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13、013-伪装 她懂的事情

　　“辛克莱，我问你。”
　　米莉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困惑地看着身旁的德拉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跟波特那一伙人做朋友？他们可都是格兰芬多。”
　　米莉安愣了一瞬，随后弯起眼角微笑。“你不喜欢吗？”
　　德拉科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嘴硬地反驳：“不是……只是，我们又不是同个学院的。”
　　“不同学院，就没办法交流了吗？”
　　德拉科被米莉安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给弄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抱怨：“但那个波特……交友眼光真的很差。你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穷酸得要命的韦斯莱，还有那个明明根本不如你，却总是急于表现的格兰杰——”
　　米莉安不禁轻声笑出了声。“赫敏可没有不如我，德拉科，她懂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米莉安并没有夸大其词，在她们几次的交流中她知道，赫敏·格兰杰绝对不是单纯只把课本背下的死读书，她是真正做到融会贯通，那位麻瓜出身的女巫，天赋是真正的很高。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搭上了德拉科的肩膀。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德拉科再次感到一股温暖而神奇的流光从心底悄然升起。米莉安的声音也在耳边变得无比柔和，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几乎要直触他灵魂的最深处。
　　“试着……和他们相处看看，好吗？”
　　鬼使神差地，德拉科眼神有些恍惚，愣愣地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图书馆。”米莉安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她拉着还处于失神状态中的德拉科，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直直走去。

　　在德拉科看不见的角度，米莉安脸上的笑容悄然收敛，眼底一片冰冷。
　　其实她真的没有很喜欢直接用这种带有暗示与控制的方式去命令别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很多时候，这种手段着实省事多了——与其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心力，列举各种大道理去说服，倒不如直接让人顺从自己的想法。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被注视感。
　　米莉安感觉背脊发凉，像是被某种隐匿在黑暗中的猎食者死死盯上一样，令她瞬间寒毛直竖。她猛地回头过去，但长长的石砌走廊上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了？”德拉科被米莉安这突如其来的神情与动作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连声问道。
　　米莉安没有马上回答。她紧紧盯着身后的通道，随后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边走了过去，然后闪身往走廊拐角后方看去——

　　依然没有人。

　　米莉安微微眯起双眼。视线所及之处确实空无一人，那么……她刚才那股实实在在的被窥视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辛克莱，你别吓我……”德拉科伸手拉住了米莉安的衣袖，声音透着几分不安。“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米莉安收回凝视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德拉科挤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没事，可能只是我太敏感了……或者刚才被哪个路过的幽灵给吓到了吧。”
　　她顺势牵引着步伐继续往前走。“走吧，就像刚才说的，我们去图书馆——可以趁着下午的课堂开始前去查点资料……”

　　德拉科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狐疑，但看着米莉安已然一脸平静，最终还是默默地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图书馆。出乎米莉安预料的是，她才刚拐过一个书架，就立刻碰见了熟人。
　　“赫敏，你也是来找资料的吗？”米莉安率先轻声打招呼。
　　赫敏转过身，看见米莉安时双眼一亮，显得相当兴奋，连忙点了点头。“是啊！我来找些魔咒课相关的参考书……”
　　两人很快便围绕着课堂与书籍交流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德拉科虽然头上仍有些不情愿，但因为不久前米莉安才对他说过“试着跟他们相处看看”，因此他倒也没有把排斥与嫌恶表现得像之前那么明显，偶尔甚至还能生硬地接上几句话。

　　越是聊下去，米莉安越是觉得赫敏是个极具价值的同伴——她对知识与真理的追求，简直执着得令人惊讶。
　　“分院帽当时应该把你分去拉文克劳的。”米莉安笑着打趣。
　　赫敏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也回以一个自豪的笑容。“他确实考虑过拉文克劳，但讨论到最后，他还是把我分进了格兰芬多——”
　　就在这时，米莉安听见身旁的德拉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咕哝道：“去拉文克劳……好歹也比去格兰芬多强……”
　　听着这句傲娇的抱怨，米莉安不禁弯起嘴角，轻轻笑出了声。
　　很快地，米莉安与赫敏便约定好了每天傍晚都到图书馆一起讨论功课、完成作业。这项决定立刻让旁边的德拉科发出了一声哀号。

　　“我又没有要你每天都一起来，德拉科，你还是可以有你自己的安排啊……”走出图书馆后，米莉安转过头温和地安抚着他。
　　“但我想——”德拉科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闭上了嘴。他有些狼狈地清了清嗓子，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课业已经排得这么满了……你每天都跑图书馆，这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米莉安看着他，眼角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谢谢你的关心，德拉科，我会自己拿捏好时间的。”
　　听到“关心”这两个字，德拉科的耳朵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彻底。他别过脸去，僵着脖子硬声反驳：“我……我才没有在关心你，辛克莱！”
　　“好，你没有关心我……”米莉安轻声顺着他的话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还是谢谢你。”

　　德拉科红着脸，死死盯着面前的米莉安。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仿佛猛然察觉到某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米莉安一直都在笑。

　　从在对角巷认识开始，到现在……无论他怎么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他发现自己居然从未在米莉安的脸上看过除了“微笑”以外的任何表情。
　　这不正常……这绝对非常不正常。
　　就好像……就好像——
　　德拉科的双眼直直地凝视着米莉安那张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脸庞，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陡然浮现。
　　就好像她从头到尾，都时刻戴着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

　　“你……真的在谢我吗？”德拉科喃喃自语般，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米莉安头上那完美的微笑瞬间僵了一瞬。

　　虽然那微小的僵硬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但随后，她脸上的笑意便变得比刚才更加温和、更加无害。“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当然是真的在向你道谢……”
　　“但你——”德拉科再次开了个头，却又猛地闭上了嘴。
　　他的眼神动摇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随后又无力地松开。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将所有疑虑压回心底：“没什么……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德拉科——？”米莉安轻声试探。
　　“没事，我饿了……去大厅吧。”德拉科别开视线，不再看她的眼睛，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嗯，好。”米莉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微暗，随后迈步跟上，一边在心里冷静地思索着。

　　自己露出破绽了吗？

　　不，应该不可能——她一直以来都伪装得完美无暇。她总是能够精准地看透人心、投其所长，迎合身边的所有人；纵使遇到立场冲突，她也能不著痕迹地引导对方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走。照理来说，现在这座学校里，除了那些心智成熟、法力高强的教授以外，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学生能察觉到不对劲才对……
　　但为什么，德拉科刚才竟然会问出那句话？

　　似乎从决定踏进魔法界的那一刻开始，米莉安就发现有很多事情一直让她难以理解，甚至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从哈利那种毫无保留、对友情纯粹而坦荡的信任，到德拉科先前没来由主动替她维护身世的举动……每一种情感，都让习惯优先考量利害得失的她感到异常困惑。

　　按理说，对于这种失控与无法预测的情绪，她应该要感到讨厌甚至戒备的。但事实却是——尽管她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可在真正碰上的瞬间，她内心深处却罕见地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愉快与暖意。
　　这样的情感对自己而言无比陌生，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排斥。
　　米莉安看着前方的少年，眼底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底线与生存，那么……她似乎也没道理，非得将这一切善意都拒绝得这么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