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28、第十二章：姐，好久不见（3） 但张起动手

　　张知已经能听懂这些言外之意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有一回张朝梅和村上几个嫂子去赶集，在集市上遇见了小扭，小扭当时看见这一群娘家人，像小鸟扑扇着翅膀飞奔过来，喊了句亲爱的。

　　这群娘家人全体哗然，从集市上回来后一遍又一遍地学小扭那一声亲爱的，学完了还要哈哈地比较一下谁学得比较像。

　　张朝梅没学过，她看着大家学，一声不吭，然后说句不太有分量但是又必说不可的话：“她就是这样的习惯。”

　　张朝梅在外人面前还想替小扭挽回一点儿颜面，但是到了张起面前总要全盘倒出：“你作为大哥是不是该管管？这样下去能行吗？到处都是说闲话的人。”

　　张起只是一瞪眼，说：“你别跟着胡扯就行。”

　　“那是我不说就能行的吗？谁不在说？”

　　“你管人家呢？”

　　“是我多管闲事了，那是你妹妹，你爱管不管。”

　　张朝梅虽然这样说，但是过几天，但凡她在外面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还是要回去一字不落地学给张起，说完了还要加点自己的担忧：“我可愁死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于是张起和张朝梅就会因此来一次肢体上的“切磋”，当然是张朝梅单方面落败。

　　但张起动手的次数越多，张朝梅就越要传更难听的话，张起的拳头落在她身上，她的拳头就落在张起心里。张朝梅忽然在这件事上找到了有力的攻击张起的武器。

　　这么多年了，她也是难得的想要拿起武器。

　　张知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宁愿互相捅刀子也不能离婚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全村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小扭担心，看见她就暗自摇头，觉得她的人生已经糟糕透了，接下来还要怎么生活？后半生怎么办？

　　村里什么样的传言都有，有的说小扭被原配捉奸在床，然后被男人的儿子打了个半死，有的说那个男人不要小扭了，小扭现在人财两空，还有的说小扭早就换男人了……

　　只有小扭，好像从来不知道大家背后编排了她多少故事，她回村来还是笑嘻嘻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天蓝色紧身低胸的连衣裙穿在身上跟着风飞舞，她自己也像是要飞起来的，遇到水坑就跳过去，裙摆跟着飘扬，在灰暗的村子里亮得扎眼。

　　小扭的大儿子像半个傻子，别管数字文字，学不进一个字，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倒是样样精通，小小年纪退了学回来整天跟着不同的团伙晃悠。

　　幸好小女儿贴心懂事，长得又甜又聪明，小扭走哪里都带着这个小女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女儿取代了那些恋爱成为了小扭新的寄托。

　　关于小扭的生活，张知的奶奶只字不提，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会定期给她买肉吃买烟抽的孩子，另外两个儿子自顾不暇。

　　当然另外两个儿子对小扭的事也不发表任何意见，毕竟他们一直过着被小扭接济的生活。

　　他们所有人，从不问不工作不下地的小扭手里的钱从哪里来，他们只关心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小扭有没有钱给他们。

　　所以张朝梅是唯一的一个外人，她要用自己认知里的规训来指正小扭，她希望小扭走向正途。

　　说与不说的，小扭全都当不知道，她自顾自地活着。

　　张知后来觉得小扭最像田野里生长出来的自由的农村人，和渠道旁草地里的虫子一样自在又渺小。大部分的人都在刻满奇怪条文的农村里生活，对的错的全长在一棵树上，同生共死，无人追究。

　　相比较而言，张知五姨的境况就完全不同。

　　五姨为了工作赚钱，为了实现更好的生活，更加为了不因为挣得少被哪怕是丈夫的男人瞧不起，她放下吃奶的孩子出去打工。

　　孩子放在张知外婆家生活，虽说都是张知的外公外婆和其他阿姨帮忙照看，但是总有人不满意。

　　在五姨年底回来过年的时候，大舅因为旁的由头和五姨大打出手。

　　两个人在泥地里拳脚相向，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