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磁场关系到底怎么学？！ 这本百分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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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沙冰之后，柳茉馨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她算得很清楚——五块五，抹了五毛的零头，她多给了，人情还干净了，两不相欠。
但陆舟墨不这么想。
周一早上她进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瓶橘子气泡水，冰的，罐壁上水珠密密地往下淌，在桌面洇出一圈湿痕。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只有三个字，笔迹潦草：
"早上好。"
柳茉馨站在桌前看了三秒。她没拿起来，把书包放下来，把课本掏出来，好像那瓶水不在那儿似的。但坐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三个字，她认出来了——跟上次便签纸上一模一样的圆珠笔，一模一样的用力过度，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洇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伸手把便签纸揭下来，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纸折起来塞进校服口袋，气泡水留在桌角没动。
林柚从前面探过头来，"又送？"
"不知道谁的。"
"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柳茉馨没接话，翻开课本开始背书。但那瓶水在桌角上安安稳稳地坐着，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她翻页的时候手腕碰到了罐身，凉的，激得她缩了一下。
第一节物理课，老周讲新课。电磁场的左手定则，内容不算难，但容易混淆。柳茉馨没动笔，靠在椅背上听。老周在讲台上画了三个图，她脑子里同步过了一遍，确认自己跟上了思路，才拿起笔在课本边角写了三个关键词——"方向""电流""受力"，后面画了个小箭头连起来。
她的笔记向来这样，从不抄板书，只记自己容易忘的点。林柚曾经翻过她的课本，翻了半天说"你这跟新书有什么区别"，她回了一句"记脑子里了要书干什么"。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吵成一锅粥。后排几个男生在拍篮球，被班长吼了一嗓子"走廊球！出去打"，灰溜溜地抱着球跑了。前桌的两个女生在讨论周末去哪家奶茶店，一个说"上次那个杨枝甘露好喝"，另一个说"我觉得太甜了"。柳茉馨侧耳听了一耳朵，心想那家奶茶店确实太甜了，绿豆沙冰做得好可能是因为她没点别的。
老周收拾教案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下周期中考试，范围第一章到第四章，回家好好复习，别临时抱佛脚。"
教室里一片哀嚎。后桌的张浩宇喊了一声"老周能不能划重点"，老周回头瞪了他一眼，"整本书都是重点"。全班哄笑起来。柳茉馨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物理不算差，但第三章电磁场那块她确实有个薄弱点——方向判断偶尔会搞反，上次月考大题就是栽在这个上面，扣了六分，老周用红笔在卷子上写了"方向反了"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林柚已经趴桌上了，"完了完了完了，第三章电磁场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你上课干嘛去了？"
"看你跟陆舟墨眉来眼去。"
柳茉馨用书拍了她一下，"谁眉来眼去了。"
林柚笑着躲开，躲的时候撞到了宋澈。宋澈正好从后面过来找林柚借笔，被林柚一肘子怼在肋骨上，弯着腰退了两步，"林柚你谋杀同桌啊？"
"你自己往我身上撞的。"
"我明明正常走路——"
"你走路不看路。"
两个人拌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乐。柳茉馨在旁边看着，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下来。她余光扫到后排——陆舟墨正站在座位旁边跟张浩宇说话，手里拿着物理课本，翻开的那页空白处只写了几个简短的公式，干净得像没上过课一样。她收回目光，心里啧了一声。装什么。
中午食堂人满为患，餐盘碰撞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转着也压不住这股热闹。柳茉馨和林柚端着餐盘好不容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还空着两个座。林柚边扒饭边念叨物理期中考试的事，念叨到一半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茉馨你物理好你带我复习"，柳茉馨说"我物理就那样，你找宋澈"。
话音未落，宋澈端着餐盘过来了，真坐到了林柚旁边。"找我干嘛？"
林柚鼓着腮帮子看他，"茉馨让你带我复习。"
"我带不了你，我物理还不如你呢。"
"那你来干什么？"
"吃饭啊。"宋澈理直气壮地扒了一口饭。
三个人正说着话，旁边有人坐下来了。陆舟墨端着餐盘，坐在了柳茉馨旁边的空位上。那张桌其实还空着一个位置，张浩宇刚才路过的时候问了一嘴"能坐吗"，柳茉馨还没来得及点头，陆舟墨就抢先一步坐下了，还拿餐盘占了旁边的位子。张浩宇看了他一眼，识趣地端着盘子走了。
柳茉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转头。
林柚和宋澈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又同时低头吃饭，默契得像排练过上百次。
"你也来这桌？"柳茉馨问，语气平平的。
"没位置了。"
柳茉馨扫了一眼食堂大厅——确实比上周人多了，但至少空了三四张桌。她没拆穿他，低头继续吃饭。餐盘里的番茄炒蛋碎碎的，她用勺子舀着吃，吃了一口发现旁边的人餐盘里也打了番茄炒蛋，连配菜都一模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吃饭，表情淡定，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你第三章那个方向判断，上次月考扣了分吧。"陆舟墨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柳茉馨偏过头看他。
"我整理了一个判断口诀，"他说，"期中考试会考。"顿了一下，"你要不要？不要算了。"
柳茉馨想回一句"我自己会"，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她确实方向判断偶尔会搞混，不是不会，是做题快了就容易反。如果有口诀能省时间，那比埋头做十道题管用。上次月考那张卷子她订正完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但考试时候一紧张脑子就容易乱。
"说说看。"她说。
陆舟墨放下筷子，在桌面上用指尖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电流方向、磁场方向、受力方向，你记三个字——'左力流'。左手定则，力在中间，电流和磁场在两边。想不起来的时候默念一遍，比画图快。"
柳茉馨看着他在桌面上比划的那三条线，默念了一遍"左力流"，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比翻来覆去画图要快。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她说。
"就这。一个字一分，你上次扣了六分，赚了。"
柳茉馨想瞪他，但嘴角没控制住动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弧度盖住了。
林柚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到"左力流"三个字，眼睛一亮，"哎这个口诀不错，我也记一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想在课本上记，找了半天没找到纸，宋澈从自己本子上撕了一角递给她。
"谢了。"林柚刷刷两笔写下来。
宋澈瞄了一眼，"你写错了吧，应该是'流力左'？"
"你管我，我记性差多写几遍。"
"你写三遍也不一定记住。"
"宋澈你是不是找打？"
柳茉馨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又吃了一口饭。旁边陆舟墨安安静静地喝汤，跟她中间隔着一盘红烧肉的距离。他喝汤很慢，一勺一勺的，像是在等什么。柳茉馨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也没打算问。
下午自习课，柳茉馨坐在座位上复习物理第三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后排有人趴着睡觉发出细小的鼾声，前桌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英语单词怎么背。柳茉馨没受干扰，把自己的错题本翻了出来。
她没抄笔记，没背公式，把自己上次月考那道错的大题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上次老周批完发下来，她订正的时候就琢磨过，方向判断那步其实不难，就是考试的时候脑子走快了。今天按照陆舟墨中午说的"左力流"默了一遍，确实顺了。她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方向写对了，答案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在课本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不是抄的，是她自己消化完重新梳理的思路，用了三句话把整章的核心逻辑串了起来。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挺清楚。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是陆舟墨发来的消息。
"第三章你总结了吗？"
柳茉馨看着屏幕，打字："总结了。"
"我看看。"
她拍了一张自己课本上写的那三行字发过去。那页纸干净得很，只有她自己的手写总结，干干净净三行，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回了一条："你就写三行？"
"三行够了。"
"就三行？"
"不然呢。"
那边又沉默了。这回沉默得更久，久到柳茉馨以为他不想理她了。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了一会儿，前桌两个女生已经聊完单词开始聊周末去哪逛街了，后排那个睡觉的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重新亮了。
"可以。比我想的还少。"
柳茉馨盯着那行字，从字面上判断不出语气。是夸她还是损她？她打字："少不代表不会。"
"我知道。"他秒回，"少说明你自己理清楚了。笔记越多越说明没消化。"
柳茉馨看着屏幕，眨了眨眼。这是在夸她。
她把手机放下，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伸手按了一下嘴角，没按下去。旁边林柚正好转头看她，看见了，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柳茉馨把嘴角绷直。
"你刚才笑了。"
"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
"你看错了。"
林柚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了。但柳茉馨知道她不信，因为林柚转过身后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偷笑。
晚自习下课，柳茉馨拿着物理课本去办公室找老周问了一道题。那道题是第四章的最后一题，她做的时候思路对得上，但算出来结果跟答案不一样，翻来覆去算了三遍还是那个数。老周戴上老花镜看了看她的计算过程，看了一会儿说："思路完全正确，公式套得也没问题，你这步——"他指了指中间一行，"前面乘了一个系数，后面忘了除回去。细节粗心了。"
柳茉馨看着那行数字，想起来了。确实，她移项的时候少了一步。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学生已经往宿舍走了，偶尔有一两个抱作业的课代表匆匆跑过。她走在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影子拖在身后。
然后她看见了陆舟墨。他靠着走廊尽头的墙站着，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勾出一条干净的轮廓。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直起身。
"问完了？"
"嗯。"
"哪道？"
"第四章最后一题。"
"老周怎么说的？"
"说我思路对，算错了数，少除了一个系数。"
陆舟墨"嗤"了一声，"你做题什么都好，就是算数粗心。"
柳茉馨瞪着他，"就错了一个系数。"
"一个系数在考试里就是三分到五分，大题五分起步。"
"你管我。"
"我管了。"
柳茉馨愣了一下。他说"我管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宿舍楼传来的隐约说笑声，透过窗户飘进来。她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眼睛里有暖黄色的光在晃。
她移开目光，"……不用你管。"
"已经管了。"
柳茉馨懒得跟他争了，抱着课本往前走。走了两步听见他在后面说："你课本上那三行总结，借我抄一下。"
她停下回头，"你自己不也有总结？"
"我想看看你怎么理的。"
柳茉馨看着他。他走过来两步，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懒懒的，但耳朵尖好像又红了一点。她把课本递过去，"自己拍。"
他接过来翻了翻，找到那页拍了一张照片。把课本还给她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这种学法，考试应该能考好。"
柳茉馨拿回课本，"那当然。"
"我说的是应该。"
"我说的是当然。"
陆舟墨看着她，嘴角终于没压住，翘了一下。"行吧，当然。"
他转身走了。柳茉馨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宿舍楼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长长的。他走到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侧了侧头像是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回头，拐过去了，消失在灯光尽头。
柳茉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课本，翻到他刚才拍的那页——三行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旁边多了一行铅笔字，小小的，像是他刚才翻的时候顺手写上去的：
"方向判断可以用这个顺序。比我那个'左力流'更简洁。"
下面画了一个简短的箭头流程，三个词串下来，确实比"左力流"更顺口。字写得很轻，铅笔芯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银灰色痕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柳茉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课本，把它抱在胸口。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凉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气，往宿舍楼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了林柚，林柚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洗衣粉。"茉馨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秋天了你热什么？"
"跑回来的。"
林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课本，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耳朵，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哦——"拖了三拍，拖得柳茉馨想拿课本拍她。
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她把课本放在枕头旁边，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铅笔字。很小，很轻，但每个笔画都清楚。她伸手摸了摸纸面，铅笔的痕迹微微凸起，指腹蹭过去有一点涩。
她想了想，拿了一支铅笔，在他画的那个箭头流程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勾。然后又把课本合上。
手机亮了一下。陆舟墨发来一条消息。
"你课本上那三行，我想了一下，改了一个词——第三行那个'反向'可以换成'逆向'，更准确。"
柳茉馨回："你在我课本上写的那行铅笔字，我看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哦。"
"你那个顺序，"柳茉馨打字，"比我原来的顺。我把我的改过来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嗯。改了就行。"
柳茉馨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宿舍里暗下来，室友们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她平躺着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蜿蜒的小河。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在心里把那三行总结默念了一遍，第三行的"反向"改成了"逆向"——确实更准确，也更顺口。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换这个词的，可能是他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比她写的时候多想了一层。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但讨厌得——还算有点水平。
窗外传来一声蝉鸣，细细的，像是夏天最后的那点力气。她听着那声蝉鸣，嘴角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周五中午，柳茉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路过公告栏瞥了一眼。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通知，白纸黑字写着"高一年级期中考试安排"，下面列了一串时间和考场。她扫了一眼，物理考试在下周三下午。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食堂走。但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回到座位坐下，她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考场安排按学号排的，她找了一下自己的，又往下扫了两行，在同一个考场的名单里看见了陆舟墨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截了一张图，把两个人的名字圈了出来，发给了他。
配文："同一个考场。"
陆舟墨秒回："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名单贴出来之前我就看了。"
柳茉馨盯着那行字。她打字："你提前去看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路过。"
柳茉馨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锁了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紫菜汤，汤是热的，但她的耳朵尖是烫的。
她把碗放下，心想：期中考试，别考砸。别考砸的意思不是怕丢脸，是怕旁边那个人考完了走过来说"你看，我就说吧"。
而且她可能真的不想让他说"我就说吧"。她更想让他说——算了，她不想了。
她把紫菜汤喝完，拿起餐盘去倒。经过陆舟墨坐的那张桌的时候，他没抬头，但她低头看见他的餐盘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是她发过去的那张截图，两个人的名字被圈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磁场关系到底怎么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