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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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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山中过得很慢。
慢到一开始像折磨,后来像河水。你盯着它时,它几乎不动;你回头看,才发现脚下的石头已经被冲圆了一点。
陈不渡仍会梦见陈家。
梦里他走过长廊,红灯笼挂在檐下。族长坐在祠堂里,脸在烛火后模糊不清。有人哭,有人求,有人骂。他一间一间推门,一步一步往前。最后是母亲的卧房,墙后暗格开着,陈蕴蜷在里头,手里攥着一截旧红线。
她看见他,便笑。
陈不渡在梦里举不起手,也放不下手。
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竹影贴在纸窗上,像一群沉默的人。他坐到辰时,等时雨来敲门。
后来他渐渐能在醒后洗脸。
再后来,他能把水烧开,给自己倒一杯茶。
又过些日子,他开始在时雨来之前,把蒲团摆正。
这些都不算什么。山中无人因此夸他。时雨看见了,也只道:“今日坐半个时辰。”
陈不渡便坐。
有一年春天,时雨闭关出来,脸色比往日白。陈不渡在练剑,剑尖挑起一片落花。时雨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忽然咳嗽,袖口沾了一点血。
陈不渡停剑。
时雨把袖子往里折了折,说:“无事。”
陈不渡看着那点血。
“药阁在东边?”他问。
时雨一怔:“嗯。”
陈不渡转身走了。
苏枕雪给了他两包药,告诉他一包煎三次,水剩三分之一时起锅。陈不渡听完,提着药回去。炉火不好生,他蹲在灶前吹了很久,烟熏得眼睛发涩。药汁苦得刺鼻,倒出来只有一小碗。
时雨坐在床边,看着他把药放到桌上。
“给我的?”
陈不渡道:“不然给谁?”
时雨端起来喝了,眉头皱了一下。
陈不渡问:“苦?”
“你煎过头了。”
陈不渡沉默片刻,说:“下次少煎一会儿。”
时雨笑了笑。
那之后几日,陈不渡每日煎药。第一日太浓,第二日太淡,第三日水放多了,第四日终于差不多。时雨喝药时不说谢,只把空碗放回桌上。陈不渡拿去洗。
有一日洗碗时,水从指缝流过,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白日里想死了。
这个念头来得平淡。
不像顿悟,也不像解脱。只是水流过去,碗洗干净了,他把碗倒扣在竹架上,想起了这件事。
他站了一会儿,又去煎下一服药。
傍晚时雨醒来,见他坐在门口削梨。梨皮断了几次,落在膝上。
“你以前不做这些。”时雨说。
陈不渡把削坏的梨递过去。
“手闲。”
时雨接过梨,看着坑坑洼洼的表面,说:“挺丑。”
陈不渡道:“爱吃不吃。”
时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