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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房东,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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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房子要拆了》
## 第十一章房东，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门出现得毫无预兆。
就在时栖脚下。
没有门框，没有门把手，也没有任何缝隙。
它就那样安静地嵌在地面上，像原本便属于这里。
漆黑的门板上，只有一个极浅的银杏叶图案。
时栖盯着它。
“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裴无归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不要碰。”
时栖停下动作。
“它和阁楼有关？”
“不是。”
裴无归低声说。
“这是另一道门。”
江迟愣住。
“另一道？”
“嗯。”
裴无归看着那扇门。
“它通往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
门板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月见巷十七号。**
下面还有一行。
**拆除通知。**
所有人：“……”
时栖眨了眨眼。
“……什么？”
门上的字缓缓消失。
紧接着，一张白色纸张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落在地上。
江迟捡起来。
只看了一眼。
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房东。”
“嗯？”
“我们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
“要失业了。”
——
第二天上午。
月见巷十七号门口。
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测量墙体。
院门旁边还立着一块崭新的告示牌。
**危旧建筑改造项目。**
**预计于下月开始施工。**
时栖站在告示牌前，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
她转头。
“房子真的要拆了？”
裴无归点头。
“看起来是这样。”
江迟蹲在地上检查地基。
“不是看起来。”
“是真的。”
“我刚才问过施工队了。”
“这一片已经规划了新的商业住宅项目。”
白绒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
闻野举手。
“可以搬家。”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闻野想了想。
“搬去我学校？”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学校里没有厨房。”
闻野：“……”
陆西沉推了推眼镜。
“而且这里的结界与房屋本身相连。”
“如果房子被拆掉，结界会失效。”
白绒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我们……”
“都会暴露。”
没有人再说话。
这一次。
连一向最爱开玩笑的江迟都沉默了。
妖怪公寓之所以存在这么多年。
从来不是因为一栋房子。
而是因为这栋房子把他们和普通人的世界隔开了。
他们可以在这里生活。
可以不用隐藏。
可以像普通住户一样交房租、做饭、吵架、抢浴室。
可一旦房子消失。
他们就必须重新寻找容身之处。
更麻烦的是……
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月见巷。
——
中午。
所有住户召开了第一次“紧急公寓会议”。
会议地点。
餐厅。
会议内容。
如何保住房子。
江迟拿出一块白板。
“第一种方法。”
“找开发商谈判。”
应寒摇头。
“普通人看不到结界，也不知道这里真正的用途。”
“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栋危旧建筑。”
“第二种。”
陆西沉举手。
“申请历史建筑保护。”
“我查过了。”
应寒翻开资料。
“这栋房子没有登记为受保护建筑。”
“而且产权情况也比较复杂。”
众人看向裴无归。
“房东。”
裴无归正在喝茶。
“嗯？”
“房产证呢？”
他动作一顿。
“……”
江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没有吧？”
“有。”
“在哪里？”
“柜子里。”
“哪个柜子？”
“地下室。”
“地下室哪个柜子？”
裴无归沉默。
“忘了。”
整个餐厅安静了三秒。
闻野小声说：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房东也会丢东西。”
裴无归：“……”
时栖忍不住笑了。
可笑过以后。
她又有些发愁。
“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裴无归看着她。
“那就只能重新补办。”
“可是……”
“放心。”
他放下茶杯。
“我会保住这里。”
语气平静。
却没有任何犹豫。
——
下午。
时栖和江迟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比她想象中大。
里面堆满了旧家具。
废弃的灯。
几十年前的报纸。
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箱子。
“这地方到底多久没整理了？”
时栖捂住鼻子。
江迟蹲下来。
“至少三十年。”
“那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三十年前最后一个来这里的人。”
时栖看他。
“你三十年前就住这里？”
“嗯。”
“你……”
她突然意识到。
江迟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多岁。
江迟咧嘴一笑。
“妖怪嘛。”
“年龄不能看脸。”
“那你到底多少岁？”
江迟立刻闭嘴。
“这个属于个人隐私。”
“……”
两个人翻了半天。
终于在一个木箱下面找到了一本房产登记簿。
时栖刚伸手拿起来。
一本薄薄的旧册子从旁边滑落。
啪。
掉在地上。
封面上写着：
**《月见巷十七号——特殊住户登记》**
时栖愣了一下。
“这个是什么？”
江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别打开。”
“为什么？”
“这是以前房东留下来的东西。”
“裴无归不能看？”
“不是。”
江迟低声说。
“是因为这里面记录的，不只是住户。”
时栖还是打开了。
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也是空白。
直到第三页。
她看见了一个名字。
**时栖。**
后面写着：
**特殊住户。**
**首次登记年龄：五岁。**
**状态：封存。**
时栖愣住。
“封存？”
江迟没有回答。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记录。
**再次登记：十六岁。**
状态：
**已唤醒。**
第三条。
**再次登记：二十六岁。**
状态：
**等待归位。**
时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二十六岁……”
她喃喃道。
“这是我现在的年龄。”
江迟低声说：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住进这里。”
“你已经回来第三次了。”
——
傍晚。
裴无归回到公寓时。
发现所有人都坐在客厅。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看向时栖。
“怎么了？”
时栖没有回答。
只是把那本登记簿放到了他面前。
裴无归看到封面。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谁找到的？”
“我。”
“你看了？”
“看了。”
裴无归闭上眼睛。
“我本来想等你准备好以后，再告诉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
时栖看着他。
“所以告诉我。”
裴无归沉默很久。
终于开口。
“这栋房子不是普通的房子。”
“我知道。”
“它不是用来住人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
“用来……”
裴无归停了一下。
“等人。”
时栖愣住。
“等谁？”
“等那些走失的人。”
“走失的人？”
“有些妖怪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些人类忘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世界。”
“还有一些……”
他看着时栖。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们都会来到这里。”
“所以这里从来不是普通的公寓。”
“它更像一座……”
“中转站。”
时栖低声问：
“那我呢？”
裴无归没有回答。
她却已经猜到了。
“我是被这里等回来的人？”
“是。”
“所以我的名字，才会一直出现在登记簿上。”
“是。”
时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那你呢？”
“你为什么一直守着这里？”
裴无归看向窗外。
“因为有人让我等。”
“谁？”
他沉默。
“你的母亲。”
时栖怔住。
“她让我等你。”
“等你有一天自己回来。”
——
晚上。
施工队已经离开。
月见巷恢复了安静。
所有住户却都睡不着。
因为第二天一早。
开发商的人会正式来谈拆迁。
时栖一个人来到院子里。
银杏树下。
裴无归已经站在那里。
“睡不着？”
“嗯。”
她走到他身边。
“房东。”
“嗯？”
“如果房子真的拆了。”
“你会怎么办？”
“搬家。”
“那你呢？”
时栖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看着这栋老房子。
“我才刚开始觉得这里像家。”
裴无归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旧钥匙。
放到她手里。
“拿着。”
时栖低头。
钥匙上刻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17。**
“这是？”
“公寓大门的钥匙。”
“我已经有钥匙了。”
“这一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裴无归看着她。
“它能打开真正的十七号。”
时栖一怔。
“什么意思？”
“如果房子被拆。”
“普通人看到的十七号会消失。”
“但真正的十七号不会。”
他轻声说：
“它会搬家。”
时栖睁大眼睛。
“房子还能自己搬家？”
“这就是为什么……”
裴无归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我从来不担心它会不会消失。”
“我担心的是……”
“它下一次会把我们带到哪里。”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问这里是月见巷十七号吗？”
江迟从窗户探出头。
“这么晚了，谁啊？”
没人回答。
那男人又敲了敲门。
“我是负责这次拆迁项目的。”
“想和房东先生谈谈。”
裴无归的神情却突然变了。
因为他听见了对方下一句话。
“另外……”
“关于二十六年前失踪的那位女士。”
“我们这里有一份……”
“她亲手签下的拆迁协议。”
时栖猛地抬头。
母亲？
她亲手签的？
裴无归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第一次。
他的脸上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而门外的人再次敲门。
“裴先生。”
“您应该认识这个名字。”
“时岚。”
银杏树上。
一片叶子缓缓落下。
正好落在时栖手中的十七号钥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