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有片桦树林》伞伞一个人

22、「情书」 「 桦南

　　「 桦南，南南。
　　我可以这样喊你吗？这样喊你，会不会跟其他人比起来更特别呀。
　　如果你也同意，那就喊我童童，妈妈也这样喊我。
　　报到那天，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散落一地的资料，是你替我捡起来的。你刚转到班里的时候，我好兴奋呀，好几次都想问你。
　　你还记得我吗？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的身上，我开不了口。
　　不过你一定已经想不起来了吧。
　　那天听你说起你的病，我难过极了。不知怎么的，看见你难受，我也跟着一样难受。
　　但你别害怕，我们还这样年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她总相信他会好起来的，因为死亡是老人的事，不是小孩的事。
　　十几岁时那封写到一半就放弃了的情书，活像一篇跑题的命题作文，直到最后都没有勇气交卷。
　　她怕他看见，自己的心意原来和别的女孩并无两样，平庸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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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声部，声音往上飘了，咱们再来一次。”
　　苗安童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孩子们站在台阶上，握着摊开的歌谱，安静等待着。
　　琴音响起，柔和的前奏缓缓流淌。
　　少年少女干净清澈的歌声顺着旋律扬起，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暖洋洋地洒满整间音乐教室。
　　或许这就是她此刻存在的意义。
　　“过，咱们今天先练到这。”
　　孩子们纷纷松了口气，合上手里的歌谱，低声说笑着收拾东西。
　　一个女孩迟疑着走到钢琴边，垂着眼睛，不安地开口。
　　“苗老师…我以后不来合唱团了。”
　　苗安童慢慢合上琴盖，侧过头看向她。
　　“我爸妈不让我继续学唱歌了，他们说要把全部心思放在文化课上，准备高考。”
　　“你是说，你跟爸爸妈妈商量好，要放弃音乐艺考了吗？”
　　“不是的。苗老师，我以后不唱了。”女孩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的声音不好听，我没有天赋。别的同学一开口就好听，我怎么练也追不上人家。”
　　“你喜欢唱歌吗？”
　　“我…我喜欢。”女孩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但我唱不好…”
　　“喜欢的话，不一定非要站在舞台上才作数。”
　　话音落下的一瞬，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恍惚间，她分不清站在面前的，究竟是失落的学生，还是当年那个把弹钢琴的梦想藏起来，不敢承认的自己。
　　第一次听见那句话，是在自己十七岁那年，又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她转述给另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女孩终于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过谢以后，抱着乐谱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听进去没有。
　　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像命运的安排一样，回到了最初。
　　可是他呢，该怎么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