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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再见伊里斯 嘘!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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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
会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路灯撒下一隅荧光,让人勉强看清有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大厅中,对方手里捏着剩了一半的酒瓶,满身酒气。
或许伊莱亚斯终于发觉谢伊骨子里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那晚他久久沉默过后点了点头,并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对谢伊发表过任何意见。
不受管控的谢伊也开始暴露自己糟糕至极的生活作息。
每天晚睡晚起,睡到日上三竿饿得受不了才舍得起床,接着出门觅食到凌晨才醉醺醺地回到家。
而伊莱亚斯晚睡早起,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早出门上班,晚上要么八九点回家要么通宵值班,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两人完美地错过了彼此共处的时间。
等谢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面了,仿佛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当然谢伊也不是每天只知道喝酒混日子。
最近贝斯给他找了份工作,是去一个拥有宽敞庭院的有钱人家当临时园丁,每日浇花修剪倒也清闲。听说原来的园丁大叔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扭伤了脚,现在正乐呵呵地带薪休假。
他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而后眯起眼睛往楼上看去,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伊莱亚斯的房间还亮着,灯光隐隐透过门缝往外逃。
以前回来后他通常直接回房间,从来没有在意过同居室友的作息,要不是今晚偶然看一眼,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也规律不到哪去。
伊莱亚斯每天几点醒来着?
谢伊敲着脑壳思考,但酒气早已糊住了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想不起来任何画面,浑身沸腾的温度叫嚣着酒水、热闹和困倦。
他支持不住了,咚的一声直接倒在了沙发旁的地上,地板很凉,脸贴上去的瞬间清醒了一瞬,但很快被身体的燥热压过去。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动静回荡在空荡荡的会客厅内。
谢伊眯起眼睛,在意识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最后感知到的是一双拖鞋和一声轻轻的叹息。
……
……
日照三竿,窗外阳光正好,隐隐能听见车轮滚过马路的声音。
谢伊双眼紧闭,头疼欲裂,竟是难得的宿醉。
昨晚喝得太狠了吗?
他慢腾腾挪动上半身,忽然觉得喉咙一痒,猛地咳嗽几声,喊了一晚上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呵声,干得能生火。
有钱又放纵的生活是这样的吗……
谢伊四肢成“大”字地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出神,脑海放空一切。
身体很疲惫,手臂隐隐传来抽痛感。
他下午还得去庭院上工呢。
虽然工作内容轻松,但实际做起来的过程中还是有些小问题。比如他的手臂没有好全,稍微用力就会疼,而园丁用来修剪树枝的剪子又大又笨重,使久了容易伤上加伤。
好在再过三天就结束工作了。
到时休养几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谢伊本是这么打算的。
偏偏他昨晚宿醉脑袋不清醒,又好死不死忘记下午的活是需要爬到树上修剪枝叶。
结果就是拎着大剪子上梯途中脑袋突发恶疾,整个人头昏脑胀,不小心脚下一滑,踩空横档往后倒去!
在连人带梯即将从半空摔下来的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何为命运多舛。
啪——!
笨重的木质长梯正正好砸中一旁修剪得圆润饱满的灌木球,被压折得七零八落的树枝撒满一地,一片狼藉。只有几支枝叶尚存,顽强地穿过横档高高朝着天空扬起,企图宣告自己还活着。
这个庭院该不会被诅咒了吧?
谢伊惊魂初定,像一只正立的蝙蝠似的悬在半空,脑袋也不那么疼了。他顺势低头,隔着自己晃悠的双脚看向地上的长梯,忍不住地想。
多亏身体常年保持的机敏,他在梯子倾斜时下意识扔掉了剪子,反手抱住手边一根粗壮的树枝及时救了自己一命,虽然吊在树上的模样很难看,但好歹没受伤。
他晃了晃身体,使劲将自己往边上甩,配合两条长腿一荡一荡地用力,成功在力竭之前夹住了树干,接下来只要慢慢转移重心就好了。
心里刚喘了口气,忽然听见咔嚓一声——
树枝断了!
“……”
破庭院真的被诅咒了!
这是谢伊掉下树前最后的想法。
——
“嗨,谢伊~好久不见~”
谢伊揉着腰刚踏进医院,导诊台的护士小姐笑吟吟地同他打招呼。
“莱纳,你怎么来门诊部了?”他漆亮的眼睛定格一瞬,悄悄把手放下,随即挑了下眉。
“哎呀,值班嘛!”护士小姐捂嘴笑了笑,伸长脑袋好奇地看他,“你怎么来医院了?我记得你发誓说再也不会主动踏进来一步呢~”
“这不是想念莱纳小姐这位美丽护士的照顾了吗?”谢伊先是油嘴滑舌地捧了一番,而后轻扬下巴,“我听说你们这的骨科医师挺难挂号的?”
“是呀~每天都有人受伤,医生可忙了,”护士小姐支着下巴,“你哪里受伤了吗?”
“哦,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
“哎呀!那可太糟糕了,你伤到哪里了?”
护士小姐眉心一拧,站起身打量,见他按着手臂,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谢伊一惊,刺痛感顷刻间传遍全身,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及时稳住身体成功落地,但不小心闪到了腰。更糟糕的是,他好像把胳膊拉伤了,手臂一阵一阵地抽痛,还有点麻麻的。
担心新痛叠旧伤把胳膊整废了,一下班他就火速赶来医院。
反正他现在身上有钱,看得起。
只是没料到小护士看着娇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哎呀!真对不起!”护士小姐连忙松手,“瞧瞧你,脸都白了,肯定伤得很重吧?我帮你看看医生还有没有号!”
“……没事。”谢伊疼得太阳穴直突突,暗暗骂了声脏。
看在小护士尽心帮自己抢号的份上,他也没多计较。
旁边不时有人来问问题,谢伊利索地闪到角落,倚靠在导诊台边缓口气,一边等小护士拿号。
有阵子没来圣彼得医院,人还是这么多。
医院洁白干净,窗外日照朗朗,大厅亦是宽敞明亮,淡淡的消毒水味依旧萦绕在每个角落。内部人来人往,但秩序井然,每个人都尽量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唯有咳嗽声此起彼伏。
他淡淡扫过四周,发现戴着口罩的病人似乎比上次多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细思,谢伊一眼锁定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高大身影。
噢,是伊莱亚斯!
今天他依旧在医院。算算日子,他应该已经连续七天没休过假了吧?
伊莱亚斯仍是老样子,温和亲切的笑,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边说边稍微往前倾身,动作轻柔地从面前的老大爷手里抽走一个白色的方形物体。
定睛一看,是一盒香烟。
香烟盒破破烂烂,像是经常被烟主人随手塞在某处狭窄拥挤的空间里似的,盒身矮了烟蒂一截,皱得连内里的锡纸都已经撕裂破碎,更别提香烟本身,又弯又破,白色纸卷里的烟草直往外冒。
只见伊莱亚斯轻轻摇头,面对老大爷近乎乞求的神情也丝毫不退让,稍稍敛了笑,似乎在说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老人的脸越来越白,最后连连摆手,满面惊恐地抖着腕将香烟往外推了推,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香烟,而是深夜时分出现在梦里的恶魔撒旦。
谢伊轻轻挑了挑眉头,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左右无事,他便支着下巴远远观望,看得有些忍俊不禁。
老头瞧上去也没几年可活了,想抽就抽呗。
谢伊懒懒地想。要是他,肯定会在生命倒计时中尽兴狂欢,舍不得辜负每一秒钟。还会把所有需要以付出时间为代价的事统统做个遍,将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贯彻到极致。
真到那时,像伊莱亚斯这种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只会成为自己前往极乐世界的最大阻碍。
“……伊、谢伊……!”
耳边嗡鸣声渐渐清明,似乎有人在喊他。
谢伊猛地回过神,扭头循声看去:“嗯?”
“喊你半天了,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护士小姐娇嗔地睨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便条,“你来得正巧,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号。”
“哦,谢谢了。”谢伊朝她眨了下眼睛。
护士小姐脸一红,抿着唇笑了起来。
她就喜欢这种看起来痞气十足的男生了,又坏又帅气。
“对了,伊里斯出院了吗?”谢伊忽然想起小伊里斯也在这个医院,就是不知道身体好了没有。
“谁?”护士小姐愣住,想了想,随即恍然道,“伊里斯·杰米尔?那个巧克力大亨的儿子?他好像是今天出院。”
“嗯?什么什么亨?”巧克力??
脑海一瞬间闪过什么,谢伊抽了抽嘴角:不会这么巧吧……
“里德医生以前救治过的病人呀,他是开巧克力工厂的,是个大富翁,特别有钱!出院后还送了医生很多特制的巧克力呢!”
小护士想起那块巧克力香醇美味的口感,捧着手一脸陶醉:“里德医生给我们都分过一点,可好吃了!比城里卖的都好吃!一点都不腻!”
“后来那位大富翁的孩子心脏病发作送到我们医院,大富翁指定要让里德医生来医治。不过也理所当然是这样,毕竟医生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伊里斯是那个巧克力富翁的孩子?”谢伊确认道。
“是呀~”
谢伊摸了摸下巴,要不是因为富翁的巧克力,他也不会受伤住院,更不会住进伊莱亚斯家里蹭吃蹭喝蹭住……
还真是见鬼的巧!
“不过我听说了一个八卦哦!”小护士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那位富翁的女儿来探病的时候对里德医生一见钟情,回去闹着要嫁给医生,还说什么以后非他不可!”
“哦?还有这种事?”谢伊起初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对方是比他还自我的黛莉娅,也就释然了。
“是啊,据说大富翁并没有反对,但还得看看医生的想法。所以他既不表示支持,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像是在放任千金小姐勇敢追爱。”
小护士懒懒地支着下巴,说话间,她看着某个方向的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没准要不了多久里德医生就会被性感火辣的富家千金拿下~”
“?”
谢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倏地顿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伊莱亚斯身边,对方紧紧抱着伊莱亚斯的胳膊,凑得极近,整个人都快贴在医生身上了,朝向他们的侧脸笑靥如花。
是黛莉娅。
两位备受谈论的主人公都到齐了。
大庭广众之下,黛莉娅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伊莱亚斯的侧脸温和又克制,边听边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
两人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这让谢伊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最受不了这种入侵别人私人空间的亲密行为了!
“姐姐、姐姐!”
小伊里斯跟在黛莉娅身后,惴惴不安。
本来他们已经办好出院手续就要离开的,结果姐姐一看到里德医生就没了往日的矜持模样,一直拉着医生说话。
他一扫周围病人逐渐聚拢过来的目光,害怕地拽了拽黛莉娅姐姐的衣摆,小声地说:“我们该走了……!”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谢伊身上,眸光蓦地一亮。
谢伊见状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挥手制止,小伊里斯就已经兴奋地往他这边又跑又喊了:“谢伊哥哥——!”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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