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74、074-牵绊 这就是我想

　　德拉科现在很是害怕，他不知道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牙齿却仍不住打颤。他可以清楚感觉到他们面前有一只极度巨大的生物，四周的空气冰冷沉重，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尽管那生物似乎没打算攻击他们，且米莉安也正与它对话着，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够听到耳边不断传来的嘶嘶声。对未知的恐惧使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敢掀开。

　　直到米莉安再次握紧了他的手，掌心传来一股暖意。“没事了，德拉科，睁开眼睛吧……”

　　德拉科吞了口唾沫，睫毛剧烈颤抖着，才以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然后，在看见眼前那庞大、覆满粗糙鳞片、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巨蛇之后，他直接没忍住地尖叫了一声，膝盖猛地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上，幸好米莉安及时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勉强站稳。

　　“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这副胆小德行吗？”蛇怪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鼻孔里喷出一道气流，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话里满是嫌弃。
　　“德拉科不胆小……”米莉安蹙起眉头，立刻出声反驳，一边下意识将德拉科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要是他胆小的话，怎么会愿意跟着我下来？”
　　蛇怪那双黄眼睛微微眯了眯，视线在米莉安护短的神情和身后惊魂未定的男孩之间来回游移，语带玩味地开口：“你很喜欢这个纯血男孩？”
　　“嗯，很喜欢。”米莉安点了点头，回应坦荡得没有丝毫犹豫，嘴角甚至浮现柔和的笑意。

　　德拉科站在米莉安身后，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耳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虽然听不懂那些嘶嘶的音节，但巨蛇的眼神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辛克莱……”德拉科有些发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米莉安的长袍袖子，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米莉安转过头去看着德拉科，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开始向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它是蛇怪……是个很古老、传说中的生物。只要与它视线接触就会立即死亡，它的毒牙也有剧毒……”
　　德拉科越听越混乱，脸色白了又白，声音都有些变调：“视线接触……你在说什么……”他喉咙干涩，下意识地朝着蛇怪看了一眼，撞上那对冰冷的黄色竖瞳后，又吓得身子狠狠缩了缩。“但我们现在可以看它……”

　　“因为它现在把那种力量收起来了。”米莉安看着他这副惊恐却又强撑着的模样，微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抚道。
　　德拉科愣了愣，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个月来城堡里发生的一切，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双眼骤然瞪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所以……那些攻击事件……学生被石化，就是它干的吗？”

　　“这就是我想问的。”米莉安平和地说着。“等我一下……”

　　说着，米莉安收回放在德拉科身上的目光，再次转身直面眼前的庞然大物，脊背挺得笔直。“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蛇怪低垂着巨大的脑袋，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你想知道什么？”

　　米莉安仰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迎着那双足以致死的眼瞳，字句清晰地吐出蛇佬腔。
　　“关于那些攻击事件……”她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蛇怪迎上女孩的目光，在空中吐着信子，然后缓缓开口：“萨拉查与我有过约定，米莉安……我不会拒绝他后代的‘任何’请求。”
　　“即便要你杀人，也是吗？”米莉安问道，嗓音压得很稳，下意识地将魔杖握得更紧。

　　蛇怪沉默了几秒，眼神貌似毫无波澜，然后回答：“是。”
　　米莉安略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出乎蛇怪意料之外的，她并没有再继续纠结方才提到的关于“杀人”的话题，而是微微抬起下巴，冷静地再次开口：“也就是说，汤姆·里德尔……那个黑发少年，也是斯莱特林的后代吗？”

　　“……是。”蛇怪回答，然后又补了几句。“你与他有相同的气味，米莉安，你们身上同样流着萨拉查的血——”

　　米莉安皱了皱眉头，再次陷入沉思。
　　她觉得她好像默默地接触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那个先前差点杀了自己、寄生于日记本里的黑发少年——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直觉他很危险，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接触的存在。

　　而现在，从蛇怪口中说出的，她与他有相同的气味……

　　米莉安微咬着唇，尽管她十分不想承认，但，同样的黑发，同样标致的外貌……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汤姆·里德尔，应该说，未来的、已经长大成人的汤姆·里德尔，有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认知令她感到无比惊恐，心跳瞬间变得紊乱。她曾亲身见过里德尔的偏执与疯狂，那种近乎扭曲的控制与毁灭感，以及对生命的不在乎……至今仍让她脊背生寒。

　　她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恐怖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入米莉安心底，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身子绷得死紧。
　　“辛克莱……？”一旁的德拉科察觉到米莉安的情绪变化，看着她突然发白的脸色与急促的起伏，急急地喊了声：“你们说了什么？你怎么了？”

　　然后，因为始终得不到米莉安的回应，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侧过身，怒目朝着那庞然大物的蛇怪狠狠瞪去：“你对她说了什么？！”
　　蛇怪缓缓垂下脑袋，眼瞳微眯起来，自鼻腔喷出一股带着浓重腥味的气流。尽管它听不懂眼前这个少年究竟在说些什么，但那明显带着控诉的眼神，仍然让它感到有些不悦。

　　“德拉科，没事……”米莉安被那股气流惊得猛然回神，察觉到了蛇怪身上隐隐浮现的危险情绪，连忙反手扣住德拉科的手腕，再次不着痕迹地将他往自己身后拉，更严实地将他挡住。然后她才抬起头，仰视着蛇怪，再次开口：“那你本身呢？”

　　蛇怪身子明显顿了顿，鳞片彼此撞击发出细碎声响。“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米莉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脑中那令她混乱的身世推论压下，冷静地问道：“你的个性怎么样？你平时都吃什么？”

　　“……”
　　石室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怪异的沉默。蛇怪的蛇信子在半空中凝固了两秒，显然千百年来第一次感到无语，但看着女孩那双专注认真的眼神，它还是淡淡地开口：“我并没有杀人的嗜好，如果你问的是这个的话……”
　　“但我之前听见你在水管里移动时的话……”米莉安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你渴望鲜血……杀戮——”
　　蛇怪一时语塞，脑袋稍微往后缩了缩，目光极不自然地向上飘移了一些。“那是……”它顿住，尾巴烦躁地在地上刮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放低了音量，有些发闷地开口：“狩猎……乐趣。”

　　米莉安微张着嘴，没忍住地眨了眨眼。“狩猎乐趣？”

　　“我平时是靠捕食啮齿类为生，米莉安。”蛇怪缓缓地说着，转过脑袋偏向一旁，避开了女孩直视的目光。但米莉安第一次觉得，眼前这条活了千年的危险蛇怪，此刻竟然透着几分局促，似乎正极力掩饰着什么令它难以启齿的秘密。“狩猎过程……总得找点乐趣。”

　　米莉安看着眼前这条看似凶残、千百年来被传得骇人听闻的庞然大物，嘴角扯动了一下，脱口而出：“所以你……纯粹是太久没人说话，无聊了吗？”

　　蛇怪巨大的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嘴巴紧紧闭上，瞬间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它才吐出一句。

　　“我没有无聊。”

　　但米莉安只直直地看着它，什么都没说，蛇怪这才像是轻叹了口气，鼻腔喷出一股白雾似的热气，解释道：“如我前面说的，我并没有杀人的嗜好……只不过，当萨拉查的后人让我采取行动，那么我自然是将他们作为我的狩猎对象……”它顿了顿，视线再次移到别处。“而我在狩猎时，确实是会发出点……声音。”
　　“所以，如果没有人命令，你基本上是不会对人类出手的吗？”米莉安平静地问了一句。

　　蛇怪的脑袋晃了晃，随后点头。

　　米莉安再次沉默下来。石室内一片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那么，你也会听我的话吗？”
　　“你想我做什么？”蛇怪并没有正面回答米莉安的问题，但这问句也侧面证实了它方才说的话。
　　米莉安迎上蛇怪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开口道：
　　“我想你……放弃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约定，你会愿意吗？”

　　“什么？”
　　蛇怪瞳孔瞬间缩到极小，身躯蓦地绷紧，粗糙的鳞片互相摩擦。它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种要求，在它的认知中，正常人在得知自己能够号令一只蛇怪时，提出的要求不外乎是与征服、冲突、暴力有关，它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想让它放弃与好友的约定。

　　“你一直守着与斯莱特林的约定，不就是因为你在害怕吗？”米莉安反问，语调平稳，目光直直看向它。这句话再次令蛇怪整条蛇僵在原地，连吐信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你们的约定甚至不是魔法契约，你根本就可以置之不理的不是吗？但这一千年来你始终要自己遵守，我想，你是不是在害怕，一旦你放弃了这个约定，你就完全失去与斯莱特林的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