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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精彩绝伦的计划 按部就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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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佩迪鲁自然是不可能选择自己喝,不过,眼下屋内的任何人都不会给他拒绝的权利。
一会儿,吐真剂便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被强行灌入他口中。
三滴,仅仅三滴无色透明的药水,就彻底击溃了佩迪鲁的防线。
佩迪鲁原本涕泪横流的尖叫戛然而止,双眼变得涣散而空洞,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瘫在海格小屋冰冷的地板上,开始用呆滞平板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出十二年前的真相——从他如何暗中投靠黑魔王、如何在最后一刻被小天狼星提议换成保密人、如何亲手将波特夫妇的藏匿地点双手奉上,再到那条麻瓜街道上的栽赃、断指、爆炸与十二年来化身成老鼠的苟活。
米莉安就在一旁听着,然后感觉到手突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小天狼星化形的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屋子,正安静的蹲坐在她身边,双眼直直的盯着佩迪鲁。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佩迪鲁那平板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白在空气中回荡。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和蔼,湛蓝的眼眸深邃得宛如暴风雨中的怒海,透出的威严令人窒息。
好一会儿,他才对着卢平开口。“莱姆斯,能不能请你帮我捎封信给康奈利,跟他大略说明一下情况……”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只突然出现的大黑狗身上。“小天狼星……我们错怪他太多年了。”
卢平点了点头,迅速离开海格小屋。
而站在邓布利多身侧的斯内普,整个人宛如一尊被冰封的石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着。眼睛死死钉在佩迪鲁身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狂怒、被愚弄的不甘,以及某种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痛楚。
不是布莱克。
害死莉莉的……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他恨入骨髓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而是眼前这只懦弱肮脏的耗子。
他这十二年来所倾注的仇恨、他先前在校长办公室与走廊里一次次对卢平的歇斯底里与责难,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最可悲,也最可笑的讽刺。
就在整间屋子都被这股近乎窒息的重压笼罩时,斯内普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佩迪鲁身上移开,掠过崩溃的韦斯莱、脸色苍白的波特、一脸茫然的格兰杰,最终——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退在门边阴影里的那个女孩身上。
米莉安·辛克莱。
她就站在那里,双手规矩地摆在身侧。没有表现出任何惊骇、错愕,甚至连一点骤然得知惊天血案时该有的慌乱都没有。她的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这足以掀翻整个魔法界的真相,只不过是一出早已排练妥当、正按部就班上演着的情境剧。
一瞬间,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在斯内普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清早突然跑到办公室,装作惶恐不安地透露“乌洛与波洛发现了一只古怪老鼠”……
——用极其天真无害的语调,故意把嫌疑引向“会不会是布莱克”……
——刻意让德拉科跟在他身边,在关键时刻扯住他的袍子,阻止他招来摄魂怪……
——提醒他找出内应使他事先将吐真剂带在身上……
——卢平刚好带着邓布利多“路过”海格小屋……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秒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佩迪鲁的出现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张从数周甚至数月前就开始编织的巨网。老鼠、布莱克、吐真剂、邓布利多……乃至关于他自己,西弗勒斯·斯内普,全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女孩算计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她的计划上。
斯内普全身紧绷到了极致,周身笼罩着低气压。他缓缓转过身,浑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一步步走向倚在门边的米莉安,然后,停在她面前。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辛克莱小姐。”
斯内普俯下身,声音放得既轻且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窜出的毒刺。
“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你的院长,都成了你替某人翻案时最顺手的一把刀……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在斯内普那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威压下,米莉安的脸色微微泛白,指尖下意识收紧。
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讨好的笑容,也没有试图用谎言去粉饰太平。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斯内普那刀子般的目光刮过她的脸颊,背脊挺得笔直,坦然地默认了这一切。
既然敢布这个局,就早预料到了斯内普在真相大白时会有这样的反应。
“布莱克先生。”
米莉安没有接斯内普的话,而是移开视线,看着身边的大黑狗,轻轻喊了一声。
下一秒,在现场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只大黑狗也开始变化起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劈啪爆响之后,杂乱的黑毛退去,身形在微光中猛然拉长、扭曲。
没一会儿,真正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小天狼星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他站在门边,死死盯着地板上那个被吐真剂控制了的彼得·佩迪鲁,整个人因压抑到了极致的恨意而不住颤抖。
邓布利多看着小天狼星,脸上已经看不出惊讶,目光在他与佩迪鲁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小天狼星,麻烦与我一起将佩迪鲁押送至我的办公室,康奈利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你的冤案今天就要结束了,你放心,我已经下了咒语,佩迪鲁无法再阿尼马格斯了。”
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地点了点头,上前粗鲁的一把提行动弹不得的佩迪鲁。
斯内普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面色苍白却寸步不让的米莉安,黑袍下的手紧握成拳,骨节用力到泛白。良久,他才发出一声讽刺到极致的嗤笑,猛地一甩黑袍,不再看她一眼,带着满身的戾气大步跨出海格小屋,朝着城堡疾行而去。
风从门外灌入,卷起米莉安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看着佩迪鲁被押解离开的背影,极其轻微地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终于结束了。
魔法部部长福吉在一片混乱中被邓布利多请来霍格沃茨,整间校长办公室被各方势力挤得水泄不通,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加上有佩迪鲁本人的自白,小天狼星·布莱克终于沉冤得雪,对他的所有通缉瞬间撤销,他终于得以不再需要委屈的维持着黑狗的姿态躲躲藏藏,此刻他已经在校医院沉沉的睡去,这大概会是他十二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哈利等人也回到格兰芬多塔楼,他算是三人组里受到最小冲击的,毕竟他先前就已经知道真相,也算是计划执行人之一。因此,整个晚上,哈利都在尝试着安抚好友们,尤其是罗恩,他显然对于自己竟然与一名杀人犯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而感到莫名恶心。
入夜后的地窖,比平日更为阴冷。
事件发生后,斯内普便将自己封闭进办公室里,完全没想理会布莱克或者是卢平的后续动向。
门外传来了极其轻缓的叩门声。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平板,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米莉安推开门走进来。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端出标准、挑不出错处的温和微笑,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眼下也透着疲态。缓缓、安静地走到了长桌前站定。
斯内普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开口。
良久,米莉安微微躬下身,垂下眼帘,以极轻的声音开口。
“先生,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呵。”一声短促且满怀极致恶意的冷笑从斯内普喉咙间滚出,嘴角挂上嘲讽的笑。
“道歉?辛克莱小姐……我们算无遗策的斯莱特林的传人,居然降贵纡尊来到我这儿,向她愚蠢可笑的院长道歉?”斯内普放慢语调。“为了什么道歉?为你安排的这出好戏?还是为了你将我当枪使好替那卑鄙肮脏的布莱克翻案?”
米莉安身子僵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利用了您,先生。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嘴脸!”
斯内普猛地一拍桌面,刺耳的巨响震得桌上的工具一阵乱颤。他霍然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如暴怒的巨蝠般瞬间将米莉安彻底笼罩,面色因极致的愠怒与屈辱而扭曲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打从一开始就清楚那只老鼠是佩迪鲁!但你偏偏跑来告诉我那是布莱克——因为你算准了我对他的恨意,你算准了我绝不会放过亲手抓住他的机会!你甚至教唆马尔福在旁边当幌子、确保我带上吐真剂……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是你的计划。”
他逼近到米莉安面前,双眼血丝密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从刻薄逐渐演变成了失控的狠戾。
“怎么,看着你的院长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被你玩弄在掌心,是不是让你感到无比自豪?看着布莱克和波特感激涕零地将你奉为救世主,是不是极大地满足了你那可悲的虚荣心?”斯内普俯下身,几乎贴在她耳边,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进米莉安耳中。“别做梦了,辛克莱。你这副看似面面俱到、实则冷酷算计到骨髓里的作风……实在令我太熟悉了……”
他发出一声近乎残忍的嗤笑,目光毫不留情地刺向米莉安长发遮掩下的耳后。
“你以为你戴着无害的面具,就能假装自己是个纯良无辜的学生?你以为你拼命讨好所有人、替布莱克洗冤、替那只该死的狼人保守秘密,就能洗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看看你今天做的一切——冷血、利己、把活生生的人当成随意摆弄的棋子……你血液里流淌的恶毒天性,哪怕你化成灰都抹不掉!你永远不可能走出别的路,你根本就是个——”
他猛的闭上嘴。所有话在他看见米莉安惨白的面色那瞬间,便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该死。
看着女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身子,斯内普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某种夹杂着懊悔、狼狈与后怕的情绪如潮水般猛烈反噬上来,令他胸口一阵窒息。他清楚自己刚才越界了——在被仇恨与耻辱冲昏头脑的瞬间,他竟然口不择言地拿她最恐惧的身世去凌迟她。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米莉安整个人定格了许久,身子颤抖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轻轻开口。“您骂的对,先生……我是算计了很多事,利用您的仇恨,这是事实,我没有资格辩解……”她缓缓抬起头,定定的注视着斯内普。“但有件事您说错了……这些事……我并不自豪。”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她,眼底翻涌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情绪。
“我真的很抱歉,先生。”米莉安再次说道,然后缓缓后退,朝着斯内普再次端正的行了一个礼。
随后,她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空荡的魔药课办公室里,木门缓缓闭合。
斯内普脱力地往后跌坐在冰冷的椅背上,死死攥着发白的指节,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喉咙深处一片干涩发苦,连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