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90、090-置身事外 你真的想知

　　卢平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在得到应声之后推门而入。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几份羊皮纸表格，在看见卢平走进来时，微微抬起头。
　　“莱姆斯……”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语气一贯的和蔼。“我听说你准备了一只博格特，刚结束演练吗？”
　　卢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其实……是出了点事——好吧，出了点算是蛮严重的事。”
　　邓布利多顿了一瞬，然后才问道：“怎么了吗？有学生受伤了？”

　　“没有身体上的伤，但我恐怕有学生的精神受到不小冲击。”
　　卢平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在教工休息室发生的混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校长。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哈利上场前，我本来是想制止哈利的博格特化身为伏地魔，主动介入并挡开了博格特……但却导致那只被打成气球的博格特滚落到人群后方，最后停在辛克莱小姐脚边。”
　　一听见“辛克莱”这个姓氏，邓布利多原先搭在桌上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卢平，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只博格特，变成了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黑发少年，他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只不过，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款式。”说到这儿，卢平眉头紧紧锁起，语气明显透出困惑。“我不明白，阿不思，那女孩感觉真的很害怕那个黑发少年，我从没看过有哪一个十三岁孩子会露出那种充斥着满满绝望的恐惧……”

　　然后卢平停了下来，看着邓布利多，似乎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答案，但邓布利多只是回望着卢平，缓缓地开口：“之后呢？”
　　“之后……”卢平眨了眨眼，回想起那个混乱的场面。“之后马尔福先生冲上前挡在她前面，博格特后续就变成满身是血的辛克莱……全班同学都吓坏了。”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但他依旧没有发表意见。

　　“还有……西弗勒斯。”

　　卢平轻声说着，目光落在校长脸上，看见邓布利多在听见斯内普的名字的时候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当时也在休息室里，我认为他应该知道那名黑发少年的身份，最后也是他出手毁了博格特，然后他便把马尔福先生与辛克莱小姐带走了。”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凤凰福克斯偶尔发出的啼鸣声。

　　良久，邓布利多才轻轻地开口：“那么，你的疑问是……？”
　　“那个黑发少年……他是谁？”卢平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直直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不是现在的学生，比较像是很久以前曾在学校念过书的孩子，但如果他是已经毕业了的学生，为什么辛克莱小姐会知道，甚至害怕他？”

　　面对卢平一连串的询问，邓布利多缓缓摘下眼镜，抽出一块绒布，轻轻擦拭起镜片，久久未开口，垂下的眼睑掩去了所有思绪，似乎在思考究竟该不该说，又或者，该说出哪些。

　　过了很久，邓布利多重新戴回眼镜，才缓缓开口：“首先，莱姆斯……你不需要为这场意外过度自责，你的介入是出于对哈利的保护，这是为人师者的仁慈，而后续魔法生物的失控，是我们事先无法掌握到的变数。”
　　“但那孩子——”
　　“我知道。”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卢平。“你刚才所描述的……关于辛克莱小姐所见到的少年，我确实知道他的身份，但我现在还没想好是否应该告诉你。”

　　“什么意思？”卢平有些愣住，瞬间感到有些错愕，压根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说法，邓布利多他不是直接否认或是撒谎，也不是拒绝告知，而是直接坦承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见卢平一脸困惑的模样，邓布利多微微勾起嘴角。“别着急，孩子……”他顿了顿。“你总得让我考虑一下——”
　　卢平顿时感到有些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邓布利多是不是有些太过轻松了。

　　然后邓布利多的笑意倏地敛去，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莱姆斯，虽然你似乎跟辛克莱小姐接触还不太深，但就你目前的认知，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什么样的……？”卢平感到更困惑，完全不明白邓布利多怎么突然间就转变了话题，不过他还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就我从其他教授们那儿听来的——她很有天赋、聪明、待人亲切、乐于助人——”他看了看邓布利多，发现他一脸希望自己继续说下去。“几乎可以说没有缺点……”
　　“嗯，还有吗？”
　　“嗯？”卢平再次思索了一阵，对上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邓布利多的意思。“你是说……”
　　“是的，除了你从其他教授那儿听来的评价，我想你说的是你自己的观察，莱姆斯。”

　　卢平看着邓布利多，神情随之凝重起来，开始仔细回想自己为数不多与米莉安接触的那几段记忆，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缓缓地说道：“我认为，她很小心。”
　　“为什么这么说？”邓布利多没有对卢平的评价发表什么意见，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也没有说对或错，就只是又这么反问了一句。
　　“总觉得她给自己设了一个什么严苛的条件，就好像……”卢平停顿了会儿，似乎在寻找着适合的形容词。“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枷锁给限制住的感觉。”

　　邓布利多看着卢平，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住，要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他知道卢平与米莉安接触不多，而他竟然仅凭着这么几次互动，就几乎触到了最核心的关键。
　　“我必须得说，你观察得很入微……”邓布利多满意地说道。“那么，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你真的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吗？”
　　卢平张了张嘴正要接话，邓布利多却突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这件事目前来说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一旦你知道了，我认为……依你的个性，你肩膀上的责任铁定会跟着重了……你真的还是想知道？”
　　卢平有些愣神地看着邓布利多，他能清楚地接收到邓布利多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简单说就是，他现在离开，那么就能置身事外，无需趟混水——无论那是什么，不过如果他还是问了，那么这件事或许就会因为他的知情而产生相对应的重担。

　　不过，退缩可不是一个格兰芬多会选择的路。

　　“阿不思。”卢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邓布利多。“我想知道。”

　　邓布利多的表情看来似乎不太意外，微微露出笑容。“你知道去年学校的灾难吗？”
　　“密室？”卢平神色一凛。
　　“是的。”邓布利多缓缓地解释着。“而后续调查结果，这次密室开启，与五十年前的凶手是同一人……”他顿了顿，才补上一句。“就是你看见的那位黑发少年……他的名字，是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卢平小声地复诵了一次，猛地想起在课堂上，米莉安在看见那名少年之后，也是脱口喊出了这个名字。“但你说……五十年前开启……那么最近的那次，又怎么会是同一人？”
　　“关于这点，就得向你说另一个故事了，莱姆斯。”邓布利多说道。“汤姆从入学开始就是个品学兼优的模范学生，有天赋、聪明、长得好看，接连担任学校的级长、男生学生会主席……可以说，当时每位教授都期待他毕业之后会有一番作为。”
　　卢平没有回话，静静地等待着邓布利多继续说。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汤姆毕业之后便不知去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后他回来，曾经向我求职，但我拒绝了。”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他便再次消失。”

　　说到这儿，邓布利多放下茶杯，稍稍沉默了一阵，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也变得有些沉重。

　　而卢平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呼吸微微屏住，轻轻地开口问了句：“你会这样说，代表他之后还是又回来了吗？”
　　“没错，他是回来了，并且换了个名字。”
　　听见邓布利多这句话，卢平心里瞬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直觉告诉他似乎是那样，但他又不太愿意相信。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也猜到了，莱姆斯……”邓布利多迎着他僵硬的注视，温和地说道：“是的，就是伏地魔。”

　　卢平一时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瞬间感到一阵后怕。原先他阻止哈利对付博格特，是因为害怕伏地魔出现在大家面前，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伏地魔还是出现了，只不过……是完全不同面貌的伏地魔……一个还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年轻时候的伏地魔。

　　“既然你说是他……”卢平喉咙发干，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那么辛克莱小姐……又怎么会见过他？还这么惧怕他？”
　　“去年的密室事件，辛克莱小姐的意识差一点被里德尔吞噬。”邓布利多轻轻地说道。“那次意外差点让她丢了性命，那种灵魂深处被侵蚀的痛楚，显然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要来得深刻许多，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博格特会在她面前具象出汤姆的模样。”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消化着这过于沉重的真相。

　　“那西弗勒斯呢？”半晌，卢平又抬起头问道。“他的反应太激动了……”

　　邓布利多微微勾起嘴角。“你应该很清楚西弗勒斯的脾气，他向来护短，尤其是对自己学院最优秀的孩子，更何况，去年意外发生的时候，是他将那孩子拉回来的……当他看见他护着的孩子，在课堂上再次被勾起过去的创伤，差点崩溃，以他的性格，会有那样的反应，似乎不难理解，对吧？”

　　卢平再次陷入沉默，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一会儿，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看来是我真的思虑不周。”
　　“这并不是你的错，莱姆斯，我前面就说过了……”邓布利多温和地安慰着他。“不过，若你真的觉得对她有所愧疚，你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找她聊聊，但同时，关于那个少年的事，不要过度追问，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我想，你们相处得会颇愉快的。”
　　“我会的。”卢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找时间亲自向她道歉，未来我也会确保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交给你，我一向很放心，莱姆斯。”邓布利多重新露出宽慰的笑容。“你今天也辛苦了。”

　　卢平再次点了点头，随后离开校长办公室。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笑意才一点一点地消逝。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透过玻璃窗，凝视着城堡下方那座在秋风中翻滚着水浪的黑湖。

　　良久，老人背对着空旷的房间，对着空气发出了一声长叹。

　　“看来……和平的日子，真的不多了，福克斯。”

　　栖木上的凤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低鸣，在安静的塔楼顶层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