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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乌倾蜷 ...

  •   乌倾蜷在叶霖棠怀里,整个光团因为刚才那场惨烈的"贴纸大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羞恼的红光。
      它把圆溜溜的脑袋埋在叶霖棠的臂弯里,小身子一缩一缩的,偶尔从贴纸残留的缝隙间漏出几声闷闷的呜呜声,仔细分辨的话能听出那是在小声控诉:
      "主人太坏了"和"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打牌了"。
      但即便如此,它在听完了薇浅莫和晴风余绘声绘色讲述的考场经历之后,身体发出的光芒却变得比刚才更亮了些。
      那层羞恼的红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金橙色的辉光,像是被什么开心的情绪给点燃了一样。
      乌倾从叶霖棠的怀里探出半张脸来,看了看正笑得前仰后合的薇浅莫,又看了看在一旁跟着笑的晴风余,小眼睛里闪过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然后它从叶霖棠怀里挣脱出来,整个光团在空中翻了一个轻盈的跟头,身体表面的光芒猛地暴涨了一瞬,然后迅速收拢、凝聚、压缩。
      整个小小的身体化成一道细长的金色流光,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精准地射进了叶霖棠左耳垂上挂着的那枚不起眼的银色耳坠里。
      耳坠轻微地震荡了一下,表面的光泽微微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薇浅莫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看那枚耳坠:“乌倾这是回去休息了?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还挺帅的——化成光钻进去,跟变戏法似的。”
      叶霖棠伸手摸了摸耳坠,指尖触碰到的表面温温的,能感觉到里面正传来一声声平稳而满足的嗡鸣,像是某个吃撑了的小家伙正窝在里面打盹儿。
      她嘴角弯了弯:“嗯,大概是刚才笑得太多,能量消耗大了,要回去补补。”
      “牌灵也会因为笑太多消耗能量的吗?”晴风余歪着头问。
      “平常不会。”叶霖棠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如果是被贴了两百多张贴纸之后又笑得太用力的话,确实会。”
      三个人又笑了一阵,然后在候场室的角落里找了几个空位坐下来。
      叶霖棠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薇浅莫和晴风余,脑子里把刚才那种温馨而热闹的画面暂时收起来,开口问道:
      “话说你们刚才那场双人混战对手具体是什么路数?”
      薇浅莫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带着点苦恼的表情。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肩,像是在回味某个被击中的位置:“对面的族人打我们的时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专挑我们的弱点下手。
      我的翅膀耳朵比较敏感,打起来的时候会本能地张开用于平衡,但他们专门瞄准我耳朵张开的时候攻击那个角度,害得我好几次不得不强行收翅来闪避,平衡感一下子就乱了。”
      晴风余在旁边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是被针对得够呛。
      我这人一着急就容易把重心压得太靠前,这是老毛病了姐姐你也知道的。
      那个维鹤对手就看准了这一点,三番五次地引诱我往前扑然后突然变向,我差点被晃倒了好几次。
      难怪都说自己人更了解自己人呢——同一个种族,彼此之间的弱点门儿清,打起来那叫一个精准制导。”
      叶霖棠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战斗细节。
      等到两人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不过你们还是赢了对吧?那说明他们虽然知道你们的弱点,但整体的战术执行和配合默契度还是不如你们。”
      晴风余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起来:“那是!那两个人似乎是临时组队的,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配合。
      一个往前冲的时候另一个还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调整站位,互相之间的进攻节奏完全错开的,我们俩甚至不用特意去拆散他们,他们自己就散了。
      我和浅莫的默契度比他们好太多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打起来简直行云流水。”
      “没错没错。”薇浅莫又兴致勃勃地接过了话头,“最后一波的时候风余从左翼佯攻吸引火力,我从右上方直接压下去一记收尾,前后不到五秒钟,对面两个人就被打散架了。
      裁判倒计时数到五的时候他们还没站起来呢。”
      叶霖棠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慰:“那真的是太好了。看样子这一个月以来的训练还是有用的嘛,至少你们俩现在对彼此的熟悉程度已经高到可以不用语言交流了。
      这在双人混战里可是非常大的优势。”
      薇浅莫听到这话,立刻找准机会凑了上来,双手一把挽住了叶霖棠的左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仰起脸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味道:
      “那也是姐姐教得好嘛!如果不是姐姐每天陪我们练到天黑,帮我们一点一点地抠动作细节,还把自己的战斗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我们进步哪会这么快?”
      她话还没说完,晴风余已经从另一边同步凑了过来,同样挽住了叶霖棠的右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叶霖棠夹在中间,像是两只终于逮到了猎物的猎手:“就是就是!姐姐你都不知道你教的东西有多有用。
      那套重心转换的小技巧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我自己练了好几年都没开窍,你点了一下之后我三天就练熟了。
      还有浅莫那个收招回气的节奏,以前她打完一套之后总要空半拍,现在那半拍已经被压缩到几乎看不出来了。这全是姐姐的功劳。”
      叶霖棠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侧头看了看左边薇浅莫那双亮晶晶的红眼睛,又偏过头看了看右边晴风余那个理直气壮的笑容,最后只能摇了摇头:“你们可别再捧我了。
      再捧下去我就要飘到天花板上下不来了。
      训练是双方的事,我出的力再多,你们自己不愿意下苦功练也是白搭。
      你们能进步这么快,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肯练、肯吃苦、肯在训练场上摔到爬不起来还咬着牙站起来继续。”
      “我们说的是事实!”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那种年轻人才有的、毫不掩饰的笃定和认真。
      两张脸凑在叶霖棠面前,表情异常认真,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用眼神强调"我们真的没在拍马屁"。
      叶霖棠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往上扬了些许。
      她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最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种被这样认真的、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的感受,让她的胸腔里某个位置变得软绵绵的,暖融融的,像有一小簇火苗在里面摇摇晃晃地亮着。
      论谁不想被自己创作的角色这样真心实意地对待呢?
      她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承认了这句话,然后把它好好地收了起来,藏在一个不会被打扰的角落里。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行了,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不过还是说正事——你们今天后面还有上场安排吗?”
      薇浅莫和晴风余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摇了摇头。
      晴风余开口道:“我和浅莫商量过了,决定明天再打一场,后面就调整为两天一场的节奏了。
      反正考试的持续时间有半个月,前紧后松的安排会更从容一些,万一中途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有缓冲的时间。”
      薇浅莫点了点头补充道:“对,而且今天这场双人混战打完之后我们大概也摸清了考试初期的对手水平范围了。
      后面隔一天打一场的节奏比较适合我们调整状态、复盘总结。
      多一天时间消化战斗经验,比连着两天打效果要好。”
      叶霖棠听了这个安排,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节奏安排得很合理。那你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用再训练了,让身体彻底恢复一下。”
      “那姐姐今天还上场吗?"薇浅莫问道,红眸里带着一点关切。
      “你今天上午那场打完之后有没有消耗太大?要是太累了的话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叶霖棠摇了摇头:“不打了。
      今天就这么一场就够了,血祭法阵那场虽然最后是靠拖延赢的,但屏障法阵反复碎了又重塑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剩下的时间我打算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战斗记录,再翻翻明天可能遇到的对手资料。”
      “那我们走吧。”薇浅莫主动站起身,顺手拉了一把叶霖棠的手腕:“明天再一起来。今天我请客吃晚饭。”
      晴风余也站起来:“我也去,这次我们换一家,我知道还有家店的招牌菜也特别好吃,而且——”
      她看了一眼叶霖棠,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补了一句:“而且那家店没有那种破规矩。我问过了,老板说各族都可以进,只要不闹事就行。”
      叶霖棠愣了一下,她看着晴风余那副"我可是特意打听过的"的表情,心里那簇小火苗又轻轻摇了一下。
      她没有说太多客套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三个人并肩走出了候场室的门。
      走廊里的光比室内稍微亮一些,把三个人的影子在身后的地面上拖得长长的。
      她们走出候场室、沿着走廊拐过一个弯的时候,身后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的门缝里传来了里面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被墙壁过滤了一层,变得有些模糊,但叶霖棠的精灵听力还是精准地把它们捕捉了进来,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精灵吧?那个尖耳朵的,一看就是。精灵为什么会跟维鹤族的人走在一起?而且还那么亲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精灵用了什么手段吧。你们听说过那种传闻吗?精灵族有些人能靠精神力影响别人的判断……”
      “呸,精灵也配跟维鹤站在一起?维鹤族那么高贵优雅的种族,跟精灵那种到处惹麻烦的种族走这么近,传出去多丢脸。”
      “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我知道,好像是维鹤某个大家族的独女。她家里长辈知道她在跟精灵来往吗?怕不是要气死。”
      “你们小声点,那精灵听力很好的,隔墙都能听见。”
      “听见就听见呗,我们说的都是事实。精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嗡嗡的低响,像是远处蜂巢的骚动。
      即使不去刻意分辨那些字句,叶霖棠大概也能猜出它们的内容。
      无非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老调,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已经听了无数次,每次换一个场景换一群人换一种措辞,但底下的意思从来都没变过。
      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脚步也没有加快或者放缓,依然维持着和旁边两人一致的步调。
      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悄悄蜷曲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她微微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有什么情绪很轻很快地从她眼底掠过。
      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但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泛起那么一点淡淡的涩意,像茶放凉了之后留在杯底的那层薄薄的苦涩。
      不浓烈,不致命,但它就在那儿,提醒着她某些她无法改变的东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想:
      原来当初自己只是随手一画、随手一写的东西,会这样真真切切地伤人。
      那些种族设定、那些历史纠葛、那些社会偏见。
      她在纸上写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为故事增添冲突和厚度的背景元素,敲下那些字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可当这些设定变成了真实世界里的规矩和目光,变成一道道无形的墙挡在她和普通人之间,她才发现那些随手写下的东西有多沉,有多锋利。
      她正垂着眼走神,忽然感觉到手腕被什么碰了一下。
      薇浅莫从左边凑过来,偏着头看她,金色的发尾随着动作扫过叶霖棠的手臂:“姐姐,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说话。”
      叶霖棠把思绪从那个低落的角度里抽了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薇浅莫那张清秀的、带着关切的脸庞上。
      她扯了一下嘴角,把那些情绪统统藏到一个妥帖的位置,然后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而已。不用管我,走吧。”
      薇浅莫和晴风余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却丰富的眼神,像是在用目光说了一整段对话。
      然后薇浅莫停下了脚步。
      叶霖棠被她拽得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薇浅莫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红色眼眸里带着一种异样的认真:“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揍他们一顿?
      反正候场室里那群人还没散,而且走廊里也没守卫,我们三个回去一人给一拳就走,根本没人拦得住。”
      叶霖棠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足足过了三秒才重新开始运转。
      她瞪着薇浅莫那张秀气文静的脸。
      她那张满脸写着"我是认真的"的脸。
      一时间叶霖棠产生了某种不真实的错位感。
      晴风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语气是那种"我支持你"的笃定和理所当然:“好主意。
      刚才那些人我进候场室之前也听到了几句,说什么精灵不配,还说什么用了手段——这种话听听就来气。
      我们回去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维鹤都跟他们的想法一样。”
      两个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看着叶霖棠,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她们两个立刻就会掉头冲回候场室大闹一场,把那些嚼舌根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那眼神里燃烧的东西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保护欲。
      她们想替她出气,替她把那些刺人的话挡回去,用一种最直接最解气的方式告诉那些人:你们说的不对。
      叶霖棠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
      是谁把我那两个可爱善良、温柔单纯、天真无邪的女儿给带坏了?!
      她的脑袋里飞速闪过当初写薇浅莫人设时的关键词。
      "温柔""细腻""善解人意""安静但有主见"。
      此刻站在她面前挽着袖子跃跃欲试要冲回去揍人的这个女孩,跟那些关键词之间隔了至少三条街的距离。
      她又转头看向晴风余,回想起自己给晴风余写的角色定位是:
      "医者仁心""体贴入微""擅长安抚人心"。
      而眼前这个正在和薇浅莫热烈讨论"一人打几个比较合适"的双马尾姑娘,怎么看都跟"擅长安抚人心"沾不上边。
      叶霖棠立刻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甩到下巴上:
      “不了不了!我们不回去!我们明天还要战斗呢!”
      薇浅莫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然后她的表情忽然明朗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案:“那就考试完之后再揍他们,考完试就不是考生了,那时候再动手就不算扰乱考场秩序了。”
      “好主意!”
      晴风余在一旁点赞:“而且考完试大家都要离开考场了,在门口打的话可以打的占地面积更大一些。”
      “到时候你在前面拦住左边的人,我从右翼绕后……”
      “嗯,然后我们俩从两边包……”
      叶霖棠看着两个人已经开始认真地规划"考后围殴路线图",大脑里的那根弦差点绷断了。
      她立刻伸手抓住了两个人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考试结束完也不行!”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表情里带着一模一样的困惑:“为什么啊?”
      叶霖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扮演一次严肃的教育者角色。
      她松开两人的手腕,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正了正脸色,开始了她的"普法小课堂":“要是那样做的话,就属于聚众斗殴了。
      不管是在考场外还是在考场内,不管对方说了什么话让你们生气,只要是先动手打人的那一方,性质上就是违法行为,是要坐牢的。”
      薇浅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种"我还真没在怕的"的骄傲表情:“不就坐牢吗?管家伯伯三分钟就能把我捞出来。
      我家好几个律师呢,打这种官司根本不费劲。”
      “没错。”晴风余也在旁边点头:“我们家的关系网在这颗星球上也挺好用的,以前有个远房亲戚闯了点祸,半天就摆平了。”
      叶霖棠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孩,忽然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
      那种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始学坏的、又想气又想笑又无可奈何的感觉,比任何战场上的压力都要让人头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她就是伸出手,干脆利落,一人一个脑瓜崩。
      手指屈起来,指关节在两个人的额头上轻轻叩了一下。
      力道不大,像敲西瓜一样不痛不痒,但那清脆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偷袭让薇浅莫和晴风余同时愣了一瞬,双双捂住了被敲的地方。
      “哎哟——”
      叶霖棠义正言辞地看着她们,双手重新抱回胸前,正色道:“我们要做个守法好公民。
      这种违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干,想都不能想。
      听到别人说不好的话,我们可以用嘴巴反驳、用法律途径维权、用证据打脸,但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动手打人。”
      薇浅莫捂着自己的额头,嘴巴微微撅起来,试图开口反驳:“但是他们——”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叶霖棠打断了她,语气认真而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管理由是什么,不管对方说了什么让我们生气的话,我们都得以合法的、正当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不能因为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就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规矩就是规矩,法律面前没有人会有特权。”
      薇浅莫张了张嘴,像是想找什么话来反驳,但看着叶霖棠那张认真的、完全不准备退让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那些话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低下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用指腹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晴风余也在旁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也点了一下头,虽然表情里还带着一点"我觉得那帮人就该被揍"的遗憾,但到底没有再附和薇浅莫的计划了。
      叶霖棠看着两人终于打消了那个"考后围殴"的念头,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刚刚搬完了一座看不见的山。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滚动:
      差点就让自己那两个心肝宝贝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以后在她们面前说话做事一定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把自己那些"偷奸耍滑"的坏毛病在无意间传给了她们。
      她现在在她们眼里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姐姐",她得做好这个榜样,不然这两个孩子真的学歪了,她到时候找谁哭去?
      三个人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出了考场大门,外面的阳光落下来,把街道上的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
      空气里有风从远处吹来,裹着街道两旁花坛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走出一段路之后,叶霖棠偏过头看着走在自己两边的两个人,忽然开口问道:“话说,你们为什么会想到要回去揍他们?我其实挺好奇的。”
      晴风余偏头想了想,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因为他们让姐姐伤心了。
      我看到姐姐低头不说话的样子,我心里不舒服。
      而且他们躲在背后嚼舌根本来就不对,让人听见了就敢做敢当挨一顿揍嘛。”
      “就是。”薇浅莫接话道:“在我看来,那些人就是欠收拾。
      以为自己声音压得低就没人知道了?
      以为人多势众就能随便说别人的坏话了?
      这种人挨一顿揍就老实了,根本不用跟他们讲道理,从小到大我家的长辈教我的道理就是——
      别人对你好你对他更好,别人欺负你你当场就还回去。”
      叶霖棠听着这些话,心底那块柔软的位置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女孩的愤怒和不平都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那些人说了让她伤心的话,因为她们看不过去有人对她不公平。
      那种纯粹的不加算计的维护,让她在那些耳朵里还残留着的刺人话语的余音中,感受到了一股切实的暖意。
      她放缓了脚步,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其实……我也不是因为他们说的话而伤心的。”
      薇浅莫偏头看她,红眸里写着"那是为什么"。
      晴风余也侧过头来,安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叶霖棠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秘密。”
      她说完,不等两人追问,就抬起双手。
      左手落在薇浅莫金色的发顶上,右手落在晴风余褐色的发顶上,轻轻地、温柔地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两只刚刚还在炸毛的小兽。
      “谢谢你们那么维护我。”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真诚和柔:
      “但我并不在意他们说那些话。他们说了就是说了,也无法真实地影响到我。
      因为影响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些人的嘴,而是那些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比如你们。”
      薇浅莫感受着头顶那只手掌的温度和重量,耳朵上的细绒毛不自觉地微微竖起来又落下去。
      她咬着下唇,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会漏出什么太明显的情绪来,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晴风余则是在那只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悄悄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用力点了点头。
      三个人继续并肩走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里,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影子是谁的。
      薇浅莫和晴风余在心里各自下了一个很轻却也很坚定的决心——
      以后,她们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改变一些事情。
      至少要让身边的人、让这个宇宙里那些像霖棠姐姐一样的精灵,不再承受这些毫无道理的偏见和伤害。
      这个决心没有说出口,但两个女孩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比之前更沉的东西。
      叶霖棠走在她们中间,余光扫过两人侧脸上认真的轮廓,嘴角弯了弯。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直接当面怼他们吗?”
      “只要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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