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刘小备

10、第六章：夜里的哭声（1） 据说是两个

　　五姨很快也结了婚。
　　张知忽然发现结婚这件事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是在她当时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所有人的人生重大任务，不管什么人，都在为完成这个任务想尽办法。
　　但很多男人还是每天生活在可能娶不上媳妇结不成婚的压力之中。
　　压力会迫使人们寻找出路。
　　因此村上云南来的媳妇开始多了起来。
　　由此张知想到小姑的出嫁，对方确实就只是用了几餐饭就讨到了这么一个生儿育女聪明漂亮的媳妇，这个婚看起来就有了一点绑架的意味。
　　小姑一个本地姑娘，却有了云南姑娘的待遇。
　　张知的二婶，也就是张知叔叔的老婆也是云南人，但是是张知叔叔长途跋涉去云南娶回来的。张知叔叔当时经人介绍去到云南的一个少数民族的村子里，表明来意后，二婶的父亲像张知叔叔介绍了自己家的五个女儿，问他喜欢哪一个。
　　二婶当时和其他四个姐妹站在一起，最高最白最漂亮，而且一脸的笑。
　　张知叔叔毫不犹豫地选了二婶。
　　结婚的时候二婶老家也来了一桌人，大家开开心心地庆祝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身患癫痫的姑娘嫁到了这个比他们山沟里富裕得多的地方。
　　张知叔叔也是在和二婶结婚半年后才知道她有癫痫，但人已经娶了，有病就治吧，这一治就是一辈子。
　　但是更多的云南姑娘都是从村上一对夫妻那被“嫁”出去的。
　　那对夫妻的女方本身就是云南人，张知搞不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这个村上的，打她记事起她就在了，但是她一年只在村上呆半年，另外半年会回云南去，她和村上一个从小没爹没娘一个人长大的孤儿组成了一个家，给他生了个儿子，接着她就把她在云南的两个女儿以及众多“邻里亲戚”陆陆续续地带来了……
　　大家都喊她王蛮子。
　　王蛮子带来的人虽说年纪从十六到四十的都有，但全部是女性。
　　很多人住在一年半载就会被上门谈亲事的一些光棍汉们娶走，所以王蛮子家的姑娘总是成批地换了，这一批走了再来一批，这些姑娘里张知只见过一个是笑着嫁人的。
　　那个姑娘还不足二十，长得漂亮，到了村上第一件事就是一点一点跟人学当地的话，这只狗怎么喊呢，那个大爷说什么呢，吃的什么东西呢，她都要学，几个月时间已经能简单地和当地人对话了。
　　她大概是发现了，上门娶走她们的那些光棍汉们不是不是已经四五十就是长得奇形怪状，于是她想自己选。
　　她选上了村上一户三个儿子家的小儿子，二十二岁，长相俊俏，家里也是村上的富裕人家，这样的条件能要她这个云南媳妇吗？云南媳妇可是专供光棍汉的。所以说这个姑娘聪明，她没选这家也才二十三岁未成婚的二儿子，选小儿子是因为小儿子个头不足一米六。
　　她看上了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她出路的小儿子，然后出动出击，站在路边等他经过，就笑着和他打招呼，一来二去地先成为朋友，然后再经常去找他玩……这么一个青春貌美满面桃花的姑娘，很快就谈上了她追求的恋爱。
　　谈着谈着，她就真心喜欢上了那个男生，男生要娶她，家里当然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个头有缺陷的小儿子虽说生得好看，但是家里人也知道这个头以后娶媳妇必定是难题，现在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一进家门就挑水扫地，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所以这个姑娘是笑着出嫁的。
　　但更多的是哭着的。
　　最厉害的一个，夜里一声嚎哭惊得人长吁短叹，但仅一声，之后就是死寂。
　　第二天村里传言，昨晚新婚之夜，新娘直接昏过去了。
　　大家听了只默默叹息，张朝梅实在忍不住了说一句：“看人家小年轻找小年轻，他就也要找小年轻啊？不看看自己多大？”
　　六十多岁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罗锅老汉，看见村上这么多姑娘等着被娶，就跟家里人商量，他也要媳妇。他说他有积蓄，他花自己的钱就能娶个好媳妇。
　　家里唯一能发表意见的是他的老哥哥，老哥哥家丁兴旺，一辈子红红火火，本来看这个罗锅老汉打光棍心里就不是滋味，现在弟弟这么说他能有什么意见呢？
　　“也不是不行，王蛮子家里不是也有四十来岁的嘛！”
　　罗锅老汉哼了一声，说：“我要十八岁的那个！”
　　十八岁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最文静最老实的那个，所以在王蛮子家待了一年多还没有人来娶，整日就是在屋子里绣鞋垫。
　　她当然是不肯的，她要回家。
　　怎么回？山高水长，身无分文。
　　她说要去打工。
　　没有工可打。
　　只有一个婚可以结。
　　结婚的当天她是被绑着去的。
　　虽说被绑了一天，她确实也没有哭喊，只是听说到了晚上入洞房，她太烈了，六十的罗锅老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直闹到半夜，老汉也疲了，于是喊了帮手……
　　据说是两个男人把她硬按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起来心上如阴云堆积。。。所以少这一章分三天更吧，每天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