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12、012-身世之谜 黑魔王亲手

　　一个小时之后，煎熬的魔药课终于结束。米莉安与德拉科将熬煮完成的药水交上去，斯内普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直接给予了他们两人最高的评价。
　　走出教室时，米莉安注意到哈利的情绪显然非常低落，但她还没来得及上前关心几句，就被旁边德拉科拉着手，一路走远。

　　而另一头，魔药教室内的斯内普脸色铁青，向来冷静沉稳的内心，此刻竟罕有地感到无比慌乱。
　　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辛克莱耳后的疤痕——不，那绝不是普通的疤痕，而是烙印。
　　一时之间，过往所有的疑点在斯内普脑海中瞬间串联在一起，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拥有如此惊人而超龄的魔法天赋？为什么她会毫无悬念地被分入斯莱特林？又为什么，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群向来眼高于顶的斯莱特林学生下意识地服从与认同？
　　斯内普咬紧牙关——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人能够单独处理的范围，当下，他迅速做出了决定。

　　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涌，一会儿，斯内普出现在校长办公室外，急迫地连门也没敲就推门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一些文件，见到斯内普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西弗勒斯，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斯内普简短而沉重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关于那个新生。”
　　“新生？你是说……辛克莱小姐？”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他。
　　斯内普草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
　　“‘它’？”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显然并不赞同斯内普这般冷漠而物化的用词。
　　斯内普紧紧抿着唇，双眼紧盯着校长，然后，在他充满压迫的注视下，从齿缝间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我看到她耳后的烙印了。”
　　“什么烙印？”
　　“黑魔王的烙印。”斯内普一字一顿地回答，语气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戒备。
　　邓布利多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温和的神色顿煞消失无踪，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西弗勒斯，把话说清楚。”

　　斯内普沉默了一阵，似乎要让他说出这件事令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银器细微的运转声。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黑魔王尚未倒台之前，曾秘密进行着一个实验。我知道那个实验……因为他曾命令我替他制作魔药，一种专门用来储存胚胎的药剂——”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一语不发，没有出声打断斯内普。
　　“我知道的其实不算多，但……”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知道黑魔王当时找来了各种他认为‘完美’的基因，与他自己的血脉进行融合、重组，试图以人工的方式制造后代。他这么做的原因有待商榷，但在当时，就我所知，无数次的尝试中只有一个成功的例子——39号实验体。”
　　斯内普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其余的失败品，有些在还是胚胎时就已经在药液中溶解，有些则是一从培养液中取出便立刻死亡。只有第39号，活了下来。”
　　“你是说……辛克莱小姐，就是那个实验体？”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斯内普笃定地点头。“我看见她耳后的烙印了。那印记或许随着时间变得很淡，但我绝不可能认错。”
　　他没有对邓布利多说出口的是——他其实亲眼见过当初的那个女婴。当年，在他前往递交储存药液的时候，曾看过那个刚离开培养液的孩子。那女婴不哭也不闹，就只是待在那里，安静得……简直不像个人类。

　　出乎斯内普意料的是，邓布利多听完这些骇人听闻的真相后，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在斯内普的认知里，当得知那个新生身上流着黑魔王的血、甚至就是黑魔王亲手打造的武器时，邓布利多就该果断地将这个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你……没打算处理？”斯内普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而尖锐的嘶吼。
　　邓布利多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不，我不打算‘处理’。西弗勒斯，仅凭伏地魔的后代这点，不足以成为我们对一个年幼学生出手的理由。”
　　“她是黑魔王亲手设计的造物！”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两只手因为强烈的愤怒与厌恶而死死握紧，青筋暴起，“39号！阿布思，我不确定最后到底排到了多少数字，但这意味着在她之前，至少已经有三十八个生命崩溃而死！我以为当初黑魔王倒台时，实验室被毁，理论上应该没有任何胚胎或婴儿能活下来……没想到竟然有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把这唯一的成品抱了出去，最后大概又反悔，嫌她是个拖油瓶才随手丢给了麻瓜。”
　　斯内普在办公室里疾步走动，声音带着几分冷酷。“这正好解释了她入学前就拥有那样惊人天赋的原因。她是黑魔王亲手打造的——一个天生就拥有极致力量的兵器！我看过她的眼神吗，阿布思？表面上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完美体贴，但那些全都伪装！她眼里比什么都要冷，她就是第二个黑魔王！”
　　“但也许，西弗勒斯，那只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为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活下去，所本能建立起来的防御。”邓布利多轻声说道，声音温和而平稳。“她是在麻瓜养父母的爱里被抚养长大的，光这一点，她就与当年的汤姆·里德尔完全不同。”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与不屑：“又是你那套爱的理论？”

　　“这不是什么理论，这只是一个令人叹息的悲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声回应，半月形眼镜后方的眼神里满是沉重的悲悯。“按我过往的经验，我们不该以偏见去定罪任何人。更何况……你注意到没有？无论伏地魔当时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显然已经失败了。”
　　斯内普眉头紧锁，眼神充斥着难以理解的荒谬感。“失败？辛克莱现在魔力强大、聪明绝顶，而且深谙人心，黑魔王到底哪里失败了？”
　　“伏地魔当初希望制造出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冰冷武器。”邓布利多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霍格沃茨深邃的夜空，嘴角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笑意。“但他算漏了一件事——她的麻瓜养父母给了她充满爱与包容的成长环境。而这，一直以来都是伏地魔永远无法理解，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贵、也最强力的魔法。”

　　斯内普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办公室里的烛光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良久，他才以极其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开口。“我们不能冒险，阿布思。黑魔王终究会回来——如果他发现了这个当年的造物，或是辛克莱内心深处的野心被彻底释放出来，霍格沃茨将会诞生一个比当年的黑魔王更为危险的怪物。”
　　“你该注意点用词，西弗勒斯，给那孩子一点时间，别将她一开始就定调为怪物。”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深深地看着斯内普，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必须要求你，先放下心中的偏见，我们只需从旁静静地观察她。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人的，从来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
　　斯内普鼻腔里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嘲讽与不屑。尽管从他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显然极度不情愿，但在邓布利多那深邃而沉稳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但我话说在前头，阿布思——”斯内普转过身，黑色长袍在身后猛然掀起，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警告。“要是她轻举妄动，或对任何人造成威胁，我会直接动手。”

　　斯内普很快地转身离开，厚重的门关上，只留下邓布利多一个人独自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缓缓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迈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架子旁，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凤凰福克斯那如火焰般璀璨温暖的羽毛。
　　“福克斯，你说……我做错了吗？”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其实并不是对斯内普所说的一切毫无防备。事实上，从第一眼见到米莉安的那瞬间，他就能在那个女孩身上清晰地看见汤姆·里德尔当年的影子——同样漆黑如夜的发丝、同样几乎完美无瑕的外貌、同样挑不出刺的彬彬有礼，以及同样藏在完美伪装下的谨慎与小心翼翼。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无声地昭示着，这位新生与伏地魔之间有着极其深厚的联系。

　　但——

　　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能再犯第三次。
　　他必须给出信任，选择去相信米莉安内心深处的灵魂。至少，绝不能由他这个校长，主动将那个孩子推向黑暗的另一边。
　　更何况，以他目前所观察到的情况来说……那个孩子的身边，似乎已经不知不觉间围绕着不少同伴了。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