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12、chapter 12 今晚和你说

　　初冬的晚风带着浅浅的寒意裹上四肢，田存存打了个冷战，咬了一口手中的牛油串，抬眸时，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瞳仁里。

　　她微微一怔，举着串子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不吃？”

　　盛清蓝单手撑着下颌，没有回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合胃口？”田存存皱起眉，瞥了一眼桌上酥脆的烤串，“这个点只有烧烤店开门。你想吃别的也行，但十点要查寝，赶回去可能来不及。”

　　盛清蓝摇摇头，从盘子里挑了根土豆片，咬了一口，眉心微微蹙起。

　　“不错。”但他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土豆片，又尝了尝年糕，之后便再没动过其他东西。

　　田存存从没见过这么挑食的人。

　　“Lucas，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盛清蓝想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在法国的时候，也都不吃饭吗？”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盛清蓝往后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这是个问题。”

　　田存存沉默地啃了一口鸡翅。

　　她有理由怀疑自己被戏耍了。

　　吃完烧烤，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夜风很快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田存存攥着衣角，心里盘算着查寝时间，步子越来越快。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

　　盛清蓝双手插兜，还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田存存停下脚步，语气商量：“能不能走快一点，我怕赶不上查寝。”

　　金发少年闻言挑眉。
　　“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他笑眯眯地看过来：“今晚和你说话的男生是谁，你们认识吗？”

　　田存存愣住，一时不知道她问的是谁，毕竟她从进门到出来，不仅和一个男生说过话。

　　“你问的是谁，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是那个瘦瘦高高的？我都不认识，我只是找他们问一些问题。”

　　“最丑的那个。”

　　田存存皱眉。
　　最丑？
　　她都忘了那些男生长什么样子。

　　刚想再说点什么，抬起头，对上盛清蓝复杂的目光，突然福至心灵。

　　她试探道：“你说的是肖言？”

　　盛清蓝沉默，意思不言而喻。

　　田存存想了一下，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盛清蓝的眉梢渐渐拧了起来。

　　“怎么不早点和我讲？”

　　“没找到机会。”而且也觉得没必要。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虽然肖言给了她一些提醒，但也没法百分百确定就是戴春娇，毕竟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目睹了她狼狈的模样，心里不平衡才想找她麻烦。

　　“对了，加个微信。”盛清蓝掏出手机。

　　田存存脚步顿了一下，仰起脸看他：“之前秦阿姨把你的微信推给我了，但你一直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盛清蓝挑了一下眉。加他的女生实在太多，好友申请栏常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头像和招呼，他几乎从不点开。

　　“行，我回去翻一翻。”他收起手机，嘴角重新扬起那个懒洋洋的弧度，“下次碰到这种事情，直接找我。”

　　田存存点点头，嘴里应了声“好”，心里却没太当真。她跟他其实不算熟，充其量算个饭搭子，还是付费的那种。

　　-
　　接下来的几天，田存存完全沉浸在“冬生杯”比赛的准备当中，她花了一周时间打磨剧本，接下来的主要难题，就是找到好的演员。

　　李巧瘫在床上发愁：“主演就算加上我们三个，也还差一个女生，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男演员去上哪找去？”
　　“4对cp，得找4个帅哥！”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意味深长地看向田存存：“存存，你不是和肖言学长认识吗，要不你问问他？他可是表演系的Top1！有他加入我们，一定会如虎添翼！”

　　田存存回忆了一下和肖言的两次接触，十分客观地给出自己的判断：“我和他最多算认识，压根不熟，他没理由帮我们，而且‘冬生杯’不仅仅是我们专业参赛，他完全可以和别人组队。”

　　李巧泄了气：“你说的对。”
　　杨金水晃了晃手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着急，我做了个组队海报发朋友圈，有存存你坐镇，肯定会有人加入我们的！”

　　田存存不知道杨金水为什么对自己的影响力有这么高的预期。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要不我们还是花钱招募演员吧？”

　　杨金水却突然激动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屏幕。
　　“班长来找我了！存存，他说他要加入！”

　　田存存一愣。
　　班长贺知章是个有实力的人，她还以为他已经组好了队，没想到居然会来加入她。

　　李巧“啧”了一声：“班长蓄谋已久啊。”
　　她瞥了眼在书桌背单词的某人，怅然地摇摇头：“存存，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心无旁骛地沉迷学习的？”

　　田存存抬起头，认真道：“没钱。”
　　“专心读书能拿奖学金，以后还能申请研究生，工作履历也更有竞争力。”
　　她有很强的生存焦虑。
　　这是她和别人最显著的区别。
　　父母离异，父亲去世，只有一个远在县城的奶奶，她身后只有自己。

　　李巧竖了根大拇指，转头和男朋友打起了微信电话。

　　杨金水把田存存的微信推给了班长：“存存，你居然没加班长，你微信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她好奇地凑到田存存身边，然后瞪大了眼睛：“才20个联系人，居然连团购群都没有！”

　　田存存笑了下。
　　她不太社交，自然也没多少好友。

　　田存存通过了班长的好友申请，对方更快发过来一份文件，是他整理的关于“冬生杯”的参赛资料。

　　田存存则把他们的剧本发了过去，晚上睡觉前，贺知章又发了个文件过来，居然是关于剧本的一些修改和补充。

　　田存存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他改的很好，于是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以示感谢。

　　贺知章立刻回了个消息：【对了，我还有一些想法，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

　　明天是周末，田存存这段时间没什么兼职，于是爽快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漫咖"咖啡馆。

　　田存存到的时候，贺知章已经把资料铺满了大半张桌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上了李巧和杨金水。贺知章看到后头两个人影时，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李巧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憋笑："班长，别怪我们当电灯泡啊，存存硬拉着我们来的，我们也很为难的。"

　　田存存很无奈：“别瞎说。”
　　她对贺知章没兴趣，而且他们都不熟悉。

　　贺知章温和一笑："没有的事，你们能一起过来，我很开心。"他把资料推到中间，"我重新梳理了几个节点，你们看看。"

　　田存存凑过去翻了翻，心里不得不服气。
　　贺知章是那种典型的学术派。
　　国内外影视行业的流派演变、经典影片的叙事结构、冷门作品的出处年份，他信手拈来。

　　一个下午下来，剧本的骨架像被剔去了所有多余的枝蔓，利落了很多。

　　五点半，田存存端着咖啡站起来活动筋骨，思绪在沉浸在剧本中的某个细节，然后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一个男生，咖啡险些洒在对方衣服上。
　　“抱歉，是我没看路……”她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肖言学长？”

　　李巧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带着一种捡到宝的亢奋："肖言学长！"

　　肖言站在两步之外，黑色卫衣，表情冷淡。

　　他看了田存存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正合上电脑的贺知章身上。

　　李巧顺着他的视线来回一扫，忽然灵机一动往前凑："肖言学长，我们在组'冬生杯'的队，您有没有时间加入？就差您这样优秀的男演员！"

　　田存存被李巧的自来熟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贺知章从桌后走出来，递了一张纸巾给田存存："手上弄脏了，擦一擦。"然后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咖啡杯，自始至终没有看肖言一眼。

　　肖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拍。然后他嘴角微微一扯。
　　"好啊。"

　　田存存愣住。

　　李巧已经跳起来了："真的吗！肖言学长！"

　　肖言直接拉开田存存身边的椅子坐下，卫衣袖口蹭过桌面，下巴微抬，看向田存存："需要我做什么？"

　　"这……"贺知章终于将目光投向肖言。

　　田存存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把电脑转过来："剧本基本完成了。但如果是以队友身份参加，没有报酬，只有综测加分和证书，你能接受吗？"

　　"可以。"肖言答得干脆。

　　田存存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秒，再三确认了排练时间和其他安排后，发现他是认真的。

　　咖啡馆里人声渐起。

　　靠窗那桌，孙莱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对对面的人说："Vera，你一个服表系的，拉我一个体育生和一个唱歌剧的过来写剧本？你认真的？"

　　Vera搅着拿铁："跨专业不好玩吗？"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Lucas，"Lucas，你有想法没？"

　　Lucas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不远处。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淡了淡："没什么。"

　　孙莱扫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往人堆里瞟了一眼，懒洋洋地说："怎么，你也想加入人家？可惜喽，人家那桌都坐满了，没你位置。"

　　Lucas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下："说什么呢，我身边有你就够了。"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漫不经心的，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把孙莱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孙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好骚啊。"
　　骚不过，根本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