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10、chapter 10 不喜欢被打

　　午后艳阳高照。

　　田存存下完课，背着帆布包，找到了音乐学院的教室，安静地等在门口。

　　半个小时后，里面传来动静，一两个同学结伴而出，她叫住其中一名女生。
　　“同学，请问Lucas在里面吗？”

　　女生扫她一眼，见怪不怪：“在的，不过他还在排练呢，暂时没结束。”
　　言外之意，不要进去打扰他。

　　田存存点点头，道了声谢，低头看了眼手机，13:02。

　　她皱了皱眉，再过一个小时她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这人昨天刚饿晕进医院，今天中午又练到一点多，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她收回手机，靠在走廊墙边又等了十分钟。

　　教室里那支管弦乐团的伴奏还在继续，时不时穿插着一段高亢的男声，抑扬顿挫，气息饱满，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凉凉的，带着审视的味道：“你怎么在这？”

　　田存存回过头，对上Vera那双带着打量的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黑色吊带，衬得整个人冷艳又疏离。

　　田存存一脸坦然：“我来找Lucas。”

　　Vera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你来得真不凑巧，Lucas排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田存存点点头：“没事，我在这等他。”

　　她刚刚看了门口的课程表，下午这间教室有老师上课，盛清蓝最迟两点钟也会结束排练。

　　她等得起。

　　Vera闻言冷冷地看了田存存几秒，丢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随你”，便拉开门走了进去。

　　盛清蓝正靠在钢琴边，手里捏着乐谱，垂着眼盯着某一行，神情很专注。

　　Vera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贴得很近：“门口有个女生在等你。”

　　盛清蓝的目光还停留在乐谱上，过了两秒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是对Vera那句话的回应。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领口松松地露出一截锁骨，金发蓬松柔软地垂在额前，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流畅利落的轮廓线。

　　和往日懒散的神情截然不同，他沉浸创作时，脸上会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

　　Vera看得出了神。

　　她忍不住低声开口：“Lucas……”尾音拖得有些软，带着一点试探和贪恋。

　　盛清蓝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乐谱上抬起来，像是刚意识到她还在旁边。

　　他微笑道：“Vera，先出去好吗，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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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存存还在外面等着。

　　她刚才趁排练没结束的间隙，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鲜牛奶，自己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拆开一个吃完了，又把另一个重新装好。牛奶还剩一瓶没动，她一并收进打包袋里，抱着袋子坐在长椅上等。

　　午后阳光斜斜地移过走廊，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缓缓挪动的光影。

　　她等得有些无聊，低头刷了几页单词，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里面偶尔传出几声零星的乐器和哼唱，但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听起来像是进入了收尾阶段。

　　下午的预备铃响起时，教室里的音乐终于彻底停了。

　　门从里面拉开，几个同学陆续走出来。

　　田存存站起身，手里拎着打包袋，看见盛清蓝走在最后，正低头把手机揣进卫衣口袋。

　　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走廊里站着的人时，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步子顿了一顿：“等了多久？”

　　田存存把三明治和牛奶递过去：“没多久。”她顿了一下，还是如实交代了，“你没吃午饭吧？秦阿姨让我监督你吃饭，等会就要上课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三明治已经被便利店的热柜拿出来放了快半小时，纸袋摸上去只剩一点温温的余热。

　　盛清蓝垂眼看着那只递过来的三明治和牛奶，没有立刻接，也没有说话。

　　田存存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你不喜欢吃吗？三明治本来挺热的，放了一会儿就凉了……那你先喝牛奶也行，补充点蛋白质。”她把鲜牛奶往前又递了递，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同学路过他们身边，其中一个打量了田存存一眼，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了一句：“男神魅力真大，才分手，又有女生上杆子当舔狗。”

　　另一个接得自然：“放学就看见她坐这儿等了，有这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顺着走廊飘过来。

　　田存存耳根一下子烫起来。

　　盛清蓝忽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三明治和鲜牛奶，动作随意又自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凉凉的。

　　“辛苦存存妹妹了。下回别等这么久，直接敲门进来就行。”

　　田存存点了点头，预备铃恰好又响了一声。

　　她想起下午还有课，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三明治，脚步已经往楼梯口退了几步，嘴上还不忘提醒一句：“一定要吃完。”

　　盛清蓝微笑以示回应。

　　孙莱抱着个篮球上楼的时候，就看到盛清蓝盯着一个女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啥看呢，有美女？”他撞了下盛清蓝的肩膀。“对了，听说你分手了？这么快就有下一个目标了？”

　　他很快注意到盛清蓝手里的东西，“哟”了一声：“还是个乖乖女，关心你不吃东西？”

　　盛清蓝收回视线，笑眯眯地看向他：“错了，下一个是你，宝贝。”

　　孙莱“卧槽”了一句，仰天长啸：“我求你正常点吧，好好一张脸偏偏长了张嘴，哪个女的碰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嘴里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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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程过得很快，临近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拿着一堆宣传单走进教室。

　　班长贺成章负责发送下去。

　　“这是下个月‘冬生杯’的比赛规则，你们都好好看一下，有了这个奖项，无论是申请奖学金，还是保研、出国，都是很好的履历。”

　　放学后，杨金水和李巧拉着田存存下馆子。

　　“存存，‘冬生杯’你得带我。”

　　田存存当年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大一到大二的绩效也一直名列前茅，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

　　“庸俗。”李巧对杨金水开门见山的行为表示唾弃，然后拉住田存存的手，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对她连抛三个媚眼，“存存，你就是我的神！”

　　田存存无奈扶额：“……夸张了，你们两个。”

　　三人很快敲定参赛方向，以类似小妞电影的女性成长主题为赛道，主人公是四个从大学到步入职场初期的年轻女性。

　　“难点就是共鸣一定要落地，不能飘。其实我们可以先做个简单的市场调查，看看同龄人真正关心什么、焦虑什么。”

　　田存存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金水恨不得鼓掌：“存存，你的艺术细胞我不敢打包票，但你的商业头脑十分敏锐。”

　　田存存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来都不是天赋型选手，虽然喜欢写故事，但本身却是个无趣的人。

　　饭后，李巧被男朋友一个电话叫走了，杨金水说要去市区买点东西晚点回，三人便在校门口分了路。

　　田存存一个人抄了近道，沿着学校后湖的小巷往回走。

　　她走了一段，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不大，但一直没有断过。
　　起初，她以为是同路的学生，但很快又察觉到异样，比如她停下来卖雪糕的时候，对方也会停下来。比如她突然回头，对方一股脑扎进旁边的角落。

　　有人跟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田存存的心脏扑通扑通，她紧紧攥着帆布包袋，手心浸出冷汗，脚步也快了许多。

　　身后的人紧随其后。

　　她低着头快步经过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黑色皮衣，长得凌厉而帅气，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过来的时候，微微蹙眉，是不好惹的那种气质。

　　但田存存管不了那么多，她一把抓住这个人，语气急促。
　　“同学，能不能帮帮我。”

　　肖言冷笑，下巴往旁抬了抬，示意田存存看他身后，几个黄毛手里拿着棍子靠近。

　　田存存傻眼了。
　　“你也……”她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人攥住，接着带起一阵风，整个人被他抓着往前跑。

　　身后传来两批人咒骂的声音，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

　　肖言拉着她跑进巷子深处，电线杆下停了一辆机车，他坐上去发动机车，两只手抓在把手上，把自己的头盔丢进田存存怀中，然后直勾勾地看过来。

　　田存存反应了两秒钟。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

　　她迅速带上头盔，跨坐在男生后座，两只手拉着他的外套。

　　肖言“啧”了一声，猛地一加油门，机车在巷子里飞驰。

　　两批人都没想到肖言留了一手，看着机车怼到面前的时候，都下意识躲到一边。

　　他开的迅速很快，田存存险些无法呼吸，只好尽可能弯腰，缩在他身后。

　　等机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居然是校门口。

　　男生冰冷的声音传来：“下车，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