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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2. (上)会师 乔远杉在无 ...

  •   方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五秒,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定位发来了,是个地址,附带一条温泽岭发的文字说明:

      “严树哥说这是‘皖江高三牲の深夜emo基地第一次群友线下面基’!地点是他选的,说这里环境好,适合学习,累了也有地方聊天。楼下有电动车充电桩哦,不骑车就直接打车过来!”

      方絜点开地图。

      目的地:星辰24H自助棋牌室。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

      “你确定这是一个以学习为目的的聚会地点??”

      “树哥说这里隔音好,不会被人打扰!而且有独立的小屋!”

      "……"

      “而且他说24小时营业,很方便。”

      “方絜你出门了没?”

      方絜收起手机,出了门。

      -

      星辰棋牌室就在老城区那片,挤在一条背街里,门脸不大,招牌亮着暖黄色的灯,"24小时"几个字比招牌名字本身还醒目,在巷子里散发出一种含义复杂的亲切感。

      她下了公交,按照导航往那条街里走。街边是一些关着门的小饭馆和一家刚开着的便利店,便利店门口停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骑手正倚着车蹲着等单,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也就他们这群高三牲有精力。

      棋牌室在路口拐进去二十米处。方絜远远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棋牌室楼下正站着一个人。

      帅是真帅。

      这一点她在心里悄悄给了个客观评价。那是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戴着副哈利波特同款的黑框眼镜,头发稍微有点长,刘海挡着一边眉毛。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号奶茶袋子,上面印着某个奶茶品牌的熊猫logo,鼓鼓囊囊的,少说装了四五杯。

      此时的他站在棋牌室楼下的玻璃橱窗前,侧过半张脸,对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理了理头发。

      右边。换左边。往后捋。不满意,重新拨。

      方絜的脚步没停,悄悄看了一眼,在心里做了个小小的总结:人挺帅,就是有点臭屁。

      她快走几步准备进门,门上有个密码键盘,她打开手机找到温泽岭发来的进门密码,对着按。

      嘀——

      她推门进去,门内是一道转角楼梯。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

      “诶,等一下。”

      她回头。

      那个刚才在理头发的男生追了过来,奶茶袋子在他手上晃来晃去,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他顿了一下,措辞显然还没想好,“我手机没带——”

      方絜在心里:……

      “我把手机落房间里了,”他接着说,语气坦然得出奇,“密码我没有,不知道能不能——”

      “行,”方絜说,把门重新推开让他进来,“走吧。”

      “谢了啊。”他把奶茶袋子换了只手,大摇大摆地跟上去,步子比她还大。

      方絜跟在他后面往楼上走,默默地对他的脑子作出了进一步评估:连手机都能落下,把这种人和帅字放在一起,总觉得是大自然在开玩笑。

      楼道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暖黄,安静得只剩脚步声——毕竟没有牌佬会一大早就跑来打麻将。他们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关着的房间门,门上贴着编号。

      那个男生走在前面,一路看着墙上的门牌,从207号一直走到211号,停下来,伸手去推门。

      方絜也在同一时间停住了——她找到了温泽岭发来的房间号码:211。

      她们俩前后脚推开了同一扇门。

      -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圆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圈布艺沙发。方絜进门第一眼看见乔远杉坐在沙发上,抱个平板看着什么。温泽岭缩在他旁边,扒着桌子在做题,手边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用笔戳着某道大题的第三问,眉头皱着,看起来被卡住了。

      温泽岭一抬头,先看到方絜,眼睛一亮:“方絜你来了!”

      他的目光往方絜身后挪了挪,神情里多了一层新鲜劲儿——

      “严树哥!你回来了!”

      方絜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自动把所有碎片拼上了。

      她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一眼身边这个男生。

      高个子,灰卫衣,刘海,奶茶袋。

      树大招风但我是树同学——严树。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人合了个影,沉默两秒,深深地感到一种无言的落差:她是见过他在群里发的那些废话的——以为至少得是一个体重200斤的话痨,结果居然是个高个儿笨蛋(?)帅哥。

      “这个人,”她转向乔远杉,认真地说,“真的是个学霸吗。”

      “你问他。”乔远杉没抬头。

      “当然是!”温泽岭在旁边跟着用力点头,表情里带着那种自证不了但坚信不疑的架势,“树哥很厉害的!”

      严树把奶茶袋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看了方絜一眼,既不尴尬也不辩解,来了句:“我不带手机是因为想专注一点。”

      方絜:“……”

      “那密码——”

      “是啊乔远杉——你让我点的奶茶,喊我下去拿,还不在门口等我?!”

      “……?”

      乔远杉的脑袋上无声地冒了个问号。

      这个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又莫名其妙。方絜打算放弃追究这个问题,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顺势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乔远杉抱着的那个平板上。

      那东西有点……显眼。

      “这是什么高级货——你前几天来的时候带这个了么?”方絜指了指乔远杉手里的平板,“别告诉我这是新买的。”

      乔远杉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手里的“高级货”,点点头。

      “是啊,昨天买的。”

      “……昨天?”方絜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把“新买个平板”这种事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在哪儿买的?”

      “还是那个购物中心,”温泽岭不知道从哪里搭进来,探过脑袋,“昨天放学我们去了的,乔远杉临时去买的。”他顿了一下,往桌上的另一端指了指,“还有那台电脑。”

      “想换新的了,以前那台旧的……”

      “放转转回收了。”严树搭腔。

      ……网瘾小一点的人都听不懂两个人在唱什么双簧转。

      “行。”方絜把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往外掏,“树啊,你这地方挑得真不赖。既能当可以聊天的自习室,又能学累了搓会儿麻将玩会儿扑克。友友们,让我们一起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来吧展示。”

      潜台词是:严树你鬼点子真多。

      “先别急着展示,来杯喝的醒醒脑。”严树已经把奶茶袋打开,把一杯推到她面前,“方絜——对吧?小温同学刚刚给我介绍过,说你爱喝杨枝甘露。”

      推过来的那杯上面贴着个标签,正是她平时常点的那个。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树已经指了指剩下的几杯,往乔远杉和温泽岭那边推了两杯,自己拿了最后一杯,拆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五分糖,甜度正好,椰浆味道很重,芒果是果肉不是果冻,兑得比例也刚刚好。

      她喝了两口,对严树的观感微调了四分之一格。

      -

      高三生聚会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不必过多做自我介绍,只要掏出笔和纸,大家就都是战友。

      喝完饮料,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大家都桌面上渐渐摊开了各自的阵地。

      温泽岭把习题集重新推到自己面前,继续跟刚才那道第三问纠缠。

      乔远杉把平板搁在腿上,带着半边蓝牙耳机,继续看他的网课。屏幕反光,这人一边快进一边看,方絜从对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画面。

      严树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看了看埋头奋战的温泽岭和乔远杉,最终把目光定在方絜身上,捣了捣她的胳膊肘:“姐们,有没有带多余的纸和笔。”

      方絜略带诧异:“你约我们出来学习,没带书就算了,连纸和笔都没带?”

      “我不是故意的。临时决定来的,没来得及准备。”严树解释,“而且我的资料都备份到云端了。乔远杉——你的宝贝平板借我用一下,你用电脑——”

      “你真麻烦。”乔远杉收回耳机,把平板递了过去,“两个都给你用吧,省得换来换去。我看看我们中午吃什么。”

      刚落笔最后一个标点的温泽岭听到“吃什么”这三个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了上去。

      “对了方絜,”严树接过平板开始捣鼓,“今天乔远杉说了他请客,逻辑是这么个事儿——要不是他来珠城,咱们四个人坐在这儿的概率是零。所以他是这个局的原点,他应该请。”

      乔远杉:“……”

      方絜歪了歪脑袋,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逻辑上讲,好像是这样。”

      “你俩合伙的。”

      “没有,”方絜说,“我是独立判断的,只是巧了。”

      温泽岭已经开始笑了,没忍住,把书立起来遮了遮脸,但肩膀还是在动。

      “笑够了没,连你也欺负我。”乔远杉一手抽出书,一手面无表情地把温泽岭揽过来戳戳戳,戳得温泽岭边躲边笑,“过几天就去你家蹭饭,记得让外婆给我做好吃的。”

      “加我一个。”“还有我还有我。”

      “好啦好啦知道啦别戳——”温泽岭终于挣脱乔远杉的“魔掌”,笑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你们要来的话提前告诉我,我跟外婆说喔,她好买菜。”

      方絜对严树一直捯饬的东西很感兴趣:“你在搞什么鬼。”

      “稍等,给你们看看我的军火库——”严树头没抬,“好了。”

      “我自己整理的,从高一开始攒的,差不多两千多题,数学为主,理综有一部分,按考点分类,压轴题创新题易错题都有——”

      温泽岭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我看看我看看——哇,两千多道?都是你自己整理的?”

      “嗯。我习惯每次做完错题或者看到好题就往里面补,攒到现在就这么多了。”严树把平板竖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都是绝世好题,做完了你绝对爽。”

      “绝世好题。”方絜用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重复了这四个字。

      “就是那种,”严树认真地解释,“第一眼看觉得会,上手写发现过程回转十八弯,做完了以后再看觉得环环相扣,实在精妙,确实得到长进了——这种题。”

      方絜停了一下,觉得这个定义有点准,但不打算说出来。

      温泽岭已经开始看了,目光顺着屏幕上的题目列表扫下去,然后翻到某个数列专题,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转头看严树,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振奋:

      “这道!这道我做过!这是你们庐州去年二模最后那道,我当时做出来了,做得特别过瘾!原来数列也能做压轴!”

      严树放下圆珠笔,抬起头,仿佛找到了共鸣:“去年那个压轴?”

      "就那个,混了概率和函数求导那个——"

      两个人立刻凑在一起开始对题目,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完全切换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私密频道,外人跟不上节奏。

      “所以跟着树哥混了!”温泽岭最后一拍桌,像是刚刚做了一个庄严的决定,“树哥你题库给我分享一份!”

      “行,回头给你个分享链接,”严树把平板往自己面前推了推,“啊——干脆咱四个建个微信群吧,我发群里大家都能用,至于乔远杉——噢我亲爱的顾问,记得帮我审核审核题目。”

      “谁是你亲爱的顾问。”乔远杉抬头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转头问温泽岭:“中午你想吃什么。”

      温泽岭刚从严树的“绝世好题”题库中遨游出来,兴奋劲儿还没过,摆摆手说了句“都行”。

      乔远杉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撇了撇嘴。

      -

      自助棋牌室硬生生被他们四个用成了自助自习室。

      乔远杉从方才就没怎么说话,大概是在挑选一个“都行”的餐厅。他把平板要回来之后,重新摆在腿上,视线落回屏幕。

      但屋子里不安静——温泽岭和严树时不时还在交流题目,方絜在旁边偶尔插两句,说话声此起彼伏,把这个原本作用是打牌娱乐的小房间填了个实实在在。

      叮——三个人的微信同时响了一下。

      群聊【数学拯救世界(4)】

      乔远杉:[链接][链接][链接][链接]

      乔远杉:选一个。

      温泽岭和严树还在跟某道圆锥曲线题斗智斗勇。方絜点开链接看了一眼,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大——哥,你确定要带我们去要吃这些?”

      “?”温泽岭应声而来,点开群聊看了看:

      榴莲煲鸡,螺蛳粉,臭鳜鱼,毛豆腐。

      保不准是故意的。但是我们单纯而天真的小温同学看不太出来,只是认为乔远杉同学最近的口味可能有点偏重。

      “乔——远——杉——你是不是针对我!”严树也打开手机,结果发现乔远杉发的链接每一条都在他“这辈子不会碰的食谱”上暴击。

      “你知道我不爱吃这种味道大的!”

      “谁问你了。”乔远杉依旧面无表情,“你不吃别人吃。”

      “我吃!”方絜举手,“我没什么忌口的,而且你别看它叫臭鳜鱼——其实吃起来挺香的,对吧温泽岭。”

      “对对!其实我也挺喜欢吃的!”温泽岭双手赞成。

      “行,那就这家,我来打电话定个座。”乔远杉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吧,我们也该去吃饭了。”

      “不——要——啊——”严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但没有人理会他。

      收拾东西的当口,温泽岭忽然想起一件事,点开短信,翻到外婆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外婆,我中午不回去吃饭了,在外面跟同学一起,不用等我。"

      发送。

      他把手机举起来等了一下,屏幕上没有动静,外婆没有及时回复,大概是在忙着自己的事。他等了几秒,把手机揣进口袋,背上书包。

      门开着,方絜已经率先走了出去,严树在整理桌上的零散东西,把方才用的几张草稿纸叠起来夹进习题集里。

      乔远杉已经定完位置了,站在门口等,看了温泽岭一眼。

      温泽岭低头把书包拉链重新拉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走吧。”

      乔远杉没说什么,先走了出去。

      温泽岭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外婆那边还是没有回复,对话框里只有他自己发的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底部,右下角的时间戳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他收起手机,走出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22. (上)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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