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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章 叶霖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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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棠的视线落在那盘摆在茶几中央的点心上。
白瓷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小巧的甜点,表面烤成均匀的金棕色,边缘微微焦黄,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深红色的果酱。
她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
糖霜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带着微凉的清甜,紧接着是糕体本身那种绵密而蓬松的口感,像是云朵被压实了又轻轻舒展开来。
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奶馅,奶香浓郁却不厚重,和外面那层微脆的酥皮搭在一起恰到好处。
叶霖棠嚼了两下,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瞬。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是两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甜点已经只剩下一小块了。
她依依不舍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碟子往旁边递了递。
乌倾坐在沙发垫子上,两只小手伸过来接住了叶霖棠递给它的那块甜点。
牌灵吃东西的方式很有意思,不需要嘴巴,只需要把食物凑近自己那张圆乎乎的、泛着微光的脸就行。
那块甜点在靠近乌倾面颊的时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颜色从金棕褪成浅黄,又从浅黄褪成半透明的白,最后彻底消失。
乌倾整个过程里都在晃着两只悬空的小脚,肉乎乎的腿一荡一荡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整个身子都透着一股满足到极致的气息。
它发出细碎的、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听起来像在哼歌。
叶霖棠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递给它,乌倾接过去又是一阵摇头晃脑的享受。
一人一牌灵就这么窝在沙发上无声地分享着那盘甜点,直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薇浅莫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脸上也松快了许多。
她走到叶霖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把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那只尖尖的、带着细密绒毛的维鹤耳朵。
叶霖棠把手里最后一点甜点碎屑拍掉,随口问道:“这么快就聊完了?你妈妈没多叮嘱你几句?”
薇浅莫点了点头,靠进沙发靠背里,两条腿交叠起来,姿态比刚才在门口时放松了不少:
“嗯……主要就是些要细心、要小心的叮嘱。比如考试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勉强自己,遇到打不过的就认输别硬撑,还有别跟陌生人走得太近啦,有什么是要跟管家说……妈妈总是很啰嗦这些,每次打电话都差不多是同样的话。”
叶霖棠听到这儿,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是啊。”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柔和了些许:“不过妈妈也是担心我们才那么唠叨的嘛 ”
叶霖棠垂下眼放缓声音道:“我的妈妈也同样比较唠叨呢……”
薇浅莫撇了撇嘴,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理直气壮的倔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成年了,该懂的我全都懂。妈妈总觉得我什么都不行,其实我做了很多准备。”
叶霖棠看到她这副表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把那声笑硬生生压成了一记轻咳,然后重新正了正神色,问道:
“所以,到这了我能问问薇浅莫小姐找我究竟是什么原因吗?”
薇浅莫也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像是终于要进入正题似的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认真起来,那双向来柔和的红色眼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带着犹豫和期待的光。
“其实。”
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和晴风余都是第一次这样跟别人打架什么的。平常虽然在家里有练习,有陪练,也有模拟对战,但那些都是提前知道对手会出什么招的,打来打去就那么几个套路,和真上场完全不一样。
真到了台上,对手是陌生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我心里就很紧张……还有一丝害怕。”
薇浅莫说着,自己先皱了皱眉,像是觉得承认这件事有点丢脸。
她连忙摆了摆手,金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当然!我并不是想退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叶霖棠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她说完。
薇浅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里那些纠结的情绪都压下去,然后一口气说出来:
“我听晴风余说你击杀魔兽的时候非常镇定,动作也很勇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她说你看着那些魔兽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该躲就躲,该打就打,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所以……所以我想向你请教这个方法。怎么才能让自己在场上不害怕、不慌张。”
叶霖棠听完,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
她看着薇浅莫那双认真的眼睛,想了想,开口道:“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帮你练习?像陪练那样,模拟正式考试的场面,帮你适应那种压力?”
“不只是我。”
薇浅莫连忙补充:“还有晴风余。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俩都想请你帮忙训练一下。
我们可以在正式考试之前多练几次,习惯了那种被人盯着打的感觉,到时候可能就没那么慌了。”
她说完,停了片刻,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又急急地加上了一句:
“当然!我会给你报酬的,你想要什么随便提,钱也好,装备也好,或者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弄到的都可以。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叶霖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手指在交握的指节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在盘算。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的乌倾忽然凑了过来,用小小的手扯了扯叶霖棠的袖口,发出几声压低的、急促的呜呜声:
呜呜——(主人,如果答应了,岂不是在给自己加强对手的实力吗?她们现在紧张害怕,但要是被你训练出来了,到时候在考场上真的分到一起了,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叶霖棠偏过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她拍了拍乌倾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重新转向薇浅莫,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平和:
“要不这样。我对训练你们没有什么意见,也不需要什么报酬。”
薇浅莫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许,嘴唇张开了一线,像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需要报酬?那怎么行,你花时间花精力帮我,我不能——”
叶霖棠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随手摸了摸旁边乌倾圆溜溜的脑袋,嘴角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训练就当是交个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你知道的,精灵和维鹤走得太近,总会有人嚼舌根。
我不在意那些,但你们要是觉得有压力的话,也可以只当单纯交易,训练完就两清。”
“当然不怕。”
薇浅莫几乎是在叶霖棠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接上了,速度之快像是根本没过脑子。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回答惊到了。
她低下头,耳尖又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声音低下来,带着真诚的、略带羞涩的谢意:“谢谢你愿意……帮忙。真的。我之前还担心你会觉得我冒昧,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叶霖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暖意:“不用客气。地点的话你们打算选在哪里?”
薇浅莫抬起头来,神色恢复了镇定,像这种安排的事情她早就想好了:
“晴风余推荐过一处训练场,在城区北面,设施很齐全,场地也够大。
我可以包下那边一个私人训练场,到时候就我们几个人,不用担心会有外人进来打扰或者围观。”
叶霖棠面上保持着微笑,维持着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但内心里已经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我的乖乖,包下来?
整个私人训练场说包就包?
而且还是在城区北面,她记得那个方向有好几家高档训练馆,按小时收费都不便宜,薇浅莫直接包场了,这得多少钱啊。
她努力让自己脸上那层平静的表情不崩,但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肩膀。
薇浅莫见状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动作利落。
叶霖棠说:“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把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直接过去找你们。时间的话你来定,我最近几天都还算空闲。”
薇浅莫立刻凑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打开联系人界面,两个人挨得很近,叶霖棠能闻到薇浅莫身上传来的一点似有若无的香气,不浓不淡,像是某种花的味道混着一点干净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两人低头操作着通讯器,而薇浅莫那双维鹤特有的翅膀耳朵微微张开了一些,边缘的细绒毛都竖了起来,那是维鹤族中紧张或者害羞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等联系方式加完了,薇浅莫把通讯器收回去,动作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迟疑了一下,然后主动开口道:
“那个……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在我这儿住上些日子的。客房有好几间,都是干净的,床品也都换过。反正你在这颗星球上应该也没有固定的住处吧?住旅馆的话……精灵族可能不太好订房。”
叶霖棠听后挑了挑眉,嘴角弯起来,故意拖长了音调:“哦?这么快就邀请我同居,不太好吧?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呢。”
薇浅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脸颊,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连语速都变快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可能不方便,没有别的想法!我、这、我……”
叶霖棠看着薇浅莫那副急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够了才抬起手来做了个“停”的手势,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调:“开个玩笑而已啦。我还得去个地方处理些事情,所以今晚也不麻烦你了。等训练的时候再见吧。”
薇浅莫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她点了点头,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半,远处的天际线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余晖,墨蓝色的夜幕正从头顶压下来。
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按着这颗星球的时间历,已经快要天黑了。
而且这里的夜晚时间按宇宙标准时间单位来算有十三个小时,天黑了之后城郊那片地区会变得很不安全,有挺多夜行魔兽出没的。你现在出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叶霖棠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淡定的、甚至有点嚣张的自信:
“危险的应该是碰上我的魔兽吧。放心吧,我能应付得了。我这么多年在外面跑,什么样的夜晚没见过。”
薇浅莫站在玄关处目送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那你路上小心。”
叶霖棠冲她摆了摆手,推开大门走进了暮色里。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那一刻,薇浅莫站在原地,低着头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掌心底下跳得又快又乱,扑通扑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闭了闭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起来。
太好了。
有联系方式了。
而且,她人真的很不错呢——比晴风余描述的还要好相处,说话也轻轻松松的,还愿意帮她们训练。
薇浅莫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客厅走回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叶霖棠走在别墅区外面的石板路上,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街灯还没有亮起,整条路笼罩在一种蓝灰色的暗光里。
乌倾从她肩头探出脑袋,歪着头好奇地呜呜了几声:呜呜——(主人,你干嘛不答应她留下呀?那沙发那么软,房子那么大,还有好吃的点心,住一晚多舒服呀。)
叶霖棠一边走一边伸手拢了拢被晚风吹散的发丝,回答道:
“我们来的时候怕是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了。
虽然只是站在街边说了几分钟话,但这种事传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分钟还能当成是在谈委托或者谈合作,聊完就走,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但要是在她那边住上一晚,第二天被人看到我从她那栋别墅里出来,怕是要给她传出不少闲话。她一个维鹤贵族家的小姐,跟精灵过夜这种事,传出去对她也不好。”
乌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点遗憾。
叶霖棠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补充:“况且我也真的是有事情要处理。不是故意推脱。”
乌倾又呜呜了两声,这次带着追问的语气:(什么事情啊?)
叶霖棠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起来,像是碎星被揉成了一团,渐渐凝结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形状。
方块通体透亮,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活物一样缓缓流转着,散发着温暖而微弱的辉光。
“按着我的老习惯。”
叶霖棠把那个方块托在掌心,让它在半空中漂浮着缓缓旋转:
“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时间卡牌或者空间卡牌的痕迹。这两张牌不管哪张,只要在同一个星球上,靠近了一定距离就会有微弱的共鸣反应。虽然很弱,但总比大海捞针强。”
她托着那个金色方块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边走边调整着方块的角度和高度,让它能扫描到更大范围的区域。
几分钟后,金色方块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稳而均匀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脉动,什么异常都没有。
叶霖棠倒也没意外,随手把方块收了回去,让它重新化作星点消散在空气里。
她继续往前走,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远处的山影融在黑暗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卡牌自己见过一次,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据后来零散的、拼凑起来的消息说,时间卡牌是个喜欢随意玩失踪的存在,它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宇宙里乱飘。
而空间卡牌就更离谱了,叶霖棠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任何一点点关于它的痕迹,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夜风里迅速散开。
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横勒昂星上了。
那颗被称为“知识之星”的星球上藏着无数古老的资料和文献,里面也许会有关于两张卡牌的蛛丝马迹。
她希望等到自己进去之后能翻到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哪怕只是一条指向性的记录也好。
叶霖棠的脑子里也不是没想过偷渡进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被她摁了回去。
后来她在跟贺珈斯闲聊的时候顺嘴问过这件事,贺兰徳倒是认认真真地跟她解释过——
横勒昂星的大气层跟其他星球不一样。
那颗星球的能量场极其特殊,如果你没有三阶以上的实力,大气层会直接将你阻挡在外,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卡在身体周围,让你既进不去也出不来。
就算你硬闯,也只能被弹回来,跟撞在弹簧上似的。
叶霖棠当时听完就问贺珈斯,能不能帮自己带几本书出来?反正他实力够,进出自如,顺手的事。
贺珈斯是这么回答的:进入星球之后,会有专门的人给你一份合同,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每一本书、每一条知识、每一份资料,只要你接触过,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传播,包括口头复述、手写抄录、影像记录——全都不行。
一旦被发现,面临的不是罚款也不是拘留,是实打实的牢狱之灾,刑期还不短。
叶霖棠当时听完就骂了一句,说这个规则不就是不想让普通人接触到那些知识吗?
搞这么一层又一层的东西拦在外面,等于是把知识圈起来当私产。
贺珈斯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毕竟是知识之星,自然是要让普通人接触不了,才能体现出他们知识的尊贵。要是人人都能进去翻书,那他们那颗星球的地位也就不值钱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霖棠也没别的办法。
偷渡行不通,托人带书也不行,唯一的合法途径就是靠升阶考试拿到准入资格。
三阶就能进入,随意翻阅,甚至是宇宙其它星球的禁书。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先考上四阶,然后再进军三阶。
夜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裹着远处树林里不知名虫类的低鸣。
叶霖棠把衣领拢了拢,加快脚步朝城区方向走去。
乌倾趴在她肩头,已经被风吹得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光球,只有两只小眼睛还露在外面眨巴着。
叶霖棠伸手挡在乌倾前面替它遮风,但脚下步伐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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