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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0. 晚餐 下个春天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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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购物中心离学校不远,骑电动车也就十几分钟。
方絜坐公交,比他们晚一点到。以往方絜可以明目张胆地蹭温泽岭的后座回家或者顺路去哪里,但今天她选择自己去,把后座留给这位新朋友。
温泽岭停好车,接过乔远杉的头盔,放到车篮里,然后站在路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旁边的书店还在,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哑光。门口多了个咖啡店,摆了几张户外桌椅,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正坐在那儿喝东西,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乔远杉环视广场,目光在那家书店的外墙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国庆假期。他和温泽岭在书店里逛了一上午,温泽岭蹲在教辅区的地板上翻书,他靠在书架上等,看着毛茸茸的头顶上,一撮不安分的毛晃啊晃。
后来,他们最经常来的地方就是这个书店。有时是乔远杉带着温泽岭挑书,有时是两人找一个自习位一起做题。
时光流转,少年如初。
“走啦。”温泽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泽岭的步子慢慢往乔远杉那边偏,肩膀跟他的臂膀快挨上了,又没真的挨上,就这么维持着半个手掌宽的距离。走两步,温泽岭就往旁边扫一眼。再走两步,再扫一眼,像是生怕一抬头就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
方絜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没人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站定,双手插兜,歪着头。
“你俩能不能走快点?我饿死了。”
“来了来了。”温泽岭加快脚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乔远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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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中心里面比外面热闹。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空气里混着好几种香水味。
方絜往扶梯方向走,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往后说:
“今天我请客,不许抢,谁抢了我跟谁急。”
“请客?”温泽岭有点惊,“你上次请客还是……”他想了想,“上次是啥时候来着。”
“没有上次,”方絜说,“也不会有下次。”
“那也太——”
“节俭的人今天破戒了,行不行。”方絜打断他,脚步往楼梯方向一拐,“上来。”
方絜带着他们上了五楼。五楼是餐饮区,一整层都是吃饭的地方。火锅、烤肉、日料、徽菜,招牌一个挨一个,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
“吃这个自助餐?”方絜指了指一个花花绿绿的招牌,“正好我中午没吃饱,下午经过那一吓,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头牛我都吃得下。”
温泽岭凑过去看了一眼门口的展示牌,既有火锅的涮品,也有烤肉的备料。他又看了一眼价目表,倒吸了一口气。“方絜你发财了?”
“发什么财,就是不想亏待自己。”方絜大方地扫了码,拿了取餐号,回头朝他俩招手,“进来啊,站门口当吉祥物?”
温泽岭迈开步子,肩膀轻轻蹭了一下乔远杉的手臂,往里走了进去。
乔远杉跟在身后。
方絜选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开始安排座位。
她指了指对面一排,对温泽岭说:“你俩坐对面,本王单坐一边。”然后接过温泽岭的书包,放在自己的这一侧。
温泽岭乖乖坐进去。乔远杉在他旁边坐下来。
方絜把外套脱了丢到沙发上,拎起桌上的小篮子。“我去拿东西了,你俩先坐会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们拿。”
“我跟你一起去。”温泽岭准备站起来。
“不不不,”方絜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你俩在这看着我们的东西。我包里可是有珍贵的笔记和资料,丢了我就找你俩算账。”她顿了顿,看了乔远杉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乔远杉会意,那眼神大概就是:你俩先聊着,我过会儿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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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窗外是购物中心中庭的天井,玻璃穹顶透进来一大片下午的斜光,把桌面照出一块暖色的方形。桌上摆着餐具,筷子和汤勺密封在纸袋里,粘得很结实。
乔远杉拿起那包餐具,拆了一下,没拆开,眉头微微皱了皱。
温泽岭拿过来,从侧边一撕,开了口,把拆好的那份推回去。
“谢谢。”乔远杉说。
“嗯,没事。”
沉默了大约一分多钟。
外面有孩子跑过,笑声穿过玻璃窗传进来,又迅速被别的声音盖掉。
是温泽岭先开口的。
“我跟你说,刚刚在学校,”他的声音不大,“当时真的好吓人。”
乔远杉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那个人拿了刀,劈我们班的门。我同学……要出去上厕所,手刚把门打开,那人的刀就下来了。”温泽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的线头,“我当时离门口最近,就冲过去把他拽进来了。”
“他手臂上被砍了一道口子,好多血。还好我带了条毛巾,给他按着,止血。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变得勇敢了。”乔远杉说。
温泽岭没有接他的话。“后来老杨冲出来了。就是我们班主任,他把那个人按在地上了。特别猛,我以前都不知道老杨这么能打。”
乔远杉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从哪里接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又松开,又握紧。
“那个运动员的死因,据说是心脏的问题。方絜说他本身身体就不好,训练强度又大,加上可能赛前熬了个通宵。家属不信,觉得是教练打了他才出事的,就来闹了。”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英文歌,声音不大,刚好够填满沉默的空隙。
温泽岭终于把线头抠断了。他把那根线头捏在手指间,搓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乔远杉。
刚才在校门口哭过的痕迹没完全退干净,他的眼眶下面有一小片浅浅的红。
“你今天……居然会在这里。”他慢慢说着,像是还没完全踩实这件事,“其实我前几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我梦见你跟我一起上高中,早上起来脑子里乱乱的,我都没来得及细想,然后你就——”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顿了一下。
“乔远杉,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你不是说周一见吗。”温泽岭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个周一你没来,后来那个周一你也没来。我上初二、初三,上高中了,我还是会在周一的时候想,你今天会不会突然出现。”
“我等了好多个周一。你怎么才来。”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就是在问,然后等答案。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泪就砸下来了。砸在桌面上,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乔远杉伸手握住他的手。
温泽岭的手是凉的,指尖冰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乔远杉把那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对不起,”乔远杉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温泽岭没说话。
“那年春游结束,我爸就临时安排我出国,我连手机都没来得及充电,消息都没来得及给你发。”乔远杉说,“我爸没让我带走手机。”
“到了那边换了新手机,旧号登不上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了。我想找你,一直都没找到。”
沉默了几秒钟。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乔远杉说,“不联系你,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然后遇见更好的朋友。”
温泽岭盯着他,一声不吭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乔远杉,你这个逻辑……”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有点蠢。”
乔远杉没否认。
温泽岭用手背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认真地问:“这次你待多久。”
“不走了。”
“真的?”
“嗯。”乔远杉说,“回来复习,参加明年高考。”
温泽岭盯着他,破涕而笑:“明年高考?那你变成我学弟了耶。”
“嗯。学长好。”乔远杉抽了两张纸递到温泽岭手边,“学长擦擦眼泪,不哭了。”
温泽岭接过,把眼角抹了抹,鼻子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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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絜回来的时候,两只手各端着一个盘子,堆得满满当当。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温泽岭,愣了一下。
“小温同学,你怎么又哭了?”
温泽岭赶紧低头用手背擦眼睛。“没有,我没哭。”
“我眼睛瞎了。下午一哭两哭的,三年了,就没见你一天哭两次的,就快高考了,可让我赶上了。”
温泽岭脸有点热,没说话。
方絜把最后一碟东西摆好,在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把目光转向乔远杉,抬了抬下巴。
“老实交代,你跟我们小温同学是什么关系。”
“朋友。”“同学。”两人异口不同声。
“得嘞,两人嘴里没一句对得上的,默契值为0哈。”方絜指了指乔远杉,“那我换种问法好了——你怎么一天能把我们小温同学惹哭两次?”
温泽岭刚想解释,被方絜拦住了。“没问你,我问他。”
乔远杉垂下眼眸,轻声开口:“对不起。是我不告而别。以后不会了。”
方絜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桌上摆。肥牛卷、五花肉、虾滑、金针菇、土豆片、生菜,摆了一桌子。她又从盘子里拿出三罐饮料,一人面前放了一罐。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温泽岭问过我次数最多的一个问题,我都被问烦了。”
温泽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不自然。
方絜没理他,继续往下说:“他总问我:方絜,等你高考完,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回我消息了。”
“他不是在问我,你明白吗。”
乔远杉没有回答,但那是因为他确实明白——不需要回答。
方絜撑着桌子,语气往下沉了一沉:“你要给他一个解释,一个完整的理由,让他知道清楚,别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猜了这么多年。”
“我已经说了。”乔远杉说。
方絜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好。那吃饭吧,烤肉的备料拿来了,你们要什么锅底?鸳鸯锅?”
“好。”这次两个人还挺有默契。
方絜很快端着一个鸳鸯锅底回来了。锅底放在桌子中间的电磁炉上,红汤和白汤各占一半,热气从锅底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我跟你们说,”方絜坐下来,把火开到最大,“今天这顿可是自助,你俩谁吃不回本谁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把肥牛卷倒了一半进红汤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递给温泽岭一个夹子。
“温师傅,你负责烤肉。少烤点五花,我不爱吃肥的。”
温泽岭应了一声,夹了几片牛肉放上去,专心看着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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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岭吃饭从来不糊弄,这件事方絜有切身体会——两个人一起吃了快三年,她就没见他在自助餐厅吃输过。
所以原本刚刚那话就是说给乔远杉听的。
但今天,温泽岭的注意力有一半不在自己碗里。
他一边吃,一边给乔远杉烤肉。夹一片,翻面,等到两面金黄,用炉边的小剪刀剪开,拿筷子推到乔远杉那边的碗里,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炉子上新夹上去的那片。
方絜端着碗,心里一阵无语。
“小温同学,我是不是不存在。”
温泽岭愣了一下,抬起头。
方絜把筷子往乔远杉那边一指:“你亲爱的朋友盘子里都堆满了。”又指了指自己的碗,“你可怜的同学还没吃上你烤的一片肉。”
温泽岭脸一红,手里的夹子差点没拿稳,立刻伸过去夹了两片牛肉往炉面上摆,也不管烤没烤熟:“你不是一直在涮锅子吗,我以为你——”
“打住。”方絜笑着摆摆手,“不逗你了,你给自己烤就行。你看看熟了没?总有刁民想害朕。”
她笑了两声,然后认真地看着温泽岭:
“话说回来——温泽岭同学,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你这么能唠叨?”
“我哪有唠叨。”温泽岭抗议。
“你还不唠叨?从坐下来嘴就没停过。”方絜撑着下巴,“你平时跟我们班其他人说话,顶多笑一笑,点个头,能不出声就不出声。今天你跟他说话,话多了一半不止,还一直往他旁边凑,我以为你要贴过去了。”
温泽岭窘了,耳朵尖红了一片。
乔远杉非常不合时宜地用生菜包了一大块儿肉塞到温泽岭手上:“是啊,别光顾着聊天,多吃点。”
方絜啧啧两声,撇过头去。
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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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在商场里晃了晃。
方絜说要去三楼的盲盒店,温泽岭跟着,乔远杉也跟着。
盲盒店挺大,摆得满满当当,架子一排一排靠着墙,各种系列整整齐齐地码着,灯打得亮,每个小盒子都闪着颜色,显得热闹。
乔远杉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这种店他在洛杉矶见过。商场里、街角处,隔几家就有一家。花花绿绿的橱窗,永远在播放“Open your surprise”的广告语。他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走进去过。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没什么好买的。一个人站在一堆等着被拆开的惊喜中间,多少显得有点多余。
“哇,这个好可爱。”温泽岭已经钻进去了,蹲在货架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方絜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扫着货架。“你不是从来不买这些。”
“看看又不花钱。”温泽岭把盒子放回去,又拿起旁边另一个。他看得很认真,每一个盒子都要翻到背面读款式说明,读完再翻回来看看封面图案。
乔远杉站在他身后。店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就只剩一对年轻情侣在角落里小声说话。
温泽岭的手忽然停住了。他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盒子,翻到正面,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对小人盲盒。盒子封面画着两个Q版小人,一个穿着深色衣服,一个穿着浅色衣服,并肩坐在一起,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背景是一片星空,星星点点的光洒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这个好看。”温泽岭把盒子举到方絜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雀跃,“你看,这两个小人像不像——”他说到一半忽然收了声,然后抬头偷偷瞄了一眼乔远杉。
“像什么?”方絜凑过来。
“没什么。”温泽岭把盒子放回货架上,转身去看旁边的另一排。
乔远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温泽岭。他觉察到温泽岭应该是挺喜欢那个盲盒的,刚准备去把剩下的一锅端掉,温泽岭就折回来了。
他在那排货架前蹲下,把那盒小人盲盒重新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一只蹲在鱼摊前走不动路的猫。
最终,猫精挑细选了两个出来,然后小跑到收银台结账。
方絜歪着头看他。“哟,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这个不一样。”温泽岭把两个盒子抱在怀里,回到货架旁边,找了块空地把盒子放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其中一个,小心翼翼撕开封口贴。
“一定要抽中浅色衣服那个,”他嘟嘟囔囔地念,“一定要抽中浅色衣服那个——不对,深色的也要,两个都要——”
他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抽出那个密封的铝箔袋,拆开,倒出里面的小人。
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小人。头发是黑色的,眉眼低垂,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把第一个小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拿起第二个盒子,这次撕封口贴的动作快了很多。拆开,倒出来——
浅色衣服的小人。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手里拿着一颗星星。
两发全中。
方絜酸了:“不是哥们,你有这运气下次去买彩票吧,包我们后半生荣华富贵。”
温泽岭没理她,把两个小人并排放在掌心里,然后回头张望。
“乔远杉——”温泽岭找到目标,招了招手,“快来——这个给你。”
乔远杉看着那个躺在温泽岭掌心里的小人。深色衣服,黑色头发,低垂的眉眼。他忽然觉得这个小人的表情有点眼熟。
“你不是想要一对吗。”他说。
“是啊,”温泽岭理所当然,“你这个,我这个,正好凑成了。这个就送给你了。”
方絜撇了撇嘴。
妈的,我看你俩干脆凑一对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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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从盲盒店出来,往一楼的出口走。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温泽岭慢下脚步,在乔远杉旁边跟着,抬起头问:
“你住哪。”
“有安排,不用担心。”
温泽岭盯着他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水分,最后认定了八九分是实话,松了口气。
“那……明天还在珠城吗。”
乔远杉算了一下路程,“明天早上去接你上学,你几点出门。没搬家吧。”
温泽岭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这么安排,“没。六点半,骑车去。”
“好,六点十分在你家楼下等。”
温泽岭低下头,嘴角往上动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被路灯的侧光盖了一半。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住,回过身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斜斜地落在地面上。
“乔远杉,明天见。”他说。
“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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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4日。
早读铃响了,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温泽岭手里攥着乔远杉落在他那儿的一支黑色水笔——上周三借的。他想着乔远杉居然会迟到。
他像往常一样,收作业,抱作业,只是放到办公室时,他没忍住问班主任一句:“老师,乔远杉今天请假了吗?”
班主任抬头:“乔远杉同学转学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班唯一一个数学课代表了,加油努力呀。”
转学?为什么乔远杉会突然转学?
温泽岭决定回家问问乔远杉是怎么回事。
一到家,他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电脑。
他给乔远杉发了消息,没回。打视频电话,没接。他用外婆手机给乔远杉打电话,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第二个周一,他提前十分钟到校,把乔远杉的凳子从桌子底下拉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把乔远杉书桌上的书重新摆好。
上周班主任想给温泽岭安排一个新同桌,被他拒绝了。
“不用啦老师,我一个人坐,挺好的。”
直到放学的时候,那个凳子还是空的。
第三个周一,他花了一个月零花钱,去文具店买了一套新文具。乔远杉在的时候,他们俩的文具经常混着用——因为温泽岭有时候会丢三落四,一套三角尺总会丢一个量角器,红笔用完了想不起来去买新的。
他把一个新的笔袋装得满满当当,然后压在乔远杉的课本上面,压住被风吹起来的那一角。
黄梓潼是在第四周找上他的。
那天中午,温泽岭在食堂吃饭。乔远杉走了以后,他也没什么别的朋友,就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对着盘子里的土豆烧鸡块发呆。
黄梓潼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温泽岭,给你看个东西。”
温泽岭没抬头,也没说话。
“你看,”她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把一段聊天记录怼到温泽岭面前,“乔远杉之前在群里跟我们讲过。他其实挺烦你的,说你一天到晚黏着他。”
“他也就是看你可怜,才一直忍着。”她继续补充,“其实我也看不惯他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温泽岭终于抬眼:“你无不无聊。”
他伸手夺过黄梓潼手机,点开黄梓潼说的“乔远杉”资料。个人主页上显示这个账号注册了很久,但头像和信息与乔远杉的QQ对不上。
“我不是没有他QQ,用你自己的小号来伪造这些东西,就为了跟我说这些,不累吗?”
黄梓潼的脸涨红了。她一把夺回手机,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爱信不信,反正他也不会回来了。”
温泽岭看着她。
“他回不回来,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但你用的这种手段,很不高明,也很无趣。”
黄梓潼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温泽岭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透了的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仲春时节,阳光很好。温泽岭想起他前几周写的一封信,装上了信封,但不知道要寄到哪,寄给谁。
下个春天依旧会来,只是他啊,被困在了无人签收的邮局里。
一句承诺,他等了五年,也信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