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有片桦树林》伞伞一个人

12、什果冰 明明已经过

　　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那天两人在楼下的片段，总会毫无预兆钻进苗安童的脑子里。
　　那晚的细节和他的表情统统记不清了，现在只剩搅成一团乱的悸动和羞涩，挥之不去。
　　两个人闭口不提，只当那个突然的拥抱和抚平帽子的动作没发生过。
　　思绪被纸张的声响拉回现实。
　　沈桦南刚刚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只剩下自习小组三人对着他敞在桌面上的模拟卷，面面相觑。
　　谢阳目光落向那张大半空白的试卷，长叹了一口气，压着音量吐槽：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了。他天天按时来学校，卷子大题全都空着，一点劲头都看不到。”
　　“谢老师，挫败啦？”邹康笑着打趣道。
　　“考都考了，动动笔写个解字也好。”谢杨指着卷面鲜红的数字。“25分，闭眼瞎写也不至于考成这样。”
　　苗安童也望向那片空空荡荡的答题区，心里五味杂陈，也跟着小声接话：“是啊，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不是说他以前跟你姐在都在文科重点班吗，他到底怎么进去的？”谢杨用笔戳了戳邹康。
　　邹康抬眼望了望教室门口，确认沈桦南还没回来，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身旁两人听见。
　　“我也是听我姐说的…”
　　再次听见邹晓晓的名字，苗安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凑到邹康面前。
　　“听说那时候他学习特别努力，对自己很苛刻，有次在学校晕倒，差点把命丢了，闹得动静很大。”邹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学校找他家长谈话，强制退学，那之后他就休学了。”
　　两人听完沉默了，各有所思。
　　“听说后来他父母来求了好多趟，学校才同意放他回来，但他这次休学变化挺大的。”
　　“怪不得…”谢杨突然开口：“上周我去办公室，看见班主任找他谈话，好像是在商量这事。”
　　苗安童的手无意识攥紧了笔杆。之前课堂上他倒下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
　　走廊传来脚步声响，两人收敛了谈话。
　　沈桦南回到自习室，拉开椅子坐下。他垂眸扫过自己那张大片空白的试卷，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苗安童侧过眼看向他单薄的侧影。邹晓晓给他的信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晚暧昧的举动也没能探明心意，如今又多了一堆没法开口打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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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刻，攒了一学期的压力终于散了，校园里到处都是准备迎接寒假的欢声笑语。
　　放学后，四人结伴走出校门，走到十字路口便挥手道别，苗安童和沈桦南家住得近，便顺着同一条小路回去。
　　人群的喧嚣被渐渐甩在身后，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氛围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这下正式放寒假啦，之后好一阵子见不到了…”她突然开口，语气里不自觉有些低落。
　　“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没有听懂她话里藏着的失落。
　　“桦南…”
　　“嗯。”
　　“你…下个学期还在吗？”
　　“嗯？”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里有些疑惑。
　　苗安童连忙避开他的目光，立刻就后悔自己把藏在心底的担忧直接摆到台面上。
　　“没…没什么。”她慌忙想要把话圆回去，“就是…寒假这么久，随便问问。”
　　“在。”他轻声回答。
　　她松了口气，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她好像知道了些关于他的旧事，却连追问的胆量都没有。那些秘密，本就不是他亲口告诉她的。
　　她下意识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自然垂落的手上，他的手心皲裂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她下意识往前凑近一步，托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仔细查看着伤口。
　　他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去，却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很疼吧？”她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
　　“还好，每年冬天都这样。”他茫然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心，早就习以为常。
　　“不用太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啊！会很疼的。”她慌忙在口袋里翻找起来，摸出还没用过的润唇膏，认认真真地把膏体涂抹在他的掌心。她的手柔软温热，一遍一遍轻柔摩挲着破损的皮肤。
　　他没有再躲开，手指放松了些。
　　第一次有人为他手上这些不起眼的伤口而着急，他安静感受着来自她手心温度，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谢谢。”他轻声道。
　　他放在她掌心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笨拙又克制。
　　她才猛然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牵着他的手，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地把润唇膏塞到他的手里，收回了自己的手。
　　“唔…不用客气…”
　　他仍然安静地望着慌张的她，目光里好像含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我、我家就在前面，我先上去了…”
　　“嗯。”他轻轻应声，音量几乎要被晚风卷走，“有事电话联系。”
　　“诶？好…”
　　那个约定最终落了空。实际上一整个寒假，他们并没有给对方拨过一通电话。
　　大多时候都是苗安童在发消息给他。街边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路边偶然碰见的小猫，逛集市时看见的歪歪扭扭的陶罐，她都会拍下来发给他。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两个字，却从来没有漏掉过。
　　那些只简短的回复，对比起她热闹的生活照显得格外冷清，可苗安童却一点也不失落。她明白，对于不善言辞的沈桦南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主动了。
　　苗安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休养，一个人去医院输液时，总一遍遍翻看着她发来的照片。掌心残留的水果香味早就淡去了，可她双手柔软温暖的触感，却始终清晰。
　　他把她给的润唇膏放在书桌上，目光总不受控制地落过去，彩色外壳上印着三个大字，让人心生欢喜。
　　什果冰。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三个字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