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27、第十二章：姐，好久不见（2） 跟一个男的

　　那平日里张朝梅的话都说给谁听呢？

　　张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渐渐长大后张朝梅总是有一种想要向她倾诉的欲望，每每这个时候张知就会想起来自己十岁时被张朝梅逗笑的往事。

　　那天傍晚，一家人在菜地里播种白菜小青菜茄子这些秋货，撒完种子的菜地上需要用脚轻轻的挤挤挨挨地踩压，张知和张朝梅在前面撒种子，张起和延安在后面跟着踩。

　　张朝梅看着延安踩的脚印，笑呵呵地说：“这脚印，是谁的小羊蹄子踩的？”

　　张知听了这话，忽然抑制不住地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停不下来。

　　张朝梅见了，轻声跟张起说：“这还是第一回，张知被我逗笑了，还笑成这样。”说完张朝梅就对着延安的脚印又连续说了两遍：“这是谁的小羊蹄子踩的？”

　　张知每听完一遍就笑得更大声。

　　于是那天傍晚，张朝梅把这句话说了十几遍，直到张起喊停，说张知要笑到伤了……

　　那确实是唯一的一次张朝梅把张知逗到哈哈大笑到无法抑制。

　　后来张知也想不起来当时到底究竟是什么挠到了她的笑筋，但是这个原因后来就变得不重要了，张知一遍遍想起来的是张朝梅在把她逗笑之后的满足感，她后来每说一次的表演都是想要把这个满足感更深更长地留住。

　　当时张知不明了，但是后来在每一次张朝梅想跟自己对话的时刻，她都会更深地理解从一开始张朝梅就是想要和自己建立对话的链接的，但是张朝梅总是会说：“你是读书人，你应该比我懂……”

　　所以很多话都在想到“你是读书人”后咽下去了。

　　对话的链条薄弱之后更多的链接渐渐就消失了。

　　张知人生里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都是宿舍里的女生教着处理的，毕竟全宿舍之后张知一个人“发育迟缓”，大家在这件事上全都可以当她的老师。

　　等到周末回家，张知告诉张朝梅自己来月经了，张朝梅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算算年纪，说：“跟我第一次来一样的年纪。”

　　后来她们就再也没有聊过这件事了。

　　宿舍里其他女生会有妈妈给缝好的月事的小被子，专门在特定的时候用，张知没有。

　　张知后来想明白了，张朝梅自小也没有，她是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当“妈妈”长大的，没有被妈妈好好地照顾过，只会按照自己的经历照顾张知。

　　可是张知总是表现出一副完全不需要照顾的姿态。

　　好像就是忽然之间，张朝梅发现张知“长大”了。

　　“自己家地里的水还没通好，先去给别人家的地通了，结果还没落到好，人家嫌他通得不好，你说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先后？”这是张朝梅在给张知讲张起。

　　“人家新房盖好了筹客，大家都去了，就他不去，说人家没来请，这事还要来请啊？人家好歹还是你媒人呢！张知你说咱该不该去？”

　　关于张起说不完，张朝梅永远是要张知断案。

　　张朝梅偶尔也会说起张知的阿姨们，讲起她们的不容易，说到阿姨们经历的婚姻家庭里的鸡毛蒜皮和各种矛盾，总要让张知看出个是非对错，似乎张知能看明白，以后就不会遇到了。

　　张朝梅只有一次说起过张知的小姑。

　　“你看这可愁人？这哪是过日子的人？跟一个男的坐车去隔壁城里玩正好遇见了我们村的人，这下好了，谁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