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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罪证” 江驰察觉异 ...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夏日的阳光穿透了香樟树繁茂的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而跳跃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洗刷后的泥土与青草气息,连窗外的蝉鸣声都显得轻快了几分。

      但池浊的心情,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坐在高二(3)班的座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握着英语书的手指骨节泛白。

      镜子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原本清冷的唇色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润,甚至因为刚才在洗手间里做贼心虚,用冷水反复用力搓洗过,下唇中央还带着一丝被揉搓过的微肿。

      昨晚贺洄昼其实并没有用力咬他,那个带着雨水气息的吻虽然极具侵略性,但更多的是掠夺呼吸的深吻。嘴唇之所以变成这样,纯粹是因为接吻时缺氧导致的充血,加上他自己越搓越红,反而成了欲盖弥彰的“罪证”。

      “池浊,你清醒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桌上的英语书,试图用密密麻麻的单词来压下心底那股见不得光的燥热。

      “卧槽!池哥!你可算来了!”

      江驰正趴在桌子上,一看到池浊,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几步窜到他桌旁。

      “你昨晚没事吧?那雷打得跟世界末日一样,你俩连伞都没带,贺哥又穿成那样,没冻感冒吧?”江驰连珠炮似的问着,一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池浊身上来回扫射。

      池浊目不斜视地盯着书本,语气冷淡:“没有。”

      “真没有?”江驰凑近了些,像只嗅到骨头味的狗,围着池浊转了半圈,“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早上……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江驰挠了挠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是感觉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而且……”

      江驰的目光落在池浊的侧脸上,突然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很重的肥皂味?你早上洗脸洗了多久啊?”

      池浊翻书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管我洗多久。”

      “不是,我真没开玩笑。”江驰急了,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直觉向来很准。他盯着池浊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总觉得哪里违和,但一时又抓不住重点。

      就在这时,池浊觉得嗓子有点干,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

      因为嘴唇还有些敏感,他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嘴唇在水杯边缘轻轻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江驰的视线瞬间被定格了。

      他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地盯着池浊那泛着水光、红得有些过分的嘴唇,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池、池哥……”江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凑到池浊耳边,用气音说,“你嘴……怎么这么红啊?”

      池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嘴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火了。”

      “上火?”江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自己说服了,“也是,昨晚淋了那么大雨,又吹了风,肯定上火了。”

      池浊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到身旁的空气沉了下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池浊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贺洄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他似乎心情极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驰看到贺洄昼,吓得立刻松开了抓着池浊的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没、没什么!我在问池哥昨晚淋雨有没有感冒!”

      “哦?”贺洄昼挑了挑眉,视线越过江驰,直直地落在池浊那张试图保持冷漠的脸上。

      他的目光在池浊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

      “是吗?”贺洄昼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池浊冷冷地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贺洄昼,你昨晚也没睡好?”

      这话一出,江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俩人是疯了吗?当着全班的面打哑谜?

      贺洄昼却丝毫不恼,他微微倾身,凑近池浊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是啊,昨晚……确实挺累的。”

      池浊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太过分。”

      贺洄昼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旁人紧绷的侧脸。

      “池浊。”他突然开口。

      池浊翻开书本,头也不抬:“干嘛?”

      “你刚才说,嘴唇是上火了?”贺洄昼慢条斯理地问。

      “……是。”

      “可是,”贺洄昼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池浊的下唇,指腹在那块红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轻声说“我怎么记得,昨晚是我亲红的?”

      池浊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告:“贺洄昼!这里是教室!”

      “我知道。”贺洄昼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所以我只是在提醒你,下次如果再被‘蚊子’咬了,记得涂点药。”

      池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坐在后排的江驰已经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江驰看着贺洄昼那副“计划通”的嘴脸,又看了看池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默默地捂住了胸口。

      完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池浊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已经被贺洄昼这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彻底攻陷了。

      而且,连渣都不剩。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打响,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原本还有些浮躁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池浊低着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身旁贺洄昼的存在感却强得离谱。少年翻书的动作很轻,但偶尔交叠的双腿,或是无意间擦过桌沿的衣角,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池浊——昨晚那场暴雨里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池浊。”

      第一节课下课,贺洄昼突然敲了敲他的桌面。

      池浊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又干嘛?”

      贺洄昼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软管,随手扔进了池浊的桌肚里。

      “什么东……”池浊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支无色无味的润唇膏。

      “不是上火了么?”贺洄昼单手撑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晚上睡觉前涂一点,免得明天连水都喝不了。”

      池浊咬了咬牙,刚想把那支润唇膏扔回去,贺洄昼却突然倾身压了过来。

      他一手撑在池浊的桌沿上,将人困在自己和课桌之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抽出了那支润唇膏,拧开盖子。

      “贺洄昼!你疯了!”池浊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慌乱。

      “别动。”贺洄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微微低头,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压在池浊的下唇上。

      那个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温柔,与他平日里张扬恶劣的性格判若两人。润唇膏在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涂抹开来,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紧绷的刺痛。

      池浊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洄昼,看着少年垂下的眼睫,和那双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眼睛。

      “好了。”

      几秒钟后,贺洄昼松开手,将润唇膏重新盖好,塞进池浊的口袋里。

      他坐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以后,你的嘴唇只能我碰。”

      池浊:“……”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骂人,却突然听到后排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转过头。

      只见江驰手里的圆珠笔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池浊,又看看贺洄昼,最后目光落在池浊口袋里那支润唇膏上,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你们……”江驰指着他们,手指抖得像筛糠,“我就说你们不对劲!池哥你嘴上那红印子,根本就不是上火!贺哥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绝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悲鸣:“完了,我磕的CP成真了?不对,我兄弟被猪拱了?!”

      池浊:“……”

      贺洄昼:“……”

      贺洄昼冷冷地瞥了江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想死吗”的警告。

      江驰立刻闭嘴,双手捂住嘴巴,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池浊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贺洄昼一眼。

      贺洄昼却只是无辜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池浊摸了摸口袋里那支还带着贺洄昼体温的润唇膏,心底那股烦躁的燥热,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意。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彻底栽在这个疯子手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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