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16、第八章：无法忽略的贫穷（1） 按照爷爷的

　　六姨和八姨很快也陆续结婚了。
　　张知觉得自己的童年时光的走法和别的时候的速度不一样，时间并不是匀速前进的，时间最坏了，你越高兴它越跑，你要是痛苦难过，它就蹲下来看你，一动不动。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张知的爷爷因病去世了。
　　张知从小没有和爷爷说过一句话，她对爷爷的概念就是那个蹲在路口晒太阳，有一把又白又长的胡子的老爷爷。
　　很多小孩路过都喜欢摸一把张知爷爷的白胡子，张知也想，但是张知没摸过。
　　弟弟就敢摸，每回张知和弟弟一起走过爷爷身旁，弟弟总要过去摸一摸爷爷的白胡子，张知就站在一边看。
　　张知真的很佩服弟弟，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有权利做哪些事，这种天然的自知大概来自于这片土地上流淌的空气里。
　　就在爷爷去世的那一个月，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
　　一是爷爷有一天忽然在张知和弟弟放学的路上叫住了弟弟，他说延安你过来。
　　“书包给我看看。”
　　张知就走在弟弟旁边，但是爷爷没要。
　　弟弟就把书包递给了爷爷。
　　爷爷从书包里翻出延安的练习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问延安：“算术难不难？”
　　“不难。”
　　张知想，小学一年级能有什么难的。
　　爷爷又翻了延安两本练习本，然后把书本都放回书包，又把书包挂在延安身上，说：“好好学啊。”
　　延安使劲嗯了一声。
　　然后张知看了看爷爷就领着弟弟回家了。
　　爷爷也看了一眼张知，但始终没看张知的书包。
　　另外一件是爷爷在看了弟弟的书包后就去姑姑家小住了二十天，那是爷爷自姑姑结婚以来第一次去姑姑家。
　　从姑姑家回来的那天，张知领着弟弟去奶奶家玩。
　　爷爷躺在床上，看着身边自己的子孙们里里外外地忙来忙去走来走去，眼神寂静，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感受着。
　　感受着儿孙都在身边的动静，感受着人世间这点烟火。
　　大家都在院子里说着话的时候张知忽然跑进屋，她一踏进屋子忽然意识到这屋子里除了爷爷和自己没有别人了，于是看了爷爷一眼，转身就想出去。
　　“张知……”爷爷忽然轻轻地叫了张知的名字。
　　这是张知记忆里唯一的一次。
　　“就见这最后一面吧……”爷爷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咳嗽。
　　张知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看着爷爷，直到他这阵咳嗽停下来，张知转身就跑到了院子里。
　　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张知明白了。
　　那天中午，张知放学后回家吃午饭，到家后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张起头上戴着白帽子，腰间系根麻绳走了过来，看见张知，叫张知快点去给爷爷磕头。
　　张知心慌慌地来到爷爷家，爷爷已经放在堂屋中央，一块白布盖着，头跟前一个火盆，一些草纸。
　　张知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是今世张知和爷爷全部的缘分。

　　但也不全是。
　　按照爷爷的遗愿，张知分到了一块袁大头，爷爷的原话是，女孩也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