识。
翌日。
言无恙察觉到异样时已是晚了。
往日罗窈太阳升起不久总会抱着林及思来见山居,可今个直到午后罗窈也未过来,言无恙一问,才知道早些时候罗窈就被护送离开了归云山庄。
山庄不安全?另寻住处?
“怎的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
望着面前空了的院子,再见悯意和敏述齐齐移开的脑袋,言无恙突然知道答案了。
除了言索还能是谁的命令?
可言索又是何时做的决定?言索又岂会做“突然”的决定?竟将他瞒住。
而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言索觉得留罗窈在身边不方便,还是,其他的?
但是剧情里夫人能够彻底心安,是在二人双双坠崖、生死一线,明晰彼此的心意之后。
才不是此际。
言索又为何要瞒着他呢?竟是没有丝毫商量,直接做了决策。
“夫人,”悯意这时候想起言无恙了,“罗窈姑娘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若想来寻你随时都可以的。夫人亦是。”
庄主忧心妻妹安危,将妻妹另行安置,多么正当合理的理由啊。
言索还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说言索不知他的不适,言无恙不信。
可就算看到了,那人也本可以按照庄主的习惯、等到夫人被困时再道明一切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瞒着他,连他追问的可能也几乎被断绝。
那么,这又是庄主可能会做的选择,还是,言索发自本心的决定呢?
几日后,言无恙站在檐下,感受着斜风细雨扑面,心中那预感渐渐落到实处。
同尘境里时间的流速忽然就加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言索的改变?
还有敏述。
敏述看他的目光终究是变了。
由此,言索和他的关系亦是愈发密切。
毕竟,这时候的庄主是有心警告敏述莫要逾矩的。
正印证所想,言无恙未及久立,有人执伞踏过青砖上的水光,款步而来。
是言索。
伞面微微倾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线条以及握着伞柄的那只手。
言无恙下意识就侧身往后让了几步。
那人注意到了,抬伞的瞬间现出眉眼。
清冷的人唇角微弯,便换了一副姿态:“夫人。”
言无恙亦笑了:“你回来了?”
言索却不答他,反问:“今日下雨,夫人还站在这里等着做什么?仔细着身体,小心受凉。”
这也并不是责怪。
言无恙心中微暖,自然上前接过言索的伞,与他并肩:“我只想着再等等,等等夫君就会回来。结果,夫君真的回来了。”
“可是夫人总该多穿些衣裳的。”
言索眸光一低,言无恙随之低头一看,也没什么不妥。
但视野里猝不及防闯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的衣襟,轻轻将之收拢。
言无恙抬眼是言索认真的眉眼和极近的气息,不由抬手也碰到那里,言索却正好收回手,侧转身道:“夫人,进屋吧。”
指尖蜷了蜷,言无恙点头称好。
不想忽有呼唤传来:“夫人,庄主。”
悯意早跟去了后厨,那就是敏述了。
有言索挡住视线,言无恙只偏过头,看见那人垂首行礼的样子,而敏述怀中,似抱着一件披风。
腰上一紧,听得言索的“夫人”,言无恙只好忍下了安慰之言、以免敏述再滋生更多的无果的念想,任由言索揽着他走远。
悯意不久前似得了几本新的食单,总喜欢捣鼓新的菜品。
今日言无恙与言索照旧坐在桌旁,在悯意期待的目光下将之一一尝过。
鱼汤,鲜美。
鸭肉,味香。
莲藕,脆嫩……
有时尝到口中的食物味道略重,言无恙无心打击悯意,只得先将之咽下,再委婉引导。
幸而,身为也尝过一遍菜品的言索始终不发一言。
饭后,悯意神秘兮兮端来两碟点心:“王叔先前总不让我多吃,现在我可是会做荷叶糕和绿豆糕的人了。”
“夫人,庄主,你们快尝尝,”悯意大有将天下糕点做法都学会的决心,说话间想是已经在计划着未来,“喜欢的话我明日再做。”
言无恙平静扫过点心:“……”
实则,方才他有所顾及,吃得多了些,此时并没有多少胃口。
停顿几许,言无恙捏起碧绿如玉的一块,属于荷叶的清香便随着动作钻入鼻腔。
旁边悯意眼睛一眨不眨。
荷叶糕入口,软糯清甜,言无恙已在思索,该怎么表达他的喜欢呢?
哪想言索紧随他,也尝过一块,淡淡点头:“不错。”
得了夸奖的悯意当即伸手一拍身边的敏述:“敏述,你也尝尝呀。”
一块绿豆糕应声放入敏述手中,敏述先做的却是看言无恙。
可这有什么?
言无恙便示意这人不必拘束。
敏述说着又将碗碟往言索方向推了推:“庄主,还有一种。”
敏述注意力集中到了言索身上,这般,言无恙也乐得清净。
不过,他得起身走动走动。
倘若秘境里走一遭,白白被悯意养胖了可叫他怎么办才好?
方扶着桌沿站起,悯意先问:“夫人?”
敏述已要来扶他。
言无恙自是要躲过去的。
但手腕就这样被拽住。
言无恙循着那力道的方向看去:“夫君?”
“夫人。”
言索声音无奈纵容又极为宠溺般,而后,抬指轻擦过言无恙的唇角。
待看到言索指腹上的一点点心屑,言无恙恍然,言索也正说到:“夫人,没事了。”
秘境到底是秘境,言无恙在晨起感觉到咽痛时便已经能预料夜里发起高热的情景。
他都多少年不曾生此“重病”了。
可惜无灵力傍身,只能硬捱过去。
早知,便还是听了言索的话,不去檐下淋雨。
“夫人?”额头上贴上一只手,很快再撤开,“夫人先休息,我去找大夫。”
言无恙自问,他也还没到说不了话、下不了榻的地步。
但若论该接什么,言无恙也没想好。
就这么等到大夫来,把了脉,然后开了须连喝几日的苦药,言无恙药还没喝,已经觉得自己病得更重了。
言无恙承认,他不喜欢、不想服药。
幼时生了病,其他孩子有爹娘喂丹药、蜜饯,有陪伴,可他只有受命照看他的香茗哥哥,只有苦涩药味相伴。
是以敏述端着褐色汤药进来时,言无恙难得想将之躲去。
翻身朝内,言无恙道:“敏述,你放着吧,药凉一些我再喝。”
等到房中安静下来,言无恙撑坐起来,歪头打量那药。
好在敏述并不能强迫他喝药,可他不喝也不是办法。
那就,晚一点,再晚一点。
于是,晚到凉药被撤走,端药的人换成了言索,言无恙从被子里挣扎着冒出头来。
言索应当……没有生气?
言索轻叹:“夫人,不喜欢吗?”
言无恙:言索亦看出来了?
可叫他在言索面前轻易承认的话,言无恙尚做不到。
苦涩萦绕鼻前,言无恙就想接过药碗。
言索也未拦他。
屏息将之一口灌下,睁眼,就是送到唇边的蜜饯。
言索说:“旁的人觉药苦总会备下蜜饯。夫人可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