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88、088-博格特 内心深处最

　　等学生们都散光以后，米莉安静静地走到斯内普面前。
　　“教授。”她轻轻地唤了声。

　　斯内普此刻正逐一检视方才大家交上来的魔药，头都没回。“下周三开始，继续恢复我们的课程。”
　　“好的。”
　　“隆巴顿的魔药……是你做的。”
　　米莉安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对。”
　　“你先前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斯内普缓缓地讲着，然后转头看向米莉安。

　　近距离看之后才发现，这才不过短短几天，米莉安的脸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眼下泛着明显睡眠不足造成的淡青色黑眼圈，即便她表现得一切如常，但斯内普还是能够看出她的状态很差，甚至比二年级期末被抽干了生命力那时还要差。
　　这女孩到底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米莉安则是沉默着，她先前确实不太会去管所有小事，她是下意识地会去讨好人以维持他们对她的好印象没有错，但那一直都是表面上的客套，唯一让她破例的，就只有德拉科，以及哈利等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几乎把自己逼到极限，或许是因为噩梦太频繁，她觉得她有些魔怔了，总觉得自已做得还是不够好——

　　“你都什么时候睡的？或者我应该问……”斯内普淡淡地问了句，“每天几点醒的？”

　　米莉安感觉心跳乱了一下，但脸上表情维持不动，马上开口回答：“和平常一样，七点左右，先生。”
　　斯内普冷嗤一声。“辛克莱小姐，你以为你能够在我面前撒谎？我以为我之前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别试图隐瞒你的院长任何事。”

　　米莉安只紧抿着唇，避开了斯内普的视线，没有说话。
　　而斯内普也只静静地注视着米莉安。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看见你走出城堡。”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淡淡地说。“看你熟门熟路的样子，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令我不禁好奇，辛克莱小姐……这才开学几天，你就已经在清晨溜出城堡这么多次，究竟是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违反宵禁，先生。”米莉安刻板地回答。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米莉安低着头，指甲微微掐进掌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只是偶尔睡得不太安稳，想出去透透气而已，先生，我可以自己调整好。”
　　“自己调整好？”斯内普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辛克莱小姐？”

　　米莉安再次闭上嘴。

　　斯内普没理会她再一次的沉默，转头从身后的魔药柜深处掏出一个水晶药瓶，里头的银色液体正散发着淡淡微光。“无梦酣睡剂。”他说着，然后将瓶子递给米莉安。“晚上睡前喝了它，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大脑不会被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给毁了。”
　　米莉安看着那药瓶，没有马上接。“教授，我不需要仰赖魔药——”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辛克莱小姐。”斯内普冷冷地讲着。“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多差？你想把自己身体搞垮我没意见，但死在学校里，对我来说是一个大麻烦，我可没多余的时间替你善后。”

　　教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过了许久，米莉安才深吸一口气，接过那药瓶。“我知道了，谢谢您，先生。”
　　“拿了魔药就滚出去。”斯内普嫌恶地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而米莉安走出魔药课教室的时候，德拉科仍等在外头。
　　“院长让你留下来做什么？”一看见米莉安出现，他马上迎上前问道。
　　“没什么……”米莉安微笑。“只是告诉我要重新开始上课了。”
　　德拉科顿了一下，原先焦急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别过脸，他现在极度不中意看到米莉安对他摆出的这种笑容。“走吧，再慢一点就要错过午餐了。”
　　“嗯。”米莉安应了声，然后跟上德拉科。

　　下午，是他们这学年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基于对卢平实力有不错的印象，米莉安跟德拉科算是比较早抵达教室的一批，不过，等卢平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却让大家将东西收拾好跟着他走，他要带大家进行一场实战演练课。
　　他们一路走到教工休息室门前，当卢平领着学生们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教授在——斯内普。

　　斯内普坐在角落的一张深色扶手椅上，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尤其在看见走进来的学生们当中有哈利时，眼神里更是瞬间生出极致的不屑与厌恶。而当他看见卢平正随手要将房门带上时，便冷冷出声道：“别关门，卢平，我可没兴趣看你们上课。”
　　这下子米莉安完全确定了，要说她在开学晚宴上看见的只是偶然，现在斯内普对卢平是真正地流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不过，对于斯内普这番刺耳的言论，卢平倒是一贯的温和。
　　“是吗，西弗勒斯？那真是太可惜了……”他微笑着看着准备走出休息室的斯内普，正当他要踏出房门的时候才又补了句：“今天我想让他们认识博格特，本来还想请你从旁协助——”

　　斯内普脚步顿住。
　　博格特？

　　他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人群中低着头的米莉安身上，然后转过身，在卢平微微惊讶的注视下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说你没兴趣——”
　　“现在有了。”斯内普摆出假笑。“不过，可能没有人提醒过你，你们班上的纳威·隆巴顿——即便是最小的事交给他也有很大可能会被搞砸，你可得多注意一点了。”
　　卢平依旧温和地微笑着。“啊，原来是这样……但我正想请纳威担任我的助手，而且我相信他应该可以表现得很好——”
　　斯内普冷笑一声，往后靠坐在扶手椅上，不再说话。

　　而方才被两位教授讨论着的纳威，此刻简直快要吓晕了，他的脸毫无血色，两条腿疯狂打颤，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到最小。他可一点都不想担任助手，他也确实太容易把事情搞砸，尤其听见刚才卢平教授讲的——他们今天要认识的是博格特，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已可以表现得有多好。

　　卢平又将学生们往休息室更里面带了一点，最后在一个旧衣柜前停了下来，米莉安默默地站在人群中，盯着这个不断自己晃动着的衣柜。
　　据她了解，博格特能够变成对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她现在有些担心卢平是打算让他们这群学生亲自上去对付它，她不确定自已能不能够做得到，不过……米莉安扫了一眼四周挤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学院学生，在场的学生这么多人，应该不太需要担心会轮到自己，对吧？
　　这么想着，正当卢平转过身，开始向学生们讲解博格特的习性与弱点时，米莉安放轻脚下的动作，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默默地往后挪动步伐，一步一步退到了几乎是人群最后方的边缘角落。
　　斯内普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还算这女孩知道该如何明哲保身。

　　此刻的卢平已经开始让学生们想想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以及如何发挥一点想象力让那东西变得好笑，但米莉安脑袋一片空白。
　　她害怕的东西……不被需要。但这只是个概念，根本不是实体，她也完全想不到要怎么样让它变得好笑，只能下意识地抚着腕上两条小蛇冰凉的鳞片。

　　不过，即便如此，米莉安也不可能只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叫停课程。于是，没一会儿，被指定担任助手的纳威便已经站在最前方，双腿微微打着颤，握着魔杖的手指泛白，准备第一位对付博格特。

　　卢平轻挥魔杖，衣柜门被打开，接着面容阴沉的斯内普教授从衣柜里走出。米莉安还来不及顾及身后的“正版斯内普”会有什么反应，随着纳威鼓起全身勇气念出咒语，那个假斯内普后退了几步，身上的穿着瞬间变成一整套老式女性洋装，头顶甚至顶着一只高耸的雕头帽子。
　　学生们瞬间爆发出大笑，但马上想起本尊就坐在后方，一个个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迅速噤声，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米莉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发现他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陷在扶手椅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米莉安知道这代表斯内普已经气到了极点，在她印象中，斯内普越是愤怒，表面上表现得就更冷静。
　　而他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卢平身上。但卢平却只是回给斯内普一个温和又无害的微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米莉安瞬间觉得卢平的笑带着挑衅，甚至还莫名有种阴谋得逞的……恶趣味？

　　不过，不待米莉安继续思考，博格特已经将目标转移到其他同学身上，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开始一个个变成他们心里最害怕的东西，然后接着马上又被变得滑稽古怪。学生们的笑声越来越大，整个教工休息室的气氛逐渐被热闹与哄笑点燃。博格特貌似也越来越困惑，身形在各种滑稽的形态间不断扭曲晃荡，而躲在后方的米莉安也确实得以稍微置身事外，悄悄吐出一口气。

　　然后，它的注意力放到了哈利身上。

　　此刻的哈利早已严阵以待，但，正当博格特开始变化时，卢平突然冲上去，一把挡在哈利身前。
　　博格特变化到一半的形体也跟着转变，急速收缩，变成了一个模模糊糊、正发着微光的球体。只见卢平神态自若地一挥魔杖，懒洋洋地喊了声：“滑稽滑稽。”
　　咒语击中的刹那，那球体猛地一瘪，变成了一个正在疯狂漏气的气球，在教工休息室的半空中四处乱窜、发出一阵阵扑扑声，最后，竟巧合地掠过人群头顶，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米莉安脚边。

　　然后，一阵烟雾弥漫。
　　在米莉安惊恐瞪大的双眼注视下，烟雾迅速凝聚出实体——一个黑发、身着旧式霍格沃茨长袍、长得万分英俊的少年，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休息室里。
　　少年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白雾，毫无温度地直直刺向她，嘴角勾起冷笑，眼神满是对她的不屑。

　　“里德尔……”米莉安唇瓣微微张开，声音极度发颤，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整个人完全动不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被钉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异常紧绷，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塞满了整颗脑袋。
　　她明明知道这是博格特变出来的、明明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假的，但二年级被抽干生命力与近日夜夜纠缠着她的噩梦全在此刻重叠，她完全无法思考，也完全做不出反应，身子剧烈颤抖着，连举起魔杖的动作都做不到，掌心渗出冷汗，甚至连握着魔杖都显得吃力。

　　全场变得鸦雀无声，原本欢快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坐在后方扶手椅上的斯内普，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周身瞬间散发出危险的低气压。
　　而站在前方的卢平视线在那个黑发少年与僵立发抖的女孩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的从容也微微一僵，敏锐地察觉到整间休息室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