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11、chapter 11 存存妹妹对

　　田存存一口气跑回宿舍，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李巧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目光从田存存尚未褪尽慌乱的脸颊，缓缓移到了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头盔上。
　　“我靠，”李巧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毛巾都忘了擦，“这不是我男神的头盔吗？怎么在你这？”

　　田存存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巧听完，又惊又喜，关注点已经完全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存存你没事吧？你留他联系方式了没有？这头盔对他来说很重要的！”

　　田存存低头看向手里的头盔。
　　黑漆漆的，一侧印着一串英文字母，她刚才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头盔，没什么特别的。

　　李巧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这可是‘金牌车队’的冠军头盔，很值钱的！”

　　田存存自动忽略了她嘴里那一串听不太懂的专有名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很值钱”三个字牢牢钉住了。

　　她心头一紧，攥着头盔的手指收了收：“……很贵吗？”她有些懊恼，“那我要怎么联系他？”

　　李巧掏出手机敲了敲，把屏幕怼到她脸上，上面是一个文艺汇演的参演名单。
　　“明天新生文艺汇演，他有节目上台。”

　　第二天，田存存计划在宿舍完成“冬生杯”项目的准备工作，她设计了一张针对年轻人情感痛点的问卷表格，然后交给杨金水和李巧，由她们去分发和收集。

　　大约下午六点的时候，她拿上头盔，来到新生文艺汇演的阶梯教室。

　　在场的人很多，她问了一个同学，才知道今晚有歌剧表演，是音乐学院的几位学长来助阵，其中就有盛清蓝。

　　还有人说连隔壁学校的学生都跑来蹲点了，因为之前听说肖言这种常年不露面的“万年冰山”今晚也有节目。

　　田存存抱着头盔被人群裹着往里挪了几步，阶梯教室里已经几乎满座，灯光暗沉沉的，舞台上有人在调试话筒和灯光设备。

　　前面几个女生举着手机低声讨论着，声音压不住地兴奋。

　　她等了半小时，节目才过去两个，好在第三个节目上唱的时候，伴随着女生们的尖叫声，她终于见到了那件眼熟的黑色皮衣。

　　“肖言学长上台了！！！肖言学长我们爱你！！！”

　　周围的女生全部沸腾起来，尖叫声和掌声混成一片，像潮水涌来。

　　田存存趁着灯光暗下来的间隙，抱着头盔悄悄从座位上溜出来，贴着墙根绕到舞台侧面的通道口。

　　她观察了一下后台的位置，然后选了一处他下台后大概率会经过的走廊拐角，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
　　等了一会儿，她忽然隐约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灯光亮起。

　　这个位置就在音响旁边，其实观众席是看得到的。

　　许多了解肖言的人，注意到一个女生拿着肖言的头盔等在台下，纷纷开始揣测两人的关系。
　　“哟，那是肖言女朋友？”

　　孙莱扫了眼站在音响旁局促的女孩，用肩膀碰了碰一旁安静坐着的金发少年。

　　盛清蓝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田存存身上。

　　孙莱收回视线，咂了下嘴：“啧，还挺乖的，好学生那一挂？肖言喜欢这一款？”

　　他又偏过头，顺着盛清蓝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盯着的方向始终没变，便再次把视线落回田存存身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盛狗，你看什么呢？你也喜欢这一款？”他摸了摸下巴，“这个身影有点眼熟啊。”

　　不到半分钟，他得出了答案，猛拍大腿：“我靠，这不就是那天给你送吃的那女的！什么情况，你们搞在一起了！”

　　“说什么呢。”盛清蓝扯了扯嘴角，收敛目光，“认识而已。”

　　孙莱挑高了眉毛，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稀奇事。

　　“哟，还知道维护人名声呢？你不对劲啊。”

　　他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这女的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就你这样的，还是别祸害人了。看看得了，别上手，也算造福人类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很笃定。

　　他们从小就认识，两家是世交，他对盛清蓝的了解，比大多数人都要深。

　　盛清蓝这个人，从小情感就淡漠，谈过的女朋友排起来能绕操场一圈，不过全用来气他爸，用完就扔。

　　别人看他风流多情，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本质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空心人。恋爱谈得热闹，心却是冷的。

　　他有时候觉得这人是个天生的演员，也难怪能成为天才歌剧家。

　　-
　　肖言下台后，就看到田存存抱着头盔，略显局促地站在那儿。

　　她看到他走近，上前半步，把手里的头盔递过去：“肖学长，昨天谢谢你，这是你的东西。”

　　女孩长得白净，微微低着下巴，睫毛垂下来，在舞台侧光里投下一小片茸茸的阴影。

　　几个路过的同学侧目看过来，目光落在那只冠军头盔上，又移到田存存的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好奇和揣度。

　　肖言没有接。

　　他脚步没停，只从她身侧径直走过，走出两三步后，他丢下两个字：“跟上。”

　　田存存愣了一下，见肖言头也不回，抱紧了头盔，迈步跟进了一间没人的化妆室。

　　肖言脱下黑色皮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紧身背心，肩臂线条在灯光下拉出利落的轮廓。
　　他扭过头，看到女孩还愣在门口，扯了一下嘴角：“关上门，进来，东西放桌上。”

　　田存存依言走进去，把头盔轻轻搁在化妆台上，抿了抿唇，正准备道别离开。

　　肖言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长腿随意岔开，语气忽然沉了几分：“昨天跟踪你的，是隔壁技校的。

　　田存存猛地抬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肖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我认识，技校里比较能打的几个之一，不过他那个人一般不对女人动手，你是第一个。”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盯着她，无声地询问。

　　化妆间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田存存紧抿着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衣角。
　　她每次紧张或是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沉默了几秒，她斟酌着开口：“我……可能得罪了一个人，她叫戴春娇……”

　　“我对你和其他人的恩怨不感兴趣。”肖言打断她，语气干脆利落，“不过提醒你一句，技校那群人很无聊，既然盯上你了，自己注意点。”

　　田存存屏住呼吸，后背微微绷紧。

　　她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沉默了一会儿，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肖言像是没想到她会反问，顿了一拍，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我？”

　　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语气散漫又坦荡，“我也挺无聊的，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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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存存从后台出来时，舞台上正好进入了歌剧的高潮段落，悠扬的歌声很快牵动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台上。

　　盛清蓝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宫廷礼服，金色的头发锋利地堆积在耳后，露出深邃而立体的五官。

　　他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往日那种随意风流的气质截然不同。

　　像一个真正的骑士。
　　田存存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演出散场后，田存存被人流裹着涌出阶梯教室。周围的同学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刚才的演出。

　　她随着人潮走到教学楼门口，这才发现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田存存有夜盲症，天一黑，看什么都是糊的。
　　下楼梯的时候，她只好紧紧扶着冰冷的铁质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探，她走得很慢。

　　等终于下到一楼，大厅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其中一个高挑的人影直晃晃朝她走来。

　　借着月光，她认出那个轮廓，有些诧异：“Lucas？”

　　“嗯，是我。”他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带着一点刚结束演出后的沙哑，像是嗓子还没完全缓过来。

　　“你找我有事吗？”

　　对方“嗯”了一声：“看你在观众席上。”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盛清蓝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对了，我有点饿，你能带我去吃点东西吗？”

　　田存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九点过七分。

　　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里寻他的脸：“你没吃晚饭？”

　　“嗯，一个人不想吃。”

　　田存存站在暗里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那带你去便利店？”

　　盛清蓝那边安静了一拍，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委屈：“存存妹妹对我好敷衍，连个像样的饭店都不肯带我去。”

　　田存存张了张嘴，觉得他把这件事情夸大了。
　　“不是……现在太晚了，很多店都关门了。”

　　“可还有很多店没关门不是吗？”
　　他接得很快，捂着肚子，身形偏了偏，像是要摔倒，“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