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87、087-心力交瘁 你根本没胆

　　才开学没几天，米莉安就已经觉得心力交瘁。先不说和德拉科那场谁也没戳破的“冷战”，她每天晚上都是在噩梦中惊醒，胸口滞闷得发慌，只得在天色未亮的清晨时分，独自一人披上长袍前往森林边缘的那处空地。
　　每次来到这里，她都会看见那只大黑狗，明显躲在茂密的树影暗处观察自己。但米莉安不在乎，她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双手抱膝在那儿安静待着打发时间，偶尔低下头，以极轻的气音和手腕上的乌洛与波洛聊上几句，直到远方城堡透出微光、时间差不多了才会起身返回。

　　只不过现在米莉安离开的时候，都会刻意在原地留下一包用纸仔细包着的食物。她知道那只黑狗随后会悄悄过来吃掉，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都知道对方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也彼此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然而在城堡里，一些平常跟米莉安比较熟悉的人，都陆续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她跟德拉科之间的相处变得有点怪怪的。不，应该说，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都还是形影不离、互动自然，但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应该说，真正感到别扭的是德拉科——而米莉安依旧是那副挑不出问题的得体笑容，温和地对着德拉科说话，平静地和他走在一起，但两人之间却又好像总隔着什么。

　　今年的魔药课课堂依旧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合上。阴冷潮湿的教室里，大坩埚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而德拉科与哈利之间的冲突，似乎在一开学便直接升级到最高点。
　　起因是哈利在课堂开始后没多久，趁着斯内普转身在黑板上书写制作步骤的空档，悄悄越过走道，压低声音询问米莉安后背的伤势与身体状况。

　　米莉安刚挂起微笑准备回应，一旁的德拉科脸色瞬间黑得彻底，手中的搅拌棒在坩埚边缘重重磕了一下，极度不悦地横插了进来。
　　“波特，与其问辛克莱的伤，你们还是多关心你们那个好朋友海格吧。”德拉科发出讥笑，恶狠狠地讲着。“我看他教授应该当不久了……你们知道吧，我爸爸很不高兴他让辛克莱受伤——”
　　“闭嘴，马尔福，我警告你……”隔壁桌的罗恩猛地扔下手里的银刀，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朝着马尔福从齿缝里挤出低吼：“你再敢多说一个字——”
　　“——我爸爸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德拉科毫不退缩地迎上罗恩愤怒的目光，语气满是得意，故意拖长了尾音。“只要他向魔法部说一句，你们那可怜的朋友，还有那该死的畜生，就全都完啦——”
　　“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哈利手里的雏菊根差点被他捏断，整个人气到不行。“你们根本就可以不用这么针对海格……”
　　“谁让他蠢。”德拉科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着痕迹地瞥了米莉安一眼，然后故作满不在乎地冷哼道：“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米莉安在旁边，全程听着德拉科的话，但她这次没有制止，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看着斯内普教授缓缓走向纳威，纳威似乎遇到大麻烦了。他们今天调配的魔药是缩身药水，本来到这个阶段应该要是鲜绿色，但等到斯内普走到瑟瑟发抖的纳威面前，用长柄勺舀起药水的时候——
　　“橘色。”斯内普沉着脸，然后满是嘲讽意味地勾起嘴角。“告诉我，隆巴顿……你脑袋里到底有没有真正装进去任何东西？”
　　纳威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剧烈发抖着，整个人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纳威。“隆巴顿，不如我们来试一试，这节下课前，我们会让你的蟾蜍吞几滴你制作的魔药，希望这能让你有动力做出正确的药剂。”
　　说完，斯内普便甩动黑袍转过身离开，留下纳威一个人死死盯着坩埚，简直要被彻底吓坏。

　　见状，米莉安稍稍往纳威那里移过去了一点，在斯内普背对着走向讲台的瞬间，以极轻的气音叫了一声：“纳威……”
　　一开始纳威并没有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整个人处在莱福即将丧命的巨大恐慌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有些茫然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米莉安又叫了一次，这次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声音依旧很轻，却极其清晰：“纳威。”

　　纳威冷不防被吓到，身子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转过头，发现叫自己的人是米莉安之后松了口气；但随后又因为想到斯内普方才那番警告，浑身再次紧绷起来，眼眶泛红地看向她。
　　“别紧张，我可以帮你……”米莉安小声地讲着，冷静的语气无形中也稍微消弭了一些纳威的紧张。“你去拿一些皱皮无花果……”

　　“辛克莱，你在做什么？”德拉科的声音突然传进耳里，他的目光也瞪了过来。
　　但米莉安充耳不闻，直接将这声质问当空气，只继续不着痕迹地向纳威下指示。
　　“辛克莱！我在跟你说话。”德拉科的音量提高了不少，紧紧皱起眉头，因为被忽视，语气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米莉安这才像是刚听见一般，缓缓转过头。“嗯？”
　　“别告诉我你是在帮隆巴顿那个蠢货。”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讲着。他已经快要忍受不了了。米莉安要是再继续对所有人都这么一视同仁、永远那副博爱的模样，应该说，连他自己都被这样对待，他觉得他真的已经快要疯掉。
　　“嗯。”米莉安只极其简短、近乎敷衍地回了句，随后便收回了视线，重新压低嗓音，继续小声对满头大汗的纳威说道：“滴一滴水蛭汁进去……对，现在。”

　　“辛克莱！”德拉科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失控的低吼，甚至想伸手去拽她的手腕。
　　然而这一次，米莉安静静地转回头，没有任何情绪，就只是定定地盯着德拉科。这样无声的注视令他瞬间僵住身子，伸到半空的手指硬生生顿住，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瞬间发不出声音。

　　好一会儿，德拉科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随后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全转移到了走道另一边的哈利身上，故意抬高音量：“波特，我真不懂你怎么还不去找那个布莱克。”
　　哈利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淡淡地说：“我没事干嘛去找那个要杀我的人……”
　　“哦，你不知道吗？”德拉科坏笑着反问，挑衅地看着哈利。
　　“知道什么？”哈利眉头紧紧皱着，一脸戒备地看着德拉科。
　　“还是……你根本没胆子去报仇？”德拉科嗤笑一声，下巴高傲地扬起。“如果是被我遇到的话，我绝对会亲手报仇。”边说着，他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又偷偷看了身旁的米莉安一眼。

　　“你到底在说什么？”哈利再次被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彻底激怒，正打算上前逼问德拉科——

　　“手上的动作停下。”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打断了所有学生的操作。他面无表情地命令大家将桌面上多余的材料收拾好，等待坩埚里的魔药熬煮完成。哈利与罗恩不得已，只好暂时压住怒意，没继续与德拉科纠缠，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开始收拾他们的材料。

　　米莉安也趁着这个空档，又再往纳威身边靠近了一点，低声交代了几句，终于协助纳威将魔药调整成绿色，尽管不是完美的鲜绿色，但现在这样应该已经够了。
　　而这时候，德拉科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甚至没多看瑟瑟发抖的纳威一眼，一把抓住米莉安的胳膊，力道有些粗鲁地将她拉走。
　　米莉安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到教室角落，背靠着石壁。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坩埚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与彼此微弱的呼吸。德拉科紧抿着唇，下唇咬得发白，但他什么也没有讲，只委屈地看着米莉安。
　　过了一会儿，米莉安才抬起头，轻轻唤了声：“德拉科。”
　　听见呼唤，德拉科喜出望外，原本阴郁的眼神瞬间放出光芒，甚至连呼吸都加快了几分，有些急切地应了声：“嗯？”

　　米莉安移开目光，看了另一个角落正低头擦拭桌面的哈利等人一眼，然后平静地问道：“你刚刚跟哈利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报仇？”

　　刚才还满心期待的少年，眼底的光芒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暗下，脸也垮了下来，原本有些发烫的脸颊褪去血色。“你就这么爱管他们的事？”
　　米莉安看着他这副暴躁的模样，随后沉默了下来，将所有探究情绪重新锁回心底，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没事……当我没问。”

　　德拉科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这时候斯内普突然让大家都聚集到前面去。
　　“是时候了……”他柔声说道，一只手拎着纳威的蟾蜍。“现在就让我们看看，隆巴顿的魔药究竟有没有成功——”说着，他将几滴纳威制作的魔药滴入莱福的嘴里。
　　一阵寂静后，莱福一个眨眼就变成了蝌蚪，在斯内普手掌上扭动着身体，斯内普一脸不高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头的魔药倒了几滴在莱福身上，蝌蚪立刻变回原来的模样。

　　“下课。”他冷冷地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辛克莱小姐，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