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17-双重打击 我们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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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魔药课办公室的。
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还听得见斯内普方才在她耳边咆哮着的字句。
“你血液里流淌的恶毒天性，哪怕你化成灰都抹不掉！”
“你永远不可能走出别的路。”
她微垂着头，感觉胸口被压一块巨石，令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似乎伴随着牵引到灵魂的剧痛。她脚步虚浮的穿过二楼无人的走廊，整个人看起来显得莫名的失魂落魄。
“米莉安？”
一声温和带着试探的喊声，猝不及防地窜进米莉安耳里，让她的大脑稍微恢复了点对外的感知。
米莉安身子顿住，转过身的瞬间，便想如往常般挂上微笑，但她却突然发现此刻他的面部肌肉僵硬的可以，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稍微让嘴角上扬出一个极微小的幅度，整张脸几乎没了血色。
转角处的卢平在看清女孩神情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掠过一丝惊慌。
“米莉安……你怎么了？”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下意识地放低了身子，视线平视着摇摇欲坠的女孩。“你的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是身体不舒服吗？”
米莉安定定地看着卢平，睫毛轻轻颤了颤，嗓音微弱得几乎要听不见。“我没事……教授。让您担心了。”
她连声音都在抖，那副强撑着，但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让卢平心头狠狠揪了一下。这个十三岁的斯莱特林女孩，平日里总是聪慧冷静、逻辑清晰得远超任何同龄人，何曾露出过这般失魂落魄的脆弱神态？
不，也不能说是没有。
在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面对博格特变成的少年时期的伏地魔的时候，女孩似乎也是这样破碎的神情。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卢平缓缓的问道。
但米莉安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完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卢平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试图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语调放的十分柔和。“我知道你身上背负了很多事情，米莉安。但你要相信你自己……当初在我的课堂上，博格特变成那个黑发少年的时候，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也是像现在这样，害怕得浑身发抖……”
听到“黑发少年”四个字，米莉安的身子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脑中再次开始回荡起斯内普的怒斥。
卢平见状，以为自己触摸到了问题的核心，连忙温柔地继续开导道。
“但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是吧？”他温温地说着。“我的意思是，任何人在面对那样心魔的时候，都可能会崩溃，但你依旧挺过来了……”
“我……”米莉安脱口而出了一个字，但随后又闭上嘴，好一会儿，才颤颤的说。“我不是他……”
“你当然不是他。”卢平很迅速的回道。“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你可以自己决定你能够成为什么人……而他……你不用介怀，我们都知道伏地魔最后的下场——”
——轰！
卢平的话仿佛一记惊雷，在米莉安脑海深处炸开。
整个世界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
走廊石壁上的火把微光剧烈扭曲、拉长，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
卢平后面还在说些什么，嘴型一张一合，但米莉安什么也听不见，只感到一阵尖锐到快要穿透天灵盖的耳鸣。
卢平在说什么……
汤姆·里德尔……伏地魔？
那个害哈利从小没了父母的黑魔王——
那个让整个魔法界十年不敢提其名字的万恶之源——
所有碎片，以一种异常残酷的方式在米莉安脑中合拢，瞬间被完整拼凑起来。
为什么一年级的时候斯内普这么防备她……
为什么邓布利多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你以为你拼命讨好所有人、替布莱克洗冤，就能洗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血液里流淌的恶毒天性根本抹不掉！你根本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
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疯子，就是第二个……伏地魔吗？
他们从最一开始就知道。
他们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伪装、看着她卑微地讨好所有人、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努力当个“好学生”……但在他们眼里，她身上流着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杀人凶手最肮脏的血。
“米莉安……？米莉安？！”
卢平焦急惊慌的声音终于重新传进耳中。
此时的米莉安像是彻底被抽离了魂魄，原先闪动着的水蓝色眼睛蒙上一层死灰，她的身形猛烈晃动了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竟摇摇欲坠地朝旁边的石墙倒去。
“米莉安！”卢平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伸手去扶她。
但在卢平的指尖即将碰触到她衣袖的前一秒——
米莉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硬生生躲开了他的手，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浑身透出一种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缘、濒临崩溃的野兽般的极致惊骇与抗拒。
“米莉安……你……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卢平僵在半空中的双手剧烈颤抖着，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女孩在听完那番话后，会露出这种仿佛整个人都要生生被碾碎的恐怖神情。
米莉安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甚至用力过猛，导致被咬出血珠。
但，不过片刻，米莉安便恢复动作，手轻轻将长袍理整齐，随后，她扬起毫无血色的脸，嘴角重新扯出了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却冰冷空洞得宛如死人般的完美微笑。
“我没事……教授。”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宛若没有一丝人间的生活气。
“谢谢您的关心……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寝室休息。”
说完，她端端正正地朝着目瞪口呆的卢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等卢平发出任何声音，米莉安转过身，踩着毫无章法却极快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没入了昏暗走廊的阴影深处。
“米莉安！等等——米莉安！”
卢平焦急地喊了两声，可女孩的背影眨眼间便消失在楼梯拐角，留下他无措的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
卢平僵硬地站在原地，脑袋疯狂运转着。米莉安刚才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刚才究竟说错了什么……
等等。
……整个魔法界几乎没有人知道黑魔王学生时期的名字，邓布利多也曾严厉警告过他，绝不要向米莉安过度追问或提及那个少年的事……
难道……米莉安之前根本不知道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吗？！
而他刚才……竟然就这么无比自然、毫无防备地，亲口把这残酷的真相，捅给了那明显状态不对的孩子？！
“梅林啊……”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卢平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比米莉安还要惨白。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天大的祸。
没有任何犹豫，卢平猛地转身，迈开大步近乎发疯似地朝着八楼校长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冰镇柠檬汁。”没一会儿，他对著那座巨大的石兽几乎是吼着喊出口令。
石兽轰隆隆地挪开，露出后方的旋转楼梯。卢平连等石梯自己上升的耐性都耗尽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狂奔，一把推开了校长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办公室里细微运转的银器随之一颤。
正站在桌后低头写着什么的邓布利多微微一惊，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那双湛蓝眼眸罕见地掠过一抹错愕。
“莱姆斯？”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目光落在满头大汗、面无血色的卢平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是彼得的移交出了差错，还是小天狼星那里——”
“不……不是他们！”卢平一把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是米莉安……我闯祸了，阿不思，我闯了大祸！”
听见“米莉安”这个名字，邓布利多脸上惯常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迅速变的严肃起来。“慢慢说，莱姆斯。她怎么了？”
“我刚才在走廊遇见她……”卢平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之中。“她那时候在走廊上，脸色很差……我不知道发生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开导她，我想安抚她。”
卢平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对她提到了里德尔，伏地魔……不算直接提，但她应该意识到了……”
邓布利多整个人僵在原地，搭在桌面上的双手不可遏制地颤动了一下。那是卢平认识这位伟大巫师几十年来，第一次在老人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慌乱。
“你对她……提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极为恐怖的威压。
卢平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语带恐慌。“她之前不知道……是不是？阿不思，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对不对？！我到底……我到底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他摘下眼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张平日里仿佛能承载整个魔法界风雨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深不见底的疲惫。
“对，她先前不知道。”邓布利多缓缓睁开眼，眼底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你确实……亲手揭开了这不能被触碰的真相，莱姆斯。”
“我不懂，事情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卢平再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急促地追问。“为什么她听到里德尔是伏地魔，会露出那种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万念俱灰的眼神？阿不思，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到底跟他有什么关联？！”
“因为她是他的女儿。”邓布利多静静的说道，没理会在听见这句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格住的卢平，继续着说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莱姆斯，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别过度提及里德尔的事……她太聪明了，也太容易钻牛角尖——”
邓布利多突然站起身，直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快的甚至不像个百岁老人。
“阿不思？你要去哪里？”卢平连忙转身跟上。
“去找西弗勒斯，然后去找那个孩子。”邓布利多脚步未停，神色十分凝重。“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117-双重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