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15、第七章：村庄里的田野（3） 有这股气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嫁到村上才两年的新媳妇也是当时轰动一时的“疯子”。

　　这个新媳妇嫁过来两年肚子没动静，于是开始了婆婆给脸色老公给拳脚的日子。但是她在在家被打别人是听不到一点儿动静的，只会在清晨她拿着扫把出门扫地的时候看见她脸上这里或者那里的伤痕。

　　后来有一天她跑回娘家，结果娘家人陪着笑脸给她送回来了。

　　毕竟是没生出孩子的女人，娘家人生怕婆家不要她了。

　　从那天起她就疯了，整天嘴里说胡话，随便打随便骂就是什么都不干了，婆婆找来的那些生孩子的药全被她倒土里，夜里被老公摁在床上她就大声笑，带着点放荡的劲儿，喊着要生孩子啦。

　　他老公说这婆娘是装的，他坚持她是装的。

　　他说她就是想离婚，她想离婚了去找新婆家，她想得美。

　　但是夜里他一碰她她就笑得他兴致全无，心里也嘀咕，这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真疯了就不要了，要是假疯，还是得想办法治一治。

　　为了测试她到底疯没疯，夏天，他把她困在树上对着日头晒，晒到她嘴唇都干了的时候，端了碗农药给她，说：“你要是装的你就不要喝，你喝完命就没了，你要是真疯了，喝了也就喝了，死了你一个疯子，我再娶。”

　　她端过来就喝了。

　　他吓坏了，立即把她送去了医院。

　　反复地洗胃清肠后，她的命保住了。

　　但是从此她双眼呆滞一声不吭。

　　他说这下是真疯了。

　　于是她出院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和她离了婚。

　　这是张知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离婚，原来婚是可以离的。

　　她正式离婚的当天早上，人还在床上下不了床，据说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她的嫂子和左邻右舍的姐姐大婶们去了五个，端去了一碗稀饭一碗面条两根油条，扶着她吃了饭，然后给她穿衣服，扶她下床，然后由嫂子一路就这么扶着去办了离婚手续。

　　她嫂子回来后小声跟大家说，妹子的婚一离，人就能跑了，直接跑着走的。

　　小洁说的神经病又是哪一种呢？

　　张知好想问一问，但又觉得冒昧，或许，下一次来玩就可以问了呢，毕竟小洁说了，只有张知来玩的时候她才觉得县城里有点意思。

　　正想着的时候，小洁的弟弟忽然在楼下哭着大喊：“你滚！你滚！”

　　小洁赶紧站起来，问楼下的弟弟怎么了。

　　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楼下跑了下来，直接跑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小女孩一看就比小洁小比小洁的弟弟大，一脸的不屑与执拗，看都没看张知一眼，直接就走了。

　　小洁哼哼地从鼻子里哼气，对张知说：“她就是那个神经病！”

　　刚刚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张知可以断定，她不是疯子，她和张知见过的那些疯子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有股气，有这股气的人都不可能是疯子，疯子的眼神是散的，疯子不生气，也不高兴，疯子对周身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所以眼神散在哪里无人知晓。

　　有心的人眼神就有落处，疯了的人都没有心了。

　　也许正是没有心了才能继续活下去吧，疯了的人是本能地想要活下去才疯的吧。

　　“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我和弟弟搬到县城后可受罪了，天天受她的欺负，我们两个人，打不过她一个！真的是个神经病，从来没有高兴的时候。”

　　小洁的介绍让张知想到了村上的传言，传言里小洁还有个妹妹，为了能有机会再生一个弟弟，这个妹妹就一直寄养在外婆家。

　　所以他们一家搬到县城，一是给孩子更好的学习环境，另外就是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

　　结果三个孩子到了一起，分成了两派，然而即使小洁和弟弟这一派有两个人，依然占不到便宜。

　　“有一次正吃着饭，她不高兴了，直接就跑了，她从这里一个人，就这样靠走路，跑回了外婆家！后来我妈又去给接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接回来，她根本也不想住在一起，她只想回外婆家。”

　　小洁说到这里有些失落，外婆家的村庄和她从小生活的村庄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她能跑回去，她想回去就回去，小洁却不行。

　　神经病好像可以有更多特权。

　　可能因为这次张知知道了“神经病”的真面目了吧，后来张知没有再去过小洁家第二次了。

　　听说那个一直要跑回外婆家的小女孩，最后留在了外婆家。

　　那个女孩跟张知一样的年纪，张知想，女孩能跑，也真是个不错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