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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9. (上)王叔 “那你对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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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阳光薄薄地铺在操场边的冬青上,风也不冷,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刚翻过身的气息。
食堂到教学楼那条路,温泽岭和方絜走了快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数出脚底下的砖缝有几条。
“还有多少天?”方絜把手里喝完的酸奶盒捏扁,对准垃圾桶远远一扔——没进,弹在桶沿上滚了两圈掉地上了。她没去捡,继续往前走。
温泽岭弯腰捡起来丢进去,跟上来。“七十几天,具体看定几号开考,去年好像是六月七号。”
“七十几天。”方絜重复,“忙成狗了。”
温泽岭点头:“是啊。”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声音叠在一起,配合得不像话。
“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时刻保持紧迫感。”
“紧迫感你个头,”方絜斜了他一眼,“你一模考六百七的人跟我说紧迫感?”
温泽岭没接话,把袖口往下推了推。三月底的珠城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穿多了中午出汗,穿少了早晚发抖。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洗得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这几天怎么没看见树子出来蹦跶了。”方絜忽然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可能忙吧。”
“他不是一向挺能说的吗,这两天群里安静得跟班主任在场似的。”
温泽岭想了想,确实。“树大招风”上次在群里说话是三天前,发了一张夜宵的照片,配文“学习学饿了,补充一点能量”。底下一堆人问他复习到哪了,他就没再回了。
“可能真在埋头苦学。”温泽岭说。
两人沿着教学楼旁边的走廊往前晃悠几步,阳光从窗户外面斜进来,在地砖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厉害,”方絜语气里带了一分真心实意的敬佩,停了两秒又说,“不过,你上次跟我说,群里有人加了你好友?”
“对,”温泽岭随口接上,“那个叫0.3的,之前树哥拉进备考群的,说是顾问。”
“加你聊了啥?”
“也没聊什么,就发了个好友申请,通过之后简单说了两句,他说他是庐州六中的,感觉成绩还不错,挺厉害的。”
方絜“哦”了一声,"男的女的?”
“……不知道。”
“你加了人家好友,没弄清楚男女。”
“是人家加我的,”温泽岭解释,“而且……这有很重要吗,就是碰题目了聊两句那种。”
方絜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温泽岭,你刚才说他加了你,你们没聊什么,然后你知道他在庐州六中,知道他成绩不错……这也叫‘没聊什么’吗?”
温泽岭张了张嘴,然后闭上。
又停了两秒,他说:“我还翻了翻他之前的群消息。”
“翻了很久吗?”
“没有,就翻了一下。”
方絜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你有没有这么翻过树子的消息?”她问。
温泽岭:“……”
“知道答案了吧。”方絜平静地收了问题,重新迈步,嘴角动了动,“我认识你三年了,头一回看见你对一个人上这么上心。”
温泽岭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上心,就是觉得那个人——说不上来。那个人的说话方式,那个节奏,那种不多不少的距离感,让他想起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方絜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踩上走廊拐角的台阶,侧身看着温泽岭。
“说真的,温泽岭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长得白白净净的,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女生喜欢的类型——”她顿了一下,“但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自来熟的大多数女生,跟她们没产生过‘友谊’以上的感情。”
“你对她们好像都没有那种感觉。我们班那些女生,隔壁班的,还有上次来我们学校宣讲的那个学姐——人家都那么明显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不觉得这件事其实挺说明问题的?”
温泽岭没反应过来,“……说明什么问题。”
“我觉得吧,”方絜语气如刀,刀出鞘的声音都没有,“你的取向有可能是男生。”
这句话在温泽岭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愣了大约两秒,“你是在说我?”
“不是说你说谁。”
温泽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你,”方絜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作为你的朋友,观察了这么多年,给你汇报一下我的发现。”
温泽岭沉默地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他没有立刻跳起来反驳,这让方絜稍微意外了一下——他就这么沉默着走路,眼神落在前面的地砖上,不知道在转什么。
走了一段,他才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想。”
方絜扳着手指,一副已经备好论据只等陈述的架势:
“第一,这个0.3,你对他超乎常态的关注。第二,你平时说一个人厉害就说厉害,不会附带这么多额外评价,有点欣赏到心里去的那种。第三——”她走到连廊的拐角,抬手一指操场西侧,“你看那边。”
篮球场上,几个体育生正在加训。这个时间本该是午休,但那几个人显然不打算休息,球在地板上拍着,跑动起跳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还是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劲道。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男生刚投进一个三分,甩了甩头发上的汗,冲队友比了个手势。
“男同都喜欢那种的,”方絜两手一背,一本正经地拷问,“高大,阳光,运动型,打篮球流汗的时候那个——超大块儿肌肉。温泽岭,感不感兴趣?”
温泽岭认认真真地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回答:“不感兴趣。”
“真的吗。”
“真的,没什么感觉。”他老老实实地说。
方絜哦了一声,转而问了第三个问题:“那你对什么有感觉。”
温泽岭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脚步停了一拍,脑子里横出来一些东西——
初一的那个秋天,那个人坐在他旁边,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写字的时候手腕会微微抬起来。
那个人带他打比赛,两个人蹲在小花园的石桌旁边锯木头,木屑落在鞋面上,那个人说“可以,下一组”。那个人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捏着木条的时候指节会微微泛白。
那个人在他旁边睡觉,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不敢动,怕吵醒他,就那么坐了整整一路。
那个人过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一幅自己绣的刺绣,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在森林里手拉手。那个人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个人承诺了“周一见”。
然后……他就不见了。
“温泽岭?”方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啊?”
“你刚才走神了。”方絜盯着他,眼睛眯了一下,“你想谁呢?”
“没有。”
“骗人。”方絜的语气笃定得像法官宣判,“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显是在想什么人,是不是在想——”
温泽岭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往前走。
方絜跟上来,这次没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脚步声在教学楼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二重奏。
“小温同学,如果你真的喜欢男的,”她说,“也没什么。”
温泽岭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是认真的,”方絜说,“虽然我平时爱开玩笑,但这件事我不跟你开玩笑。喜欢就是喜欢,喜欢男的女的都不丢人。你别因为这个想太多。”
温泽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答案可能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从来没去翻过。
就像一本落了灰的书,你一直以为它是一本你不感兴趣的科目,直到有一天你翻开它,才发现里面写的东西你早就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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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傍晚。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在卧室地板上铺了一层橘色的光。
乔远杉蹲在父亲卧室的衣柜前面,打算收拾这间卧室。
说“收拾”不太准确——其实是清理。这间卧室自从他回来就没进去过,门一直关着,像一道结了痂的伤疤,他不太想碰。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门推开了。
窗帘拉开之后,阳光涌进来,照出了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微尘。床单还是父亲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样子,枕头微微凹陷,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杯子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乔远杉把被子叠好,床单换下来塞进洗衣机,把床头柜上的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然后他开始整理衣柜。
父亲留在这里的衣服不多。挂着的那些大多是深色系,灰色、深蓝、黑色,材质偏硬挺,衬衫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抽屉里的袜子一双双卷好,排成整齐的两排。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几条没用过的领带,标签还在,花色都是父亲不常戴的那种。
乔远杉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分类放进不同的袋子里。有些准备捐掉,有些准备扔掉,有些——他犹豫了一下——留下来。
他不知道留下来干什么。穿也穿不了,放着也是占地方。但就是舍不得扔。
衣柜清空之后,他站起来,准备去拿扫帚,转身的一瞬间余光扫到了衣柜侧面的墙。
停了一下。
那条接缝很细,颜色跟周围的墙面几乎一样,嵌在踢脚线的阴影里,要不是转身时阳光正好以那个角度照进来,多半一眼扫不见。他走过去,手指沿着缝隙描了一圈,在右侧的位置按了一下。
墙板轻轻弹开了一道缝。
里面是一个嵌入式保险箱,方的,旧式转盘密码锁,边角的漆面有些磕痕。
乔远杉对着它看了几秒,倒没觉得太意外——乔维国这个人行事向来如此,表面简简单单的一间卧室,留个暗格在里面,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他在脑子里过了几组密码,然后试了试。
父亲的生日,不对。母亲祺华的,不对。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甚至是离婚日,都不对。
停了一下,他拨了最后一组数字——自己的生日。
锁扣弹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几份证件,一个封了口的文件袋,还有一张叠得很整齐的小纸条,单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特意放在那里等人来取的。
他把纸条拿出来展开。
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号码旁边注了两个字——
王叔。
乔远杉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按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在父亲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断了线。
五年过去了,也许王叔早就不用这个号码了吧。
乔远杉把手机搁在桌上,站在窗前,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在美国的时候,每天拉开窗帘看到的是棕榈树和陌生人的屋顶。那些屋顶下面住着什么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一概不知。他也不想知道。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卫星,脱离了轨道,在茫茫的宇宙里飘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
但现在他回来了,站在这间属于父亲的卧室里,看着窗外不属于他的生活,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着陆。
他还在飘。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到了。”
乔远杉还没来得及回复,门铃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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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一个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多了不少,但身形还是那个样子——敦实,沉稳,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槐树。
见到乔远杉的时候,他眼眶红了一下,又很快别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声音还算稳:“……远远。”
那个称呼落进来,乔远杉愣了一下。那是一个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带着某种年代感,像从一段封存了太久的记忆里翻出来,边角都磨旧了,居然还认得出原来的形状。
“王叔。”乔远杉侧身让开门口。
王叔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乔远杉身上。
“你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他说,“真的长大了,乍一看跟你爸年轻时候有点像。”
乔远杉把茶杯搁在桌上,“我打过去,您没接。”
“我看到了,”王叔低下头,拇指在茶杯侧面慢慢摩挲,“当年你爸交代过,如果有一天小远杉打这个号码来,多半是出了什么事,让我直接过来,不要在电话里说。”他停了一下,慢慢抬起眼,“你爸他……去哪儿了?”
乔远杉说:“他自杀了。三个月前。”
王叔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看着乔远杉。
“你一个人处理的?”
“嗯。”
王叔又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手心展开又合拢,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最后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坐直了一点。
“远远啊,”他说,“有些事,之前你爸不让我说。但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他走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乔远杉看着他。“什么事。”
王叔点了点头,拇指在膝盖上慢慢压了两下,开口:
“我们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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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我,还有你妈,还有现在科大那个校长——吏齐淮,我们几个是大学同学。”王叔说,“京大的,一个系的。”
乔远杉靠在沙发上听着。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二十出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爸和吏齐淮尤其厉害,专业课常年第一第二,导师特别喜欢他们。他们俩经常在宿舍里聊到半夜,说什么要做一些‘惊天动地’‘改变人类’的事。”王叔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我当时觉得他们吹牛。但你爸那个人不一样,他说出来的话,就算当时听起来不靠谱,他也会想办法去做到。”
王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具体是什么,他们没细说,我也不是那块料的人,没多问。后来你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王,你别担心,就算你啥都不会,以后来给我开车,保准月入过万。”
王叔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头是什么,一时说不清,感慨大于别的,“那时候我们都不当回事的,年轻人嘛,说话气盛,什么都敢讲。”
"但后来,"他继续道,"还真就成了。"
“毕业后,你爸和吏齐淮一起去搞科研了。具体搞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们也不怎么跟我说。只知道是一个大项目,有国家支持的,保密级别很高。”
“我妈知道吗?”乔远杉问。
“知道一些,不全知道。”王叔把水杯放回茶几上,“祺华姐——你妈,她也是个聪明人,京大毕业的,比你爸还高一届。”
乔远杉把茶杯握在掌心,没有打断,静静地听。
王叔后来真的成了乔维国的司机。乔维国和祺华结了婚,日子从外面看,风平浪静,体面而平稳。乔远杉出生之后,王叔顺理成章地接送得更多了,从接乔维国出差返程,偶尔接送祺华,后来乔远杉上幼儿园上小学,这一段就归王叔管。
“后来,你父母离婚,”王叔顿了一顿,“原因我不清楚,他们两个人都没说,我也不是该问的那个人。”
“祺华走了之后,你爸把我叫过去,就说了一件事。”他抬起眼,直接看向乔远杉,“他说,老王,往后你少往我这边靠,去照顾好小远杉就行,别让他受牵连。”
“我当时没听懂。我以为他就是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但现在想想,他那话不是随便说的。”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天际线上一抹浅浅的橘色。乔远杉没有去开灯,王叔也没有动。
“牵连。”乔远杉重复了这个词。
“对,他是这么说的。”王叔说,“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慢慢觉得不对劲。你爸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他让你少跟他沾边,一定是觉得他自己——或者他做的事——有什么危险。”
乔远杉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台被彻底清空的电脑。那些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资料。那些喝醉了的晚上,说出来的那些含糊不清的话。
“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得保护好你。”
“你别记恨我。”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看不清全貌。
“王叔,”乔远杉说,“吏齐淮……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是很清楚,”王叔摇摇头,“我跟你爸不是一个宿舍的,吏齐淮跟你爸是。我跟他们来往不多。”
乔远杉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吏齐淮这个名字,他从未听他父亲提起过。两个人在一起做研究这么多年,都做了些什么?
发生在父亲身上的这些事,会不会与这个叫吏齐淮的人有关?
“你爸这个人,谋而后动,从来不乱。”王叔声音低低的,“他应该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留了后路。”
乔远杉低下眼,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往外倒。
“你打算怎么办?”王叔问。
乔远杉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在国内高考。”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他说,“那边退学了。”
王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考?”
“明年。”
“那还有一年多。”王叔说,“这段时间你住这儿?还是回珠城?”
乔远杉没有立刻回答。珠城。那个城市他五年没回去了。梧桐树应该长高了不少,校门口的烧饼摊不知道还在不在,那个公交站——106路还在跑吗?
“先住这儿,”他说,“把高考报了再说。”
王叔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乔远杉的肩。
“我就住旁边那个小区,过了马路就是。”他说,“有什么事就打那个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王叔。”乔远杉跟着站起来。
“嗯。”
“谢谢。”
王叔摆了摆手,把门推开。他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乔远杉。走廊的灯没有开,他的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只有眼眶那一块微微发亮。
“远远,”他说,“你爸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呢。”
门关上了。
乔远杉站在玄关,听着王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电梯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QQ。
群里的消息又多了几十条。他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严树今天没说话,橘猫也没出来。最新的消息是有人在问一道物理题,底下跟了两条回复,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点开好友列表,看到那个橘猫头像。
对话框还是寥寥几句,但他已经确定对面这个人是谁了。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熄屏,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乱乱的。
乔维国,祺华,吏齐淮。
珠城,庐州,洛杉矶。
项目,牵连,自杀。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
他想起在洛杉矶跟乔维国争执时,乔维国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时候也许到了。他想。
但他还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