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76、076-对不起 某个老头子

　　斯内普直接笑出声，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弄得米莉安与德拉科心里阵阵发寒。
　　“你们可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他柔声问道，音调轻得诡异。
　　米莉安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表。“呃……其实不算太晚——”她还以为他们在密室待的时间会更长一点。

　　斯内普又笑了一声，米莉安猛地闭上嘴。
　　“不晚？”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毫无温度。“看来辛克莱小姐睡了一个月后，时间观念也跟着一起丢了。”
　　米莉安与德拉科此刻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不断尝试着将自己缩到最小，恨不得直接融进背后的石墙里，似乎这样就能让斯内普看不见他们。

　　过了很久，久到两人几乎以为要天亮了，斯内普才再次柔声开口。
　　“马尔福先生，回你的寝室去。”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一脸困惑，脖子还有些僵硬。或许是因为他本来以为斯内普会直接给他们什么严厉的处罚。
　　“还要我说第二次吗？”斯内普冷冷地说道，更给了德拉科一个极度恐怖的瞪视。
　　“不，教授，我马上回去。”德拉科立刻开口，完全不敢再耽搁。他最后转过头，对米莉安丢下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便迅速挪到墙壁前急促地念出口令，几乎是用爬的逃回了公共休息室。
　　留下米莉安整个人愣在原地，微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德拉科连密室都敢陪自己下去，结果现在碰上斯内普教授，就直接将她一个人丢下了？

　　走廊很快就只剩下米莉安与斯内普两人。周围安静得可怕，米莉安硬着头皮抬头看了斯内普一眼，立刻被他那慑人的阴鸷目光给吓得重新低下头去。
　　“辛克莱小姐大半夜不睡觉，硬拉着马尔福先生在外乱闯……”斯内普以极缓、极轻的语气说道，步步逼近。“你是打算自己交代，还是我用别的方式问出来？”
　　“……我自己交代。”米莉安捏着衣角，低低地说。
　　“很好。”斯内普挂上假笑，嘴角扯动了一下，一副算她有自知之明的模样。“那走吧。”

　　米莉安沉默着跟在斯内普身后。令她意外的是，斯内普最终是将她带回了校医院，而不是他的魔药办公室。不过此刻她完全没勇气主动开口去问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斯内普不发一语，进门后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魔药，径直递到了米莉安面前。“先喝了。”
　　米莉安接过魔药，发现这跟之前自己醒来的时候，德拉科让自己喝下的魔药一模一样。所以她什么也没问，果断仰头将整瓶药水全数灌下。
　　喝下魔药的瞬间，她马上发现自己因到密室走了一遭、又因为爬了太多阶梯而有些酸痛疲惫的身子，瞬间重新恢复活力；甚至比她刚醒来灌下第一瓶魔药时的感觉还要好。
　　斯内普这魔药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不过，米莉安抿了抿唇，没打算现在问出口，这明显不是什么适合满足好奇心的好时机。

　　一时间，整间空旷的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斯内普伸手拉了一张木椅坐下，并抬了抬下巴，示意米莉安坐回病床上。
　　“你可以开始了。”

　　米莉安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缓缓说出事情经过。从她醒来，两条小蛇告诉她发现密室入口、蛇怪表示想见她，到她与蛇怪的谈话，并且它不会再有理由伤害学生的事全说了。然后米莉安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迎着斯内普阴沉到极点的表情，低声说道：“还有……汤姆·里德尔。”

　　斯内普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甚至连本来已经准备说出口的责备都瞬间卡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
　　米莉安垂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单上的指尖。“我在想，我跟他应该……有血缘关系。”然后她再次抬眼看向斯内普，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教授……你之前说，你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事……会是……是他吗？”

　　斯内普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以为你之前的说法是——你不想知道他们的事。”
　　米莉安闭上嘴，微咬着下唇，然后才轻轻地说着：“我是不想……但，如果那个里德尔真的是……那我——”她顿了顿，胸口起伏不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又继续说着。“我不想……我不是他……”她甚至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飘忽地四处游移。“我是说……我跟他一点也不像，对吧？我永远也不会跟他一样……是不是？”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越变越小，头低得不能再低，与其说是在问斯内普，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女孩。良久，他似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淡淡地问了句：

　　“你会吗？”

　　米莉安猛地抬起头，用力左右晃了晃，眼里满是抗拒。“当然不会。”

　　“那么，你在害怕什么？”斯内普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决定你是谁的，和你血管里流了谁的血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你的选择——这是某个老头子最喜欢挂在嘴边的废话。”
　　他顿了顿，自椅子上站起身，一手按住米莉安的脑袋。“现在，躺下睡觉，辛克莱小姐。天亮之前，如果你再敢离开这张床半步……我保证，到学期结束前的每天晚上，你都会在禁闭中度过。”

　　米莉安躺到枕头上，微微侧过脸，有些脱力地弱弱笑了一下。“这是不是代表您这次没打算罚我们了？”
　　“这次不会。”斯内普只简短地说道，但没说原因，而女孩也没有再追问。

　　应该说，他原先是打算重罚的，但女孩此刻的心理状态明显并不是太好。正如他先前在办公室里与邓布利多爆发的争执一样，她果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与汤姆·里德尔之间可能的关系。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整个魔法界里几乎没有人知道黑魔王年轻时候的名字，否则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过早知道自己的身世，对这孩子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斯内普转身欲离开病房，但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外的那一瞬间，米莉安细细的声音突然窜进耳里。
　　“先生……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斯内普顿住脚步，身形微微一滞。“什么？”他背对着病床，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认识他吗？我是说……长大后的他……”米莉安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被子，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她本来应该不再追究的，她确实很抗拒，理智也疯狂叫嚣着让她别再问下去，但在她能阻止自己之前，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而斯内普的反应更是让她瞬间后悔。即便他没有回头，米莉安也能从他僵直的背影清晰看出他此刻有多紧绷。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着，骨节隐隐发白，整个人似乎正极力隐忍着什么。

　　米莉安有些无措地咬了咬下唇，连忙放轻了声音试图收回。“没事，教授……当我没问——”

　　“认识。”

　　米莉安整个人愣住，眨了眨眼。

　　只见斯内普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令人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那人，我认识。”

　　米莉安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斯内普，双手撑着床单连忙坐起身。“那他是个怎样的人？”一问到这，她又猛地闭上嘴，低垂下头，手指揪紧。“不对，我到底在问什么……”

　　“我只能说，他是个极有天赋的巫师，米莉安。”斯内普静静地说道，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但你也见识过了，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在乎，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与路边杂草无异，不过……这是你想知道的吗？”

　　米莉安脸色苍白，紧抿着双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斯内普说的那些她都明白，早在当初看见那名少年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真正想知道的，就只有为什么他不要她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只在乎他自己……为什么我会被生下来？”米莉安低低地说着，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斯内普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关于这点，我没办法回答你。”他顿了顿，目光极其短暂地掠过米莉安耳后，然后才补充说道。“我仅仅是认识他而已，连朋友都称不上，对于他其他的经历，我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米莉安缓缓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她看着院长那毫无破绽的面孔，心底很清楚他没有说实话，至少她可以确定他绝对隐瞒了些事。但她没有继续问，她也不能再问了。她怕自己要是再深究下去，会变得更讨厌自己。

　　“我知道了，先生。”最后，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我跟他有很多共同点，但我会努力走出另一条路。”

　　斯内普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双眼在她脸上停驻了片刻，只草草地点了头，然后便再次转过身准备离开。

　　“教授，对不起。”米莉安最后又轻声说了句，既是对她今天偷溜出病房的行为，也为她问出的问题。

　　斯内普在门口顿住脚步，握住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面无表情地拉开门。“道歉就免了吧，你向来只是嘴上说说，哪次看你真的听训了？”
　　抛下这几句话后，他直接踏步而出，“砰”的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