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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的吸血鬼 最终测试开 ...

  •   最终测试开始前,伊芙琳的名字排在第三行。

      综合榜挂在主楼大厅。

      第一名,卢西安·奥雷斯。

      第二名,米迦尔·罗温。

      第三名,伊芙琳·维尔蒙特。

      理论考试以后,她与第二名之间只差三分。

      差距主要来自协作、纪律与自我保护。

      她的成绩单上反复出现相同的扣分理由:

      ?非必要负伤。?

      ?未提前告知搭档。?

      ?在可撤离情况下继续接近目标。?

      ?未将自身列入需要保护的队伍成员。?

      伊芙琳把每一项看完。

      萨滨娜站在她身后,咬着从食堂拿来的肉饼。

      “看出什么了?”

      “还差三分。”

      “我是说那些评语。”

      “也看了。”

      “准备改吗?”

      “会影响成绩的部分会改。”

      “最后一条呢?”

      伊芙琳重新看向那句话。

      未将自身列入需要保护的队伍成员。

      “我不会死。”

      萨滨娜把最后一口肉饼咽下去。

      “这和要不要保护你有什么关系?”

      “保护不会死的人,浪费资源。”

      “你上次差点被训练傀儡捏断脊柱。”

      “长回来了。”

      萨滨娜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颈环。

      金属震动,银钉擦过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伊芙琳立刻捂住右侧脖颈。

      “疼吗?”

      “疼。”

      “那就说明你的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伊芙琳看着她。

      萨滨娜已经走向大门。

      “别发呆。要是最终测试迟到,第三名也没了。”

      最终测试地点名为白钟镇。

      训练营以北七英里,整座城镇都被包围在三层银线之内。这里曾是矿业城镇,矿脉枯竭后,居民逐渐迁走,对魔科便买下剩余建筑,改造成大型实战场地。

      镇里有完整的街道、教堂、旅店、药房和屠宰场。

      地下还有旧矿道与排水渠。

      学员抵达时,天色刚亮。

      白色钟楼立在城镇中央,顶部悬着一口没有钟舌的大钟。几只机械猎鹰停在塔檐,镜片随学员移动不断转向。

      镇外搭着临时指挥台。

      训诫官、医疗科修士、装备科人员以及数名高年级学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长桌上摆放着考试物资:

      六枚软化银弹。

      一袋圣盐。

      一瓶低浓度圣水。

      一根银索。

      两枚伤员标记牌。

      一发用红色火漆密封的实战银弹。

      那枚实弹单独装在玻璃管中。

      管身印着警告:

      ?仅限真实污染事件。?

      ?擅自启封,整组成绩作废。?

      萨滨娜拿起玻璃管,对着晨光看了看。

      “既然是考试,为什么发真的?”

      负责分配物资的装备科人员说:“白钟镇周围仍有野兽,也可能存在未经清理的旧污染。安全条例要求每组携带一发。”

      “只有一发?”

      “正常情况下,你们用不上。”

      萨滨娜把玻璃管递给伊芙琳。

      “你拿着。”

      “为什么?”

      “我怕自己觉得那层火漆不好看,顺手拆了。”

      伊芙琳把实弹装进腰侧封袋。

      训诫官站上指挥台。

      “最终测试采用临时四人小队。”

      “所有学员将在镇内停留五个时辰。任务目标如下。”

      助手展开白钟镇地图。

      地图上标出四处可能存在污染的建筑。

      教堂。

      屠宰场。

      北侧仓库。

      地下酒窖。

      “第一,确认污染源。”

      “第二,从十二名扮演者中识别出三名真实幸存者。”

      “第三,取得污染目标的身份凭证。”

      “第四,在下午钟响以前,带领至少一名幸存者抵达南门。”

      “测试区域内存在受控尸傀、机械靶、仿制血液以及由高年级学员扮演的感染者。”

      “任何人不得以考试为理由忽视真实危险。”

      “如果发现无法确认的情况,先按真实危险处理。”

      加文举起手。

      “按真实危险处理以后,发现是假的,扣分吗?”

      “会。”

      “那为什么还要先按真的处理?”

      “因为扣分不会杀死你。”

      加文放下手。

      训诫官开始宣读分组。

      卢西安与米迦尔分在同一队。

      另外两人分别是露西亚和西蒙。

      妮雅、布鲁诺、托比亚斯和一名叫罗莎琳的短弓手组成追踪组。

      黛芙拉与阿黛尔没有被拆开。

      与她们同组的是加文和一名擅长圣盐布阵的学员。

      轮到伊芙琳时,训诫官看了一眼名单。

      “伊芙琳·维尔蒙特。”

      “萨滨娜·沃尔夫。”

      “艾伦·摩尔。”

      “玛蒂尔达·莱恩。”

      艾伦是一名盾手。

      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他的圆盾比卢西安那面更厚,盾缘包裹着两层软木,明显用于保护而非冲撞。

      玛蒂尔达留着浅棕色短发,腰间挂着六只圣盐袋。她理论成绩不错,实战排名却长期靠后,紧张时会不断确认同一件装备。

      她已经检查了三次圣水瓶。

      “塞子松吗?”伊芙琳问。

      玛蒂尔达又按了一下。

      “没有。”

      “那就别再碰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

      “第四次确认不会让它更紧。”

      玛蒂尔达把手放下。

      萨滨娜看向伊芙琳。

      “你终于知道检查太多很烦了?”

      “她检查的是同一个结果。”

      “你拆四次枪不是?”

      “时间不同。”

      “闭嘴。”

      发令钟响。

      银线门同时打开。

      十几支小队进入白钟镇。

      卢西安没有立即前往地图标出的任何建筑。

      他先带队占据南门附近的药房,确认内部没有污染,又在门外留下撤离记号。

      米迦尔把临时医疗点设在一楼。

      露西亚负责地图与信息记录。

      西蒙守住后门。

      整支小队没有争抢最先发现目标的分数,却在一刻钟内建立了稳定撤离点。

      妮雅一进入城镇,便解开墓鸦的牵引绳。

      黑色猎犬沿街道奔跑。

      它没有前往血味最浓的屠宰场,反而在北侧道路前停下,对着仓库方向发出低沉呜声。

      妮雅蹲下检查它的鼻子。

      “那里有东西。”

      布鲁诺看向地图。

      “北侧仓库本来就是目标点。”

      “不是训练用血。”

      “你怎么知道?”

      “墓鸦知道。”

      布鲁诺低头检查路面。

      晨露尚未完全蒸发,泥地上留着几道新鲜车辙。

      车辙从训练场临时物资区一直延伸到仓库后方。

      “凌晨送过东西。”他说。

      “考试布置。”

      “可能。”

      布鲁诺在墙角留下白色标记。

      “先记下来。”

      另一条街道上,黛芙拉已经砸开屠宰场大门。

      两具尸傀从铁钩间扑出。

      她抡起训练斧,将第一具尸傀砸进墙里。阿黛尔提前放置的机械夹扣住第二具脚踝,金属齿瞬间闭合。

      加文抬枪。

      银弹从黛芙拉肩侧飞过,击中尸傀口腔里的控制片。

      尸傀失去行动。

      黛芙拉回头。

      “你差点打中我。”

      “差得远呢。”

      “子弹从我耳朵旁边过去。”

      “最后没打中。”

      “下一次提前告诉我。”

      加文重新装弹。

      “你冲得比声音还快,我怎么告诉你?”

      阿黛尔蹲在机械夹旁边。

      “你们要吵可以出去。这具尸傀脚上有编号。”

      屠宰场的污染目标只是第一层诱饵。

      那枚编号与任务档案不符。

      伊芙琳的小队选择了西侧旅店。

      门窗完好。

      烟囱却残留着昨夜使用过的痕迹。

      萨滨娜站在门前闻了闻。

      “三个人。”

      “楼上两个,厨房一个。”

      “活着吗?”艾伦问。

      “都活着。”

      玛蒂尔达握住圣盐袋。

      “里面有血族吗?”

      “我只能闻见血,不能闻见职业。”

      萨滨娜推开门。

      旅店大厅摆着六张木桌。

      桌椅上落满灰尘,只有靠近楼梯的位置留着几道凌乱脚印。

      一名中年男人蜷缩在柜台后方。

      他穿着城镇居民服装,手臂缠着染血绷带。听见开门声,立即举起双手。

      “别开枪。”

      艾伦举盾上前。

      “姓名。”

      “约翰·贝尔。”

      玛蒂尔达翻阅任务档案。

      “居民名单上有这个名字。”

      “身份对得上。”艾伦说。

      伊芙琳没有放下枪。

      “谁给你包扎的?”

      男人指向楼上。

      “我女儿。”

      “她在哪里?”

      “受伤了。不能走。”

      萨滨娜的视线沿楼梯向上。

      “楼上确实有两个。”

      伊芙琳问男人:“你伤在哪里?”

      “手臂。”

      “给我看看。”

      男人犹豫片刻,解开外层绷带。

      伤口只是普通割伤。

      没有咬痕,没有血术残留。

      心跳很快,体温正常。

      他是真正的高年级扮演者。

      伊芙琳让艾伦留下保护他,自己与萨滨娜、玛蒂尔达上楼。

      二楼左侧房间里躺着一名年轻女孩。

      腹部覆盖大片训练用黑血。

      旁边还坐着一个低着头的青年。

      青年外套破损,手腕缠着绷带,肩部不断发抖。

      “你们是对魔科吗?”女孩问。

      玛蒂尔达按照流程上前。

      “先报姓名。”

      “莉亚·贝尔。”

      档案吻合。

      青年低声说:

      “安德鲁。”

      玛蒂尔达翻到下一页。

      “安德鲁·霍尔,矿工。”

      他的身份也存在。

      伊芙琳站在门边,没有靠近。

      房间里有三道呼吸。

      女孩的急促。

      玛蒂尔达的紧张。

      青年则每隔固定时间吸气一次。

      过于规律。

      像有人提前计算过正常人应该怎样呼吸。

      萨滨娜的鼻翼轻微动了动。

      她没有说话。

      伊芙琳问:“你伤在哪里?”

      青年抬起缠着绷带的手。

      “被木板划伤。”

      “拆开。”

      青年看向玛蒂尔达。

      “必须吗?”

      玛蒂尔达说:“伤员检查是流程。”

      他慢慢解开绷带。

      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

      伤口边缘发白,血液却仍保持温热。

      伊芙琳听不见他的心跳。

      低阶血族可以保持体温,也可以模拟呼吸。

      却很难在虚弱状态下长时间维持心脏搏动。

      “你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伊芙琳问。

      青年神情茫然。

      “什么?”

      “居民档案写你在旅店工作。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汤。”

      “什么汤?”

      “肉汤。”

      “什么肉?”

      青年没有回答。

      玛蒂尔达看向伊芙琳。

      “这可能只是身份测试。”

      伊芙琳仍然盯着青年。

      “站起来。”

      女孩忽然抓住玛蒂尔达的袖子。

      “先救救我。”

      玛蒂尔达低头查看她腹部的血。

      那是训练用黑血。

      没有伤口。

      就在这一瞬间,青年站了起来。

      动作没有任何虚弱。

      他向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

      没有攻击。

      只是将双手放在伊芙琳能够看见的位置。

      “我可以跟你们走。”

      他低着头,从伊芙琳身边经过。

      距离她右侧颈环还有两步时,青年忽然改变方向,绕到萨滨娜那边。

      伊芙琳的伤口刚换过药布。

      仍有极淡的血味。

      萨滨娜看了伊芙琳一眼。

      伊芙琳没有立即动手。

      证据还不够。

      她们将三名“幸存者”带下楼。

      艾伦用盾护在最前方。

      玛蒂尔达负责照顾腹部受伤的女孩。

      中年男人走在队伍中央。

      青年最后一个下楼。

      离开旅店时,远处传来枪声。

      随后是屠宰场方向的爆炸。

      艾伦问:“也是考试?”

      “应该是。”玛蒂尔达说。

      青年听见爆炸,肩膀随之抖了一下。

      表演得十分准确。

      萨滨娜走在他身后,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他们沿西侧街道向南门移动。

      经过一间裁缝铺时,木窗突然破裂。

      一具尸傀从里面扑出来。

      艾伦立刻举盾。

      玛蒂尔达向后退。

      两名扮演者同时缩向墙边。

      青年却向左侧迈了一步,动作很小。

      恰好避开尸傀挥臂的范围,也把尸傀的攻击路线让给艾伦没有盾牌保护的后颈。

      伊芙琳甩出银索,倒钩缠住青年的手腕。

      她猛地收紧,圣银陷入皮肤,白烟从绷带下涌出。

      青年脸上的恐惧消失了。

      他的皮肤沿银索接触的位置迅速发黑,犬齿从牙龈中生长出来。

      玛蒂尔达还没有反应过来。

      “隐藏项目?”

      “真实血族。”伊芙琳说。

      艾伦没有立刻移动。

      考试里本来就可能出现由高年级学员扮演的血族。

      他仍在等警示钟。

      等高处的教官宣布判断正确。

      青年忽然笑了。

      “你闻得出来?”

      他抬手抓住银索。

      皮肉被烧得冒烟,手指仍在用力。

      伊芙琳被拉向前方。

      “停止演习!”她喊。

      声音穿过整条街道。

      “银伤,无控制片,自主行动!”

      “真实血族!”

      青年猛然扯断银索固定扣。

      他没有扑向伊芙琳,而是转身抓住距离最近的玛蒂尔达。

      艾伦的盾撞上他的肩膀。

      低阶血族被撞得侧移半步,手臂仍扣住玛蒂尔达颈部。

      萨滨娜从后方扑上去。

      刀刺入血族肩窝。

      血族松开玛蒂尔达,一掌将萨滨娜拍向墙面。

      灰发少女撞碎木窗,落进裁缝铺内。

      伊芙琳抬枪。

      软化银弹击中血族胸口。

      训练弹撕开衣服,在皮肉上留下焦黑伤口,却没有贯穿。

      血族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拿这个杀我?”

      他撞开艾伦,冲向街道北侧。

      伊芙琳没有独自追。

      她抓住玛蒂尔达的手臂。

      “伤在哪里?”

      “没有……没有咬到。”

      “带两名幸存者去南门。”

      “你呢?”

      伊芙琳看向从裁缝铺里重新爬出来的萨滨娜。

      “继续任务。”

      她从腰侧取出实战银弹。

      没有拆开。

      “萨滨娜。”

      萨滨娜捡起掉落的小刀。

      “我听见了。”

      “它会去排水渠。”

      “为什么?”

      “仓库、旅店和南门之间,只有排水渠能避开机械猎鹰。”

      “你要做什么?”

      “逼它向西。”

      萨滨娜看着她。

      这是伊芙琳第一次在追击前说明自己的行动。

      “我守排水口。”

      “嗯。”

      “你别自己钻进去。”

      “不会。”

      “也别让它把你撕开。”

      “尽量。”

      萨滨娜的脸色冷下来。

      伊芙琳补充:

      “我会保护自己。”

      萨滨娜转身奔向排水渠。

      艾伦还站在原地。

      “我留下。”

      “玛蒂尔达需要盾。”

      伊芙琳看向两名幸存者。

      “带他们走。真实警报必须传到南门。”

      艾伦咬紧牙,最终挡到玛蒂尔达与扮演者前方。

      “你一定要回来。”

      “好。”

      街道另一端响起连续三枪。

      低阶血族撞进一座民宅。

      窗户里传来尖叫。

      伊芙琳追到门外,没有直接进去。

      地面有新鲜血迹,不是训练用黑血,屋内有人受伤。

      她向旁边巷道移动,从侧窗看见血族正把一名高年级扮演者按在墙上。

      对方颈部已经被咬开,真实鲜血涌出,血味穿过窗缝。

      伊芙琳胃部骤然收紧,犬齿刺破下唇。

      血族抬起头,嘴边沾满红色,他也闻见了伊芙琳。

      那双黑红眼睛落在她颈环上,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亲王的血。”

      伊芙琳举枪。

      “放开他。”

      血族舔去嘴角血迹。

      “萨麦尔的味道。”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随后,恐惧又变成贪婪。

      “你不是他的血裔。”

      “你是什么东西?”

      伊芙琳开枪。

      银弹击中他的肩膀。

      血族拖着伤员躲到墙后。

      “他们给你戴着项圈,喂你不知道是谁的尸体。”

      “你还替他们开枪?”

      伊芙琳绕向另一扇窗。

      “放开他。”

      “你饿了。”

      血族张开被银弹打穿的肩膀。

      黑红色血液沿手臂流下。

      那股味道比人血更加浓烈。

      其中含着血核、力量和某种接近伊芙琳自身的东西。

      她可以吃吸血鬼,身体知道这一点。

      饥饿不再只是胃部的收缩。

      它沿脊柱向上爬,进入四肢、牙齿与视野。血族肩部的每一道伤口都变得无比清晰。

      只要靠近,咬开皮肉。

      她能获得比物资科配给更多的血。

      颈环内部骤然发热。

      一级警告自动启动。

      稀释圣水从内层释放,银钉附近立刻升起白烟。

      疼痛穿透颈侧。

      伊芙琳的枪口晃了一瞬。

      血族看见了。

      他丢下伤员,割开自己的手腕。

      更多血流出来。

      “喝吧。”

      “他们让你饿着,是因为饿着的狗更听话。”

      伊芙琳咬紧牙。

      口腔内全是自己的血。

      血族向她伸出手。

      “你不属于他们。”

      窗外传来斧刃砸碎木墙的巨响。

      黛芙拉从另一侧撞进屋内。

      训练斧横扫而过,将血族伸向伊芙琳的手臂砸断。

      断臂落在地上。

      黑红血液溅到伊芙琳脸上。

      有几滴进入嘴里。

      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乎失去控制。

      她尝到了力量。

      远胜物资科提供的冷藏血浆。

      血液一进入喉咙,肩背的疲惫便开始减轻,颈环造成的灼伤也加速愈合。

      血族在她眼里不再是敌人。

      而是一具尚未吃完的食物。

      黛芙拉转过斧柄,挡在伊芙琳与断臂之间。

      “退后。”

      伊芙琳没有动。

      黛芙拉盯着她的眼睛。

      “我说退后。”

      “我能控制。”

      “他们都这么说。”

      这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伊芙琳看见黛芙拉握着斧柄的手正在颤抖。

      她不是害怕血族。

      她在等伊芙琳扑过去。

      也在等自己不得不挥下斧头。

      伊芙琳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又退一步。

      她取出面罩,扣到自己脸上。

      “别让我靠近它。”

      黛芙拉的手不再颤抖。

      “你敢咬它,我先砍断你的腿。”

      屋外传来卢西安的声音。

      “所有人停止演习,建立实战阵线!”

      真正的警报终于传开。

      卢西安的小队最先抵达。

      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看了一眼断臂、真实血液与伊芙琳冒烟的颈环。

      “米迦尔,伤员。”

      “西蒙,守门。”

      “露西亚,去钟楼,连续敲钟。”

      白钟镇的警报不是敲一次,而是连续七次。

      露西亚带着地图冲向街道。

      米迦尔跪在被咬伤的高年级学员身边。

      黛芙拉说:“他被咬了。”

      “没有摄入原血。”

      “你怎么知道?”

      “伤口只有向外失血,没有回流痕迹。”

      米迦尔把浸盐药布压到伤员颈侧。

      “他现在还是人。”

      黛芙拉看着地上的血,没有再要求处决。

      低阶血族撞碎后门,逃入巷道。

      卢西安抬盾追出两步,又停住。

      “目标方向?”

      伊芙琳隔着口枷说:

      “西北。它会去排水渠。”

      “证据?”

      “南门已经封锁。机械猎鹰在屋顶。北侧仓库可能是它醒来的地方,但回去没有意义。”

      布鲁诺与妮雅从街道另一端赶来。

      墓鸦不断朝西北方向吠叫。

      布鲁诺手里拿着一块断裂封条。

      “仓库里有被打开的运输箱。”

      “箱内血迹通向排水渠。”

      卢西安立即下令:

      “妮雅,确认出口。”

      “布鲁诺,标记路线。”

      “黛芙拉跟我正面压制。”

      “阿黛尔封锁侧巷。”

      “加文寻找高点。”

      “其余人撤离幸存者。”

      所有人开始行动。

      没人再询问这是否属于考试。

      血族逃进旧矿区。

      他失去一条手臂,速度仍然快过普通学员。银伤不断冒烟,断口却在吸收刚才喝下的人血,缓慢生长出新的骨芽。

      阿黛尔把两只机械夹埋在巷口。

      血族踏入第一只。

      夹齿扣住脚踝。

      他用力扯断锁链,第二只机械夹从侧面弹出,咬住膝盖。

      黛芙拉迎面挥斧。

      血族举起新生到一半的手臂格挡。

      骨骼被砸得粉碎。

      卢西安的盾紧接着撞上胸口,将他压向墙面。

      血族张嘴咬向盾缘后的手腕。

      卢西安转动盾牌。

      包覆圣银的边缘卡进他口腔。

      “银索!”

      西蒙与艾伦同时抛出绳索。

      一根缠住颈部。

      另一根锁住腰腹。

      血族发出尖锐嘶吼。

      黑色血威从身体周围扩散。

      这股力量远不如维克托,却仍让几名学员四肢发冷。

      玛蒂尔达手中的圣盐袋掉在地上。

      艾伦的盾也向下沉了一寸。

      卢西安没有松手。

      “看着我!”

      他的声音穿过血威。

      “第一列,收索!”

      艾伦重新握紧绳索。

      西蒙后退。

      银索陷进血族身体。

      加文已经爬上街道右侧屋顶。

      他打开玻璃管,取出唯一一发实战银弹。

      枪口对准血族胸口。

      “心脏?”

      伊芙琳看着目标。

      低阶血族的胸口已经被卢西安的盾压得凹陷。

      伤口恢复速度却没有明显下降。

      左肩断裂。

      右臂再生。

      腹部始终向内收紧。

      每当黛芙拉的斧头靠近左下腹,他都会转动身体保护那里。

      “不是心脏。”伊芙琳说。

      血族听见了。

      他突然放弃挣扎,整个人向下坠去,试图让银索从身体上方滑脱。

      “左下腹!”

      伊芙琳抬头看向屋顶。

      “最后一根肋骨后面!”

      加文没有问她是否确定。

      枪声响起。

      真正的银弹穿过血族左下腹。

      黑红血液从背后炸开。

      血族身体骤然僵硬。

      皮肤下出现一阵不规则鼓动。

      一个暗红色硬块试图沿脊柱向上移动。

      “血核在转移!”米迦尔喊。

      萨滨娜从排水渠方向冲出来。

      她没有离开伊芙琳交给她的位置。

      直到血族退到出口。

      灰发少女从后方扑上他的背,双手扣住头颅,膝盖抵住脊柱。

      “现在!”

      黛芙拉的训练斧砸在血族腰椎。

      骨骼断裂。

      血核的移动停在肋骨下方。

      卢西安抽出银钉,沿加文打出的弹孔刺入。

      血族最后挣扎了一次。

      黑红色眼睛越过所有人,死死盯着伊芙琳。

      “你会吃人的。”

      他说。

      “总有一天。”

      卢西安将银钉推到底。

      血核破裂。

      血族的身体从伤口开始灰化。

      黑色裂纹迅速爬过胸口、颈部与面孔。几秒后,整具躯体失去支撑,倒在银索之间。

      米迦尔先检查伤员。

      阿黛尔确认机械夹没有第二次启动风险。

      布鲁诺记录地面痕迹。

      妮雅让墓鸦绕着尸体走了一圈。

      猎犬没有再发出警告。

      伊芙琳站在数步之外。

      血族尸体仍散发着可以进食的气味。

      破碎血核,尚未凝固的黑血,被黛芙拉砸断的手臂。

      它们对她的身体仍然具有吸引力。

      颈环一级警告尚未解除。

      圣水沿皮肤流进衣领。

      萨滨娜走到她身边。

      “看着我。”

      伊芙琳没有转头。

      “伊芙琳。”

      她终于看向萨滨娜。

      “你想吃吗?”

      “想。”

      “现在呢?”

      “还是想。”

      “会过去吗?”

      “不知道。”

      萨滨娜站到她与尸体之间。

      “那就别看了。”

      黛芙拉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斧头。

      斧面沾着血族的黑血。

      伊芙琳也看见了。

      黛芙拉没有后退,也没有举起斧头对准她。

      只是从腰间取出圣水,将斧面冲洗干净。

      “别以为退了两步,就证明你永远不会失控。”

      伊芙琳说:“我没有这样认为。”

      “今天有人拦住你。”

      “嗯。”

      “以后可能没有。”

      “所以我要学会自己控制自己。”

      黛芙拉拧紧圣水瓶,没有再说话。

      白钟镇连续响起七声钟鸣。

      外围教官终于进入测试区。

      真正的实弹枪队封锁街道。

      医疗科带走伤员。

      审判庭接管血族遗体。

      装备科收走所有训练武器和被启封的实弹管。

      最终测试被迫中止。

      所有学员返回训练营以后,分别接受了口述、血液检测与装备检查。

      伊芙琳被单独关进隔离室。

      她吞入了少量血族血液。

      虽然没有主动进食,实验科仍要求进行三次血核检测。

      第一天,检测结果无变化。

      第二天,她的恢复速度短暂提高。

      第三天,血液重新恢复原有状态。

      隔离期间,萨滨娜每天都来。

      她不能进入,只能坐在门外。

      第一天带了一只从奥拉诺那里偷来的机械鸟。

      第二天带了一本《低阶夜嗣异常血核案例》。

      第三天,她什么也没带。

      伊芙琳隔着门问:“今天没有书?”

      “你已经读完了。”

      “可以再读一遍。”

      “会背吗?”

      “会。”

      “那就别读了。”

      萨滨娜背靠房门坐下。

      “睡觉。”

      “现在是白天。”

      “你晚上也不睡。”

      “我在隔离,没有训练。”

      “所以更该睡觉。”

      伊芙琳躺在床上。

      门外能听见萨滨娜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

      这次睡了四个小时。

      事故调查持续了七日。

      最终测试成绩并未作废。

      训练营将真实事故发生以前的任务表现、事故中的临场判断和后续处置分别计分。

      新的综合榜在第八天清晨挂出。

      第一名仍然是卢西安。

      他在真实警报出现后建立指挥、组织撤离、调动所有临时小队,并确保唯一被咬伤者得到及时救治。

      第二名发生了变化。

      伊芙琳·维尔蒙特。

      她从第三行升到第二行。

      加分理由写得很长:

      ?最先识别真实血族。?

      ?提供三项有效判断依据。?

      ?及时终止演习程序。?

      ?在指挥失联状态下完成临时分工。?

      ?首次于高风险行动前明确告知搭档。?

      ?主动要求限制自身捕食行为。?

      ?准确判断血核位置。?

      ?保留完整目标遗体与运输线索。?

      扣分项同样存在:

      ?过度接近受伤血族。?

      ?颈环一级警告触发。?

      ?摄入少量血族血液。?

      ?在真实警报发出后未立即退出前线。?

      米迦尔降到第三。

      他没有生气。

      墓鸦比妮娅先挤到伊芙琳旁边,在她靴子上闻了很久。

      “它现在觉得我是什么?”伊芙琳问。

      妮雅蹲下来摸着猎犬背部。

      “不知道。”

      “猎物还是同类?”

      “可能是会抢它食物的东西。”

      布鲁诺站在旁边。

      “墓鸦发现仓库异常的时间比你发现吸血鬼早。”

      “但它不会说真实警报。”妮雅说。

      她抬头看伊芙琳。

      “你第二名是应该的。”

      加文站在成绩表前,看了很久。

      “最后一枪是我开的。”

      伊芙琳说:“嗯。”

      “如果我没打中呢?”

      “我会让黛芙拉继续砸。”

      黛芙拉从楼梯上冷冷看过来。

      加文沉默片刻。

      “下次你说位置,我还会开枪。”

      “好。”

      “但固定靶你还是赢不了我。”

      “我会继续练习。”

      “规定是不能超过四十。”

      “我上次练了三十九。”

      加文第一次理解奥拉诺为什么总在工具棚里大喊。

      萨滨娜站在伊芙琳身后。

      “第二名。”

      “嗯。”

      “高兴吗?”

      伊芙琳看着成绩榜最上方。

      她与卢西安之间仍有四分。

      “还差四分。”

      “我就知道。”

      萨滨娜伸手想敲她的颈环。

      伊芙琳提前躲开。

      萨滨娜的手停在半空。

      “你学会躲了。”

      “会疼。”

      “有进步。”

      大厅里的人逐渐散去。

      布鲁诺却没有离开。

      他等到周围只剩下几人,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片暗红色火漆。

      火漆边缘残缺。

      正面印着物资科的运输徽记。

      “仓库封存箱上的。”他说。

      伊芙琳接过火漆。

      “调查报告说,低阶夜嗣被误判死亡,在运输途中复苏。”

      “它没有从箱子里面打开锁。”

      “锁在外面?”

      “对。”

      布鲁诺又拿出一张拓印纸。

      “封条也不是这周使用的版本。”

      火漆上的徽记缺少右下角的一枚麦穗。

      伊芙琳在《教廷七科职权与移交流程》的附录里见过。

      这个印章两个月前已经停用。

      “有人打开封存箱。”她说。

      “又重新封上。”

      “为什么?”

      布鲁诺看向大厅外。

      审判庭的人正在搬走调查档案。

      “可能是失误。”

      “你不相信。”

      “我只相信痕迹。”

      伊芙琳把火漆放回他手里。

      “你交给谁了?”

      “训诫官。”

      “他说什么?”

      “让我不要私自保留证物。”

      “然后呢?”

      “收走了原件。”

      布鲁诺手中的只是他提前藏下的一小块碎片。

      伊芙琳看着那枚废止徽记。

      真正的低阶血族不该出现在最终测试中。

      它被判定死亡,被装入封存箱,被运进白钟镇。

      又有人从外面打开箱子,让它在考试开始前醒来。

      事故发生以后,所有部门都在争论谁误判了尸体、谁签署了运输、谁使用了废止封条。

      却没有任何人回答最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有人要把一只活着的吸血鬼,放进一群只携带训练弹的新人中间?

      三天后,一辆没有教廷徽记的黑色马车停在训练营门外。

      车门打开。

      一个黑发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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