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89、089-惊魂未定 精彩绝伦的

　　就在这样的一片死寂中，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个人影极速往米莉安的方向冲来，然后，严严实实地直接挡在她与那个黑发少年之间。
　　少年的肩膀并不宽阔，甚至可以说略显瘦弱，能清晰地看见他呼吸明显急促，全身紧绷着。但，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米莉安面前，那道原先由里德尔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冰冷视线被少年的背影瞬间阻隔，她微张着嘴，所见所闻只剩下眼前那头金发与熟悉的气息。

　　是德拉科。

　　“你……在这里。”米莉安失神地呢喃出声。“你来了。”

　　也就在这瞬间，博格特感觉到了它的目标已经换成另一个人，形体开始扭曲，只见少年里德尔的身形急剧融化、瓦解，在翻腾的白雾中迅速重组——

　　下一秒，白雾散开。

　　出现在德拉科眼前的，赫然变成浑身是血的米莉安。
　　她无力地跌趴在地上，后背的深色长袍被利爪狠狠撕裂开巨大的伤口，鲜血正大股大股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沾满鲜血的指尖无力地向着前方虚抓，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呼吸。

　　“啊啊啊啊——”
　　在场围观的学生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甚至有人尖叫出声。

　　没有人再笑得出来。前一秒大家还在困惑米莉安为什么会怕一个普通的英俊少年，下一刻，所有人瞬间被地上那血淋淋、极度逼真的“同学濒死惨状”给吓住，尤其那些没选修保护神奇动物课的人，这样的恐怖画面更是第一次见。

　　德拉科整个人剧烈地发抖。平日总是带着傲慢的脸，此刻惨白毫无血色，他似乎瞬间回到几天前亲眼看着米莉安受伤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抽空。

　　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右手抬起魔杖，咬着牙，极其艰难却无比顽固地将魔杖尖端笔直地对准了地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幻影。他尝试着想喊出咒语，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死死掐着，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即将把德拉科的精神彻底压垮时——

　　“够了。”

　　一声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突地炸响，清晰钻进所有人耳中。
　　只见斯内普几大步跨过来，黑袍翻涌间，他手中不知何时早已滑出了魔杖，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手腕凌厉地一扬——
　　伴随着响亮的爆裂劈啪声，方才还浑身是血、变形成为米莉安的那只博格特，直接被斯内普的一道咒语击中，然后，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被轰成碎片。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学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惊恐地看着他们脸色阴沉到不行的魔药课教授。

　　斯内普垂下魔杖，周身散发出的极致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仿佛突然间降了好几度。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一旁被吓得呆滞的学生们，只缓缓侧过头，那双透着彻骨寒意的双眸，如利刃般直刺向不远处神色微僵的卢平。
　　“精彩绝伦的教学，卢平。”斯内普的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明显的嘲讽。“引出学生心中最深层恐惧着的创伤，真是一堂完美的黑魔法防御实践课。”

　　卢平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眉头皱了起来，张嘴道：“西弗勒斯，这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斯内普发出一声嗤笑，显然完全没耐心听他的辩解，直接转过身将卢平忽视得彻底。
　　看着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米莉安，以及一旁魔杖依然指着前方、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德拉科，斯内普再次在心里将卢平狠狠骂了个遍。

　　“马尔福先生，辛克莱小姐。”
　　斯内普收起魔杖，迈步向前，黑袍在身侧猛然掀起一阵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吐出一句：
　　“带上你们的东西。现在，跟我走。”

　　教工休息室的门在斯内普身后被暴烈地甩上，锁扣咬死的震响与走廊外渐行渐远的疾厉脚步声，在石壁间撞出阵阵回音。

　　与之相比，休息室内仍是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前那具血肉模糊、在地上奄奄一息抽搐的幻影，仿佛还停留在每个学生的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此刻，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显然都仍惊魂未定。
　　人群前方，纳威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哈利的手还按在魔杖上，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方才博格特变成的米莉安倒着的那块地板。

　　卢平没有立刻说话，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罕见地带着凝重。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眼，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孩子们。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将手中的魔杖收回了长袍口袋里，平视着离他最近、缩成一团的几个学生。
　　“我很抱歉，孩子们。”
　　卢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力量，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这堂课……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教学事故。这是我的判断失误。”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吭声。

　　“是我低估了博格特在被连续击退后的混乱，更没有控制好它的动向，才让它脱离了掌控。”卢平目光坦荡，平静地将所有过失揽在自己身上。“让你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面对这些恐怖的画面……这是作为教授的我的严重失职。”

　　人群里响起了一两声细微的抽泣，纳威吸了吸鼻子。

　　卢平的话，无形间确实消除了学生们心里的惶恐。然而，在最初的惊吓退去后，角落里的几名学生开始忍不住用极低的气音交头接耳。
　　“……刚才地上那个是辛克莱吧？全身都是血……”
　　“马尔福吓成那样，他的博格特竟然是……”
　　“还有前面那个黑发的男的！你们看到没有？长得超帅……辛克莱为什么会怕一个男生怕成这样？”
　　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依然格外清晰。

　　卢平的眼神微微一凛，神情变得严肃。

　　“安静。”

　　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学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我想提醒大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比任何黑魔法防御技巧都还要重要得多。”卢平环视着众人，目光严厉地扫过那几个刚才试图八卦的学生。
　　“博格特，它所映照出来的，从来都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东西，而是每个人隐藏在灵魂最深处、最私密也最痛苦的伤疤。”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却还是同样严肃。
　　“无论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那都不该成为你们消遣同学的笑料。尊重他人的恐惧与痛苦，是一名合格巫师最基本的道德观念。我不希望、也绝不允许在下课后的霍格沃茨城堡里，听到任何关于刚才那两位同学的任何传言。这点，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记住。”

　　全场鸦雀无声。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紧抿着唇，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也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

　　见孩子们眼底的八卦之火被强行扑灭，卢平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神情重新柔和了下来。他转过身走向纳威，朝他伸出一只手。“还站得起来吗，纳威？”
　　纳威眼眶泛红，有些笨拙地抓着卢平的手站了起来，小声抽噎着。“教、教授……”
　　“你刚才做得非常出色，纳威。”卢平温和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给予他最真挚的鼓励。“你是班上第一个击退博格特的人，给其他人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格兰芬多加十分……以及，刚才有对付到博格特的每一位同学，都能替你们的学院加上五分。”

　　纳威吸了吸鼻子，一脸不可置信，然后整个人咧嘴笑开了，这似乎是他极少数能够在草药课以外的课堂上被教授加分。

　　“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卢平转身朝所有人挥了挥手，语调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收拾好你们的书包，各自回学院休息吧！这周没有额外的黑魔法防御术作业。”

　　听见卢平这么说，学生们开始低头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休息室。哈利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卢平一眼，只见他正背对着大门，静静伫立在最一开始博格特躲藏着的衣柜前。

　　“喀哒。”
　　最后一名学生离开，休息室的大门彻底合上，房内重归死寂。

　　卢平脸上所有的温和、从容，在这一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他缓步走至其中一张扶手椅上坐下。

　　米莉安在面对博格特时，全身紧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极度恐慌的状态——
　　那个被幻形出的少年穿着至少几十年前的旧式霍格沃茨长袍，浑身透出的浓浓恶意——

　　以及……斯内普——
　　向来以冷酷、自持、阴险著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看见那个黑发少年的瞬间，却出现近乎失控的慌乱——

　　很明显，斯内普认得他。
　　而且斯内普在害怕——害怕那个少年的存在被第三个人认出来。

　　“五十年前的旧式制服……能让斯莱特林最优秀的三年级学生畏惧至此……让西弗勒斯草木皆兵……”
　　卢平低声喃喃自语，然后，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休息室，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空。

　　他很清楚，无论真相如何，斯内普都绝不可能对他吐露半个字。能解答这场荒谬事故……不，应该说，可能了解那个黑发少年身份的，整座城堡里唯有一人。
　　没有丝毫犹豫，卢平猛地站起身，迈开大步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径直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