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9、chapter 9 存存妹

　　过了大概一周，戴春娇和盛清蓝分手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戴春娇咽不下这口气，专门找人堵过盛清蓝好几回，每次阵仗都闹得很难看，据说有一回还惊动了附近的警察。

　　田存存学习之余，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黄昏的场景。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狭窄的巷口。

　　盛清蓝就站在巷子深处，背靠着灰扑扑的砖墙，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看不清表情。

　　戴春娇带着三四个臂膀上爬满刺青的黄毛堵在巷子口，叉着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田存存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了拐角处，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现在出去的话，会被一起打吧。

　　毕竟那天盛家她也在场，戴春娇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殃及她的。

　　于是她缩回了半步，身子贴着拐角的墙面，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小截视线。

　　戴春娇扬起下巴，正冲盛清蓝说着什么，声音尖锐得像碎瓷片划在玻璃上。

　　盛清蓝依旧靠着墙，姿势都没变过一下。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像是鞋面上沾了什么灰尘，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听了牙痒的漫不经心：“戴同学，你找这些人来，是想打我一顿，还是想让我陪你演苦情戏？”

　　戴春娇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激得脸色发青，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身后的黄毛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有一个人甚至朝地上啐了一口，歪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

　　田存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紧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是冲出去喊人，还是悄悄掏出手机报警，还是干脆转身跑远一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现实并没有给她多少反应的空间。

　　其中一个黄毛还没等戴春娇发话就冲了上去，对准盛清蓝的下巴来了一拳，将他的脸打的偏向一侧。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后蜂拥而上。

　　眨眼之间，盛清蓝的身影被彻底掩盖。

　　田存存捂住嘴巴，险些叫出声。

　　她急忙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拨号界面，却突然传来黄毛的惨叫声。

　　盛清蓝不知何时反扣住那人的手腕，又一脚踢中第二个人的膝盖。剩下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冲上来，盛清蓝肘击其中一个，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往下掼，两个人叠在一起。

　　前后不过几十秒，巷子里只剩几个黄毛在地上呻吟。

　　戴春娇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

　　盛清蓝擦了擦嘴角：“滚。”

　　几个人麻溜地爬起来，瞬间跑没了影。

　　盛清蓝理了理衣领，偏过头朝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存存妹妹，看够了没？过来扶我一把，挨那一拳还挺疼的。”

　　田存存还保持着张大嘴巴的震惊模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缓慢地从角落挪出来，对上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眸。

　　盛清蓝却突然像是泄了气，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田存存连忙过去扶着他。

　　“你没事吧？”她抬起头，突然有点心虚，“我刚刚不是故意不帮你的，我不会打架，只会帮倒忙。”
　　这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并不好听。

　　盛清蓝勾唇：“知道，所以你躲在后面看戏，是最聪明的选择。”

　　田存存抿了下嘴，小声反驳：“我没看戏。”

　　她那是幸福者退让原则。

　　田存存指着巷子口的方向：“我们先走吧，万一他们叫人来就不好了。”

　　她先走了两步，身后却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回过头，盛清蓝还靠在墙上，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唇色白得出奇，像是刚才那一场利落的打斗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田存存盯着他看了两秒，果断掏出手机拨打了救护车。

　　-
　　一个小时后。

　　盛清蓝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左脸下颌处浮起一片淤青，耳垂上的伤口已经被护士处理过，贴了块小小的纱布。

　　查房的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着笔记本的实习生。

　　田存存原本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见医生进来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他只是被人打了一拳，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夹，抬起头来看了田存存一眼，语气平淡又专业：“病人是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导致低血糖性晕厥，加上短时间内剧烈运动消耗过大，机体能量供应不足，才出现了短暂性的意识丧失。简单来说，就是饿晕了，加上打架消耗太多。”

　　田存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医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饿晕的？”

　　医生点点头：“他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血糖值很低。输完营养液之后应该就能醒过来，醒来之后记得让他吃点东西，别空腹剧烈运动。”

　　田存存点点头，又坐了回去，抓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联系秦婉。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秦婉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印花旗袍，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小手包，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转向坐在陪护椅上的田存存：“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饿晕过去？”

　　田存存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以及医生的诊断结果，只见秦婉逐渐露出惊恐的表情，嘴唇张了张，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这孩子，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田存存没接话，她陪秦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借口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秦婉没留她，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神色复杂，连一句“注意路上安全”都忘了说。

　　田存存回到宿舍的时候，杨金水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屏幕光映着她兴奋的脸，一看见田存存进门就立刻探出半个身子：“哎存存，男神分手了，知道不？”

　　田存存点点头，把帆布包挂好，整个人有些发沉。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上了床，刚闭上眼，手机屏幕就接连亮了几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秦婉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问她到宿舍了没，第二条希望她能帮忙盯着点盛清蓝的饮食，别让他再饿出毛病来。

　　田存存还没来得及回，杨金水那边又炸开了：“啧啧，我就说男神就是随便玩玩的。不过听说是家里不同意，也对，谁家好人同意和技校的混在一起啊……诶对了，听说男神下个月飞法国参加比赛呢，好厉害的。”

　　法国。
　　田存存想了一下。
　　盛清蓝好像从小就在法国长大。
　　难道是因为在国外饮食习惯不同所以才得到厌食症？

　　秦婉的消息紧跟着又弹出来，语气比方才急了几分，说盛清蓝下个月要参加法国的歌剧比赛，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可能表演半道就晕在台上。

　　田存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一行客客气气的拒绝的话发了过去。

　　她不想和盛清蓝走得太近。

　　可秦婉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电话直接拨了过来：“小田呀，阿姨知道你忙，但你从小生活在我们家，阿姨从来没亏待过你吧？你就帮帮阿姨这个小忙——Lucas看着不正经，其实是个好孩子，你就每天提醒他吃饭就好，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秦阿姨，我……”

　　“一个月两万，你就帮我盯着点Lucas，吃饭的费用另算，别和阿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田存存沉默了。
　　两万块。
　　比她所有兼职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田存存抿了下嘴，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好。”

　　秦婉笑得合不拢嘴：“小田，阿姨就信你，你心地好，人也稳重，Lucas就交给你了。”

　　田存存挂断电话，秦婉立刻发来了两万转账。

　　她盯着转账记录。

　　这两万块，加上她手头攒的一点积蓄，接下来两年的学费差不多就凑齐了，平时生活开销靠兼职就能覆盖。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一个月两万块的差事，后来会把她的生活搅成什么样。如果她早知道盛清蓝这个人，会像一团烧不尽的火一样黏上她，不管她躲到哪里都甩不掉。

　　她一定会在接到秦婉电话的那天，干脆利落地把那两万块退回去，然后有多远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