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3、003-入学通知信 我是不是个

　　短暂的定格与震撼后，米莉安骤然回过神来。
　　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铺天盖地的不安。她看过太多书本与现实中人类对未知力量的排斥与敌意，无论这封信是真是假、魔法是否真的存在，它的出现都将彻底撕碎她拼尽全力维持来的平静生活。
　　她不需要任何变数，她只想维持现状。现在这样就很好，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任何事物改变这一切。
　　“不，这一定是骗人的……绝对是恶作剧。”米莉安急促地开口，语速快得像是想藉此说服自己。
　　“可是，米莉安，这封信写着……”派翠西亚迟疑着。
　　“一定是假的！”米莉安斩钉截铁地打断妈妈，伸手将信推开。“把信扔了就好。”
　　不等父母回应，她便仓皇转身。“我去喊莱恩起床。”说完，她像是逃跑般快步上了楼。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大卫与派翠西亚面面相觑。
　　大卫暗自叹了口气，扬起手正准备将信揉掉扔进垃圾桶，却被派翠西亚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扔。”派翠西亚低声道。
　　大卫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顺势将信细心地折好收进口袋里。“嗯，我知道。”
　　派翠西亚看着楼梯口，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焦虑。“你也发现了，对吧？”
　　“嗯。”大卫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米莉安刚才太着急否认了……她在害怕。”
　　“我想……她心里应该一直瞒着我们什么事。”派翠西亚看着楼梯的方向，轻声说道。
　　大卫点了点头。但他无意逼迫女儿坦白，更不想让她感到不安。他顺手从桌上抽过一张便条纸，快速写下希望能了解更多细节的回复。

　　随后，大卫试探性地走向依然静静伫立在窗边的猫头鹰。他原以为这只鸟送完信就会飞走，没想到猫头鹰竟像听得懂人话似的，在他拿着纸条走近时，再次配合地伸出一只脚，任由大卫将写好的纸条紧紧系在她脚上。
　　“……普通的的猫头鹰，会这么聪明吗？”大卫看着绑好纸条后、优雅地拍拍翅膀飞向天际的棕色影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妻子。
　　派翠西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同样紧随着那渐渐变小的远影。
　　虽然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发现米莉安有任何异样，但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切，两人的内心深处，都不禁默默对信上的内容多相信了几分。

　　等到米莉安牵着莱恩下楼时，大卫与派翠西亚早已收敛好情绪。两人神色自然得就像往常一样，仿佛刚才家里从未出现过什么猫头鹰、也从未收到那封诡异的信件。
　　米莉安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熟练地催促着弟弟吃早餐，随后像平时一样与他一起上了爸爸的车。

　　然而，没有人知道米莉安这一整天有多么心不在焉。
　　课堂上，她好几次看着窗外发呆，频繁被老师点名。尽管每次被叫到时，她都能瞬间回过神并完美地给出答案，但她的心神早已飘向了远方，整天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正疯狂思考着，也评估着——
　　她原先的计划是在这里站稳脚脚跟，她一直是个完美的女儿，也是个完美的学生，按她的计划，她会一路顺畅地长大成人，藉由父亲的人脉进入律界，一切都安排好了，而这个所谓的魔法界，那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她或许会考虑进入那里，也许不会，所谓的魔法能力，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甚至可以说会造成她的麻烦，否则她根本不会自始至终都隐藏着。
　　如果真的去了那个**霍格沃茨**……不对，除非她能够确定，所谓的魔法极限到底在哪里，她才可能去考虑入学的事。
　　不过，还需要考量养父母的反应，她不确定他们的接受度究竟在哪里，在确定之前，她不可能让自己透露太多。

　　放学时是派翠西亚开车来接他们的。车子穿梭在车流中，派翠西亚不时透过后视镜，暗自观察着坐在后座的米莉安。
　　“亲爱的，明天学期就结束了，这次暑假有没有想去哪里玩呢？”派翠西亚轻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米莉安愣了一下，有些仓促地把问题抛给身旁的小孩：“我、我都可以。莱恩，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莱恩一下子被问倒了，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也许是莱恩想去的地方太多，又或许连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孩都察觉到了车里诡异的气氛，直到回到家，莱恩都没能给出个答案。一路上，车厢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只是在车上，回到家后——大卫因为工作还没回来——连整个晚餐时间，餐桌上都弥漫着异常的沉闷。
　　吃完饭后，米莉安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便默默转身上了楼。

　　直到晚上九点多，大卫才带着一身疲惫推门进家。
　　“米莉安怎么样了？”他连外套都还没脱，一门就急切地问妻子。
　　“她还是一样，什么都没说，我……我也没多问。”派翠西亚轻声叹了口气。
　　大卫眼中满是担心。“我们去跟她谈谈吧。”幸好他负责的那宗棘手诉讼今天终于顺利告一段落，现在他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了。

　　派翠西亚热了一杯牛奶。随后，夫妻俩一同来到米莉安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米莉安其实根本还没睡。打开门看到父母站在门口，她眼神闪烁。“我……我有点累了，想睡——”
　　“时间还早，我们聊聊，好吗？”派翠西亚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

　　米莉安紧紧咬着下唇，挣扎许久，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开几步让父母进房。
　　派翠西亚顺手将微热的牛奶递到女儿冰凉的手心里。
　　米莉安抱着马克杯坐回床边，派翠西亚挨着她坐下，大卫则拉过一旁的的木椅在她对面坐定。
　　“关于今天早上的那封信……”大卫清了清嗓子，眼神无比认真且温柔地开了口。“你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吗？”
　　米莉安轻轻啜了一口热牛奶，垂下双眼，随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米莉安……我是不是个很失败的母亲？”派翠西亚看着女儿紧绷的神情，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心疼与自责。
　　米莉安猛地抬起头，急忙道：“怎么会？妈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总是过得太小心翼翼、也太贴心了。”派翠西亚握住米莉安微凉的手指。“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我和爸爸都无比爱你。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但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最宝贝的女儿。可直到现在，你遇到事情，依然习惯一个人解决、隐瞒我们……这让我觉得到底是我们哪里做不够，才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米莉安收紧了双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因为派翠西亚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但她不太明白，自己已经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儿了，竟然也让养母对她表示他太贴心、太小心翼翼，难道她分寸拿捏不好吗？

　　大卫接过话头，语气无比坚定：“米莉安，我们希望你知道——无论如何、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无论你身上有怎样的秘密，你都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女儿，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只要你愿意，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一起面对。”
　　派翠西亚红着眼眶看着她：“我们永远爱你，米莉安。”

　　又是好长一阵沉默。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或许，现在是个试探养父母想法的好时机。
　　“……即便，我可能是个怪物，也是吗？”米莉安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的试探。

　　大卫与派翠西亚同时愣住了，随后，两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严肃且坚定地点头：“哪怕你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们也一样爱你。”

　　米莉安再度陷入了沉默。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他们想知道，那么……心念微动之间——她放开了双手。
　　那只盛着热牛奶的陶瓷马克杯并没有掉落，而是极为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

　　派翠西亚惊得捂住了嘴，大卫也微微张大了眼睛。
　　马克杯在空气中平稳地滑过，先是缓缓移动到大卫面前，接着又转了个弯，轻巧地飘到派翠西亚面前，最后，优雅地飞回米莉安伸出的手心里，被她稳稳接住。
　　“我觉得……那封信是真的。”米莉安的声音极轻。“我……可能真的……真的会魔法。”

　　派翠西亚再也忍不住，伸出将米莉安紧紧揽入怀中，让女儿将脸埋在自己的肩头。
　　“那很好啊，亲爱的……”派翠西亚轻声抚慰着，语气里满是骄傲与心疼。“你刚刚做到的事，我和你爸爸这辈子都做不到呢。”
　　大卫也站起身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米莉安的头，笑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早上已经写了便条回信，向他们询问更多细节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机会好好了解那个属于你的魔法世界。”
　　米莉安惊讶地从妈妈怀里抬起头。“你……爸爸你已经回信了？”
　　大卫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早上就让猫头鹰带回去了。米莉安，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想不想去那所学校，我和妈妈都绝对支持你。”
　　说到这里，大卫微微一笑，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会永远这样爱你。”
　　米莉安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依偎在母亲怀里，终于露出笑容。

　　少倾，夫妻俩细心交代了几句，便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离开。
　　房里重新归于寂静，米莉安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床沿。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脸上刚刚泛起的那丝温情与笑容，也在空气中一点一滴地悄然消逝。
　　既然养父已经回信想了解更多魔法界的事，那她就看看，届时，也才能再进行下一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