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8、chapter 8 就是恶心你

　　客厅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田存存坐在沙发一角，垂着眼看自己鞋尖蹭着地毯的绒毛，尽量把自己缩成不存在的样子。

　　秦婉的声音率先劈开了这片沉寂：“Lucas，你糊涂啦！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也太不像话了！”

　　盛清蓝就站在茶几前，双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对这通责备全然没放在心上。

　　戴春娇站在他身侧，原本雀跃的心情像被人泼了冷水。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不速之客。

　　秦婉的满腔怒火转了个弯，劈头盖脸地朝戴春娇砸了过去。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目光上上下下扫过戴春娇，带着毫不遮掩的挑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往别人家里跑？有没有一点规矩？”

　　戴春娇既震惊又羞愤：“伯母……是Lucas带我来的。”

　　她偏过头去看盛清蓝，像是在等他说句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可盛清蓝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目光漫不经心地飘向别处。

　　盛宗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弟弟回盛家，是老爷子首肯的，你不愿意，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门，以为能改变什么？”

　　字字落地，带着不容置辩的威压。

　　田存存坐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她听不太明白。

　　虽然住在盛家这么多年，但她始终像个站在门外的旁观者，对他们的家事一知半解。

　　她只知道盛逾海这次回来，多半是要接手公司的。可盛清蓝分明是自己撒手不要的，不然也不会有盛逾海什么事。

　　既然是他自己放弃的，他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她偷偷抬起眼，望向那个站在茶几前的金发少年。

　　盛清蓝扯了一下嘴角，弧度扬起来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冷冷的，像一层薄冰覆在暗涌之上。
　　“没什么，就是恶心你一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盛宗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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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存存并不清楚盛宗虎和盛清蓝这对亲生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

　　不过听佣人说起过，那应该是她来盛家前就发生过的事情。

　　她从来没打探过。

　　因为这件事情和她无关，她不想和盛家有太深的牵扯。

　　戴春娇离开盛家的时候，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盛清蓝的背影。

　　“Lucas，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盛清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歪了歪脑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戴春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说得没错。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那天下车后，少年截然不同的态度早就给出了答案，是她自己甘心沉湎其中。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给人脸上蒙了层轻纱。

　　戴春娇咬牙上前，死死抓住盛清蓝的衣袖：“Lucas……分手前，能不能抱我一下？”她顿了顿，带着哭腔：“你利用我……这是你欠我的。”

　　盛清蓝蹙眉，扫了眼自己被紧攥的衣角，他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戴春娇的手机响了。
　　“通告费，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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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存存从窗外收回视线，雨幕模糊了那对男女的身影。

　　盛白凑到她身边，习惯性抱住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玩？”

　　“过段时间吧。”田存存打开手机天气预报，指着上面的阴雨天给他看，“你瞧，这段时间天气不好，等天晴了带你去好不好。”

　　盛白有点委屈。

　　他似乎每次都会被拒绝。

　　为什么姐姐不能答应他呢？他只是想和姐姐一起玩而已。

　　“盛白乖，你是个乖宝宝，一定会理解姐姐的，对不对？”田存存一边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劝说他。

　　盛白瘪了瘪嘴，最终还是配合地用头去贴合她的手心，活脱脱了像只大金毛。

　　盛清蓝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友爱”的画面。

　　他眯了眯眼睛，靠在门框上，头回觉得自己这个智力低下的弟弟这么碍眼。

　　秦婉从旁边走过去，他适时出声：“他不去睡觉么？”

　　秦婉一下没反应过来：“谁？你弟弟？”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扯着嗓子喊了声“刘管家”，然后盛白就被带回了房间。

　　田存存起身和秦婉道别，拎起自己的帆布包便往门外走。

　　雨还没停，雨势不大，但还需要打伞。

　　她撑伞迈下台阶，很快察觉身后跟了个影子。

　　田存存回头，盛清蓝双手插兜，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她皱眉道：“下雨了，你看不到吗？”

　　盛清蓝闻言抬起头，感受雨丝滑落脸颊的柔软触感，他闭了闭眼：“嗯，很凉快。”

　　田存存看着他湿透的肩膀，怀疑他是不是失恋受刺激之后脑子出了点问题。

　　沉默了两秒，她把伞递了过去，举过他的头顶。

　　她刻意与他隔了一掌宽的距离。

　　盛清蓝偏过头，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她的眉眼：“要回学校？”

　　“嗯。”田存存目视前方，没看他。

　　他勾了勾嘴角，忽然往她的方向挪了小半步，原本那道一掌宽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送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侧，田存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谢谢。”

　　十分钟后，田存存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后视镜里拥堵的车流，几次偷偷侧过脸，余光扫过身旁的人。

　　盛清蓝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撑在窗沿上，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散漫地落在前方雨幕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张了张嘴，搜刮了几个话题，又觉得都不太合适，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前有节奏地来回摆动，发出机械的、催眠般的声响。

　　到了校门口，田存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谢谢。”

　　盛清蓝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轻轻叹了一声，那口气叹得不大，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田存存一愣，扶着车门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

　　“我都失恋了，存存妹妹一句安慰都没有……”他顿了顿，垂眸，“心更痛了。”

　　田存存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睛，被他这副半真半假的委屈模样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好几个回复，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看你状态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