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77、077-冒牌货 洛哈特那家

　　米莉安又在校医院待了一个星期，每日照三餐喝下斯内普送来的魔药，庞弗雷夫人才终于表示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可以回去上课了。
　　这期间，除了德拉科以外，哈利等人也会过来探望，米莉安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好几场魁地奇比赛，哈利说得眉飞色舞，表示格兰芬多目前稳居冠军，听得缩在角落的德拉科脸黑得彻底，但碍于先前他承诺过的，在米莉安面前不会让她为难，让他尽管气到不行，却也只能双臂抱胸狠狠瞪着他们，好几次甚至想出声直接将哈利等人赶出病房。

　　回到课堂上后，米莉安也发现学校的气氛已经变得轻松许多，或许是因为斯普劳特教授那儿传来的好消息，表示曼德拉草很快就会成熟，届时那些被石化的学生们都可以恢复正常，也代表着这学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密室事件，终于正式结束。

　　不过，每每听到有人讨论，德拉科都会忿忿不平地看着米莉安，表示应该要昭告全校这件事是他们解决的才对。
　　当然，让德拉科如此义愤填膺的原因远不只于此，自从他们去过密室之后，他发现米莉安变得异常沉默，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但每次问她，她却总是迅速回过神，弯起嘴角笑笑地说没事。

　　德拉科知道米莉安有心事，他希望她可以告诉自己，但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才不会引起她的反感。这段日子他始终很焦虑，总觉得再不解开米莉安的心结，她就又会变回原本那种挂着面具的模样。

　　“辛克莱，你听说了吗？洛哈特那家伙下学期就不待了。”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期末，此刻米莉安与德拉科两人正待在图书馆里复习考试内容，德拉科故作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手里的羊皮纸，开口说道。

　　米莉安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德拉科。“他不待了？为什么？”

　　见米莉安似乎来了兴趣，德拉科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勾起嘴角。“简单说就是我们之前对他的评价是对的，他那些书里写的事迹，根本就不是他做的……而是他冒用了别人的冒险故事。”

　　“嗯？冒用？”米莉安眨了眨眼。

　　德拉科点头，慢悠悠地说道：“嗯，听我爸说，他一直以来四处旅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日行一善，只要听见有谁做了什么好事，他就对对方施展一忘皆空，让对方忘了他们曾经做过这些事，然后他就可以把那些事当作是他自己做的……”

　　“一忘皆空……”米莉安皱起眉头。“但如果是这样，又怎么会有人记得，跑来揭穿这些？”

　　“这次揭发真相的，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女儿。”德拉科边解释，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洛哈特显然没注意到对方还有个知道所有经过的家人。”

　　听到这里，米莉安再次恢复淡淡的模样，重新将目光放回书上，翻过一页，拉过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一些考试重点。“嗯，我知道了，或许下学期我们可以找到一个真正有能力的教授……”

　　见米莉安瞬间又冷了下去，德拉科抓着羽毛笔的手指紧了紧，感到有些无力。“辛克莱……”
　　“嗯？”
　　德拉科有些闷闷的，思量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她。“你在不高兴。”
　　米莉安写字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微顿了一下，笔尖留下一小团墨渍，然后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怎么这么说？”
　　“从密室回来之后，你就变得很压抑。”德拉科低低地说道，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她。“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让你烦恼到现在？”

　　米莉安没有回答。

　　“是蛇怪对你说了什么对吧？”见米莉安沉默，德拉科遂猜测道。“我只知道你们说了许多，是不是它惹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米莉安淡淡地说道，手里的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轻轻描画着早已写好的单词，这举动令德拉科清楚认知到她情绪不好。
　　“你在骗我，辛克莱。”德拉科身子微微前倾，直直地看着米莉安。“不能告诉我吗？”

　　米莉安再次沉默。

　　其实她很想说，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她之前对斯内普说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害怕告诉德拉科。她不想冒任何一点风险，不想要他有一天会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见米莉安又不说话，德拉科莫名觉得心浮气躁，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抠着桌面，不该是这样的才对……他不想看着米莉安这样子闷闷不乐的样子。
　　“真的不能说吗？”他又问了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急切意味。
　　“没有，只是……”米莉安垂下眼，避开对方那道太过直白的目光。“……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你知道你可以放心告诉我的，对吧？”德拉科轻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他极少对其他人展现的耐心。
　　米莉安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有什么好不相信你自己的？”德拉科看着米莉安，一脸不解。“你是斯莱特林的后代，你身上流着的是最高贵的血——”
　　“不是。”米莉安突然一把将羽毛笔拍在桌上，猛地抬起头打断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德拉科愣了愣。“什么？”
　　“我不想要。”米莉安盯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这瞬间，德拉科敏锐地抓到了什么，眼神倏地一凝。

　　“你……你不想跟斯莱特林……有血缘关系吗？”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是。”米莉安的手指在羊皮纸边缘轻轻抓紧，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她不是不想跟斯莱特林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有个人渣疯子父亲。
　　“那是什么原因？”德拉科身子更往前倾了些，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直觉告诉他米莉安几乎已经快要说出来了。
　　“我不知道……德拉科——”米莉安像是突然被什么转移了注意力，突然对桌上的一个墨水干涸后留下的细小污渍起了极大的兴趣，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黑点不放。“你觉得……血缘这种东西，到底代表什么？”

　　“血缘……？”德拉科眉头深深皱起，对米莉安突然冒出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不能代表什么吧？”
　　“但你……”米莉安微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倏地闭上，重新调整了措辞后才继续说道。“但你们家里——我是说，你看，你们家都是斯莱特林，所以你几乎也是毫无悬念地被分进斯莱特林，不就是因为……你是马尔福先生的孩子吗？”
　　“我是我爸的儿子，这点没错……”德拉科看着她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语气放得更轻。“但我跟我爸从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辛克莱……你说我们都在斯莱特林，不是因为我跟我爸一样，只是因为他一直是这么教我……我们学院就是最好的。”他顿了顿。“你懂的吧？那是因为他教了我……”

　　“教……你？”米莉安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迷惘。“什么意思？”
　　德拉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越过桌面，屈起指节在米莉安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意思是，我认为，后天环境比先天的东西还要重要。”

　　“但你不能否认你跟马尔福先生很像——”米莉安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下意识反驳道。
　　“我们像，除了外貌上的相似是天生的以外，其他的，都是他从我小时候到现在，所教我的东西。”德拉科一脸理所当然。“如果我不是在我们家里长大，你现在看到的，就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了，辛克莱。”

　　米莉安身子微微一僵，紧抿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就算这样，你依旧认为斯莱特林的血脉是高贵的……不是吗？”

　　“对。”德拉科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你拥有斯莱特林才有的能力，你聪明、有天赋，这对我说来是很令人骄傲的事，但我从没想要你变成他，你就是你……辛克莱，你只是辛克莱。”
　　见她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桌面上的那个小黑点，德拉科直接抓起手边的书，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压在了那块污渍上，截断了她的视线，逼得她只能直视自己。

　　“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你不想承认，今天即便是斯莱特林本人爬出来也不代表什么，又或者，你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无所谓，你还是你，你只是你。”
　　德拉科说的话近乎偏执，却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地传进米莉安耳里。她看着那本挡在眼前的厚书，抬眼马上撞上德拉科满是认真的眼神，原本堵在心口的窒闷，竟不可思议地被撞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就算我的亲生父亲，有可能是个很恐怖的人，我也还是……我吗？”
　　“你的亲生父亲？”德拉科眨了眨眼，微微愣了一下。“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了？”
　　米莉安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还没有确定，但我觉得几率很高。”
　　“那这就更没有问题了，不是吗？”德拉科脸上的困惑顿时散开，露出笑容。“无论他是谁，他根本没有养育过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他做了什么，全部都跟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但——”米莉安着急地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看的一直都只有你，辛克莱。”德拉科直接打断米莉安，语气坚定万分。“你。”

　　那刻，米莉安突然发现这段日子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所有自我怀疑，仿佛都在少年那直白的注视下迅速消融，她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孩，不禁感到心口一暖，好像找到了什么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她变得很习惯有他在，不管做什么，只要她回头，他就会在身后。她不知道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但感觉起来很不错，那应该就是好的吧？

　　当初在对角巷能够认识德拉科，真的太好了。

　　她露出笑容，开口：“谢谢你，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