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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她出生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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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妖怪公寓的旧住客》
## 第十章
她出生以前,房东就见过她
“你出生之前。”
裴无归的声音很轻。
可这五个字落在客厅里,却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没有尽头的深井。
时栖愣愣地看着他。
“你见过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认识我?”
裴无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封信。
信纸边缘还沾着雨水。
“因为在你出生以前,你母亲来过这里。”
时栖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
“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她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
时栖皱起眉。
“可她为什么会带着我的名字来这里?”
裴无归抬起眼。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你会出生。”
——
二十六年前。
月见巷十七号还是一栋比现在更加破旧的老房子。
院墙上爬满藤蔓。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
那天晚上,也是下着雨。
一个年轻女人撑着伞站在门外。
她穿着深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她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屋檐下,静静等着。
年轻的裴无归打开门时,看见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盒。
“你就是裴无归?”
女人问。
“是。”
“我叫时岚。”
裴无归看着她。
“有什么事?”
时岚没有回答。
而是把木盒递了过去。
“我想请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
裴无归接过。
木盒很轻。
里面却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
“一个名字。”
裴无归皱眉。
“名字?”
时岚点头。
“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的名字。”
她说:
“如果她以后真的出生了……”
“请你替我记住。”
“她叫时栖。”
——
时栖站在客厅里。
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
她低声问。
“我妈妈在我出生之前,就认识你?”
“算不上认识。”
裴无归摇头。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她为什么把我的名字交给你?”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保护你。”
时栖的手指慢慢收紧。
“发生了什么?”
裴无归看向窗外。
“当年,你母亲正在调查顾沉舟留下的案件。”
“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所有与顾沉舟有关的资料里,都出现过同一个名字。”
“时栖。”
时栖愣住。
“可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所以她才害怕。”
裴无归说。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究竟代表什么。”
“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预言。”
“又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
“是某种东西。”
时栖脸色微微发白。
“所以她把名字交给你?”
“她希望我在事情失控之前,替她守住这个名字。”
“可后来……”
“你出生了。”
裴无归看着她。
“名字也真的成了你的。”
——
“等等。”
江迟忽然开口。
他一直站在旁边,此刻终于忍不住皱眉。
“如果时栖出生之前,名字就已经出现在顾沉舟的记录里……”
“那岂不是说明——”
“顾沉舟知道她会出生?”
应寒接过话。
“很有可能。”
陆西沉低头翻看资料。
“可是时间对不上。”
“顾沉舟在九十年前就失踪了。”
“时栖出生才二十多年。”
“除非……”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时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时间。”
她看向裴无归。
“你们有没有想过……”
“阁楼里的东西,可能根本不受时间影响?”
裴无归的眼神微微一动。
应寒也抬起头。
时栖继续说道:
“它能模仿顾沉舟。”
“知道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甚至知道我出生前的事情。”
“如果它根本不是顾沉舟……”
“那它为什么会知道未来?”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无法解释。
——
下午。
时栖和裴无归去了地下室。
那里存放着公寓过去几十年的档案。
一排排木柜沿着墙壁延伸。
空气中满是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裴无归点亮一盏旧台灯。
“这里有当年的记录。”
时栖蹲下来,开始翻找。
半个小时后。
她找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档案。
封面上写着:
**月见巷十七号住户登记。**
她翻开。
一页又一页。
1936年。
1938年。
1942年。
……
直到1999年。
里面记录着许多住客。
有的已经离开。
有的失踪。
还有一些……
在名字旁边标注着:
**非人类。**
时栖翻到最后。
突然停住。
1999年。
住户一栏。
只有一个名字。
**时岚。**
入住时间:
1999年3月12日。
离开时间:
1999年3月12日。
一天。
“她那天来过这里。”
时栖轻声说。
“嗯。”
裴无归点头。
“她只待了几个小时。”
“然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裴无归沉默片刻。
“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
“如果她以后忘记这里。”
“让我不要主动提醒她。”
时栖低下头。
心里突然有些酸。
她第一次意识到。
母亲可能并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过去。
而是因为她曾经真的害怕过。
——
晚上。
时栖一个人回到房间。
她把那本档案放在桌上。
翻到最后一页。
却发现夹层里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
上面是年轻的母亲。
她站在月见巷十七号的门前。
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顾沉舟。
而照片右下角。
还有一个人。
裴无归。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和现在一模一样。
没有变老。
时栖盯着照片。
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母亲的手里。
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
婴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脸看不清。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2000年1月6日。**
时栖的生日。
她的呼吸瞬间停住。
“这不可能……”
她明明是第一次出生。
为什么照片里已经有一个婴儿?
难道……
那就是她?
可如果是她。
为什么母亲的记录里,自己的出生日期却完全不同?
她翻遍档案。
终于找到一张医院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日期。
**2000年3月6日。**
相差整整两个月。
时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人生里。
可能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从来不存在。
——
“你看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裴无归的声音。
时栖猛地回头。
“你早就知道?”
裴无归没有否认。
“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父母不希望你知道。”
“又是他们。”
时栖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有人都说为了保护我。”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我到底需要被保护什么!”
裴无归站在原地。
没有解释。
时栖眼眶发红。
“我到底是谁?”
“我是普通人吗?”
“还是和你们一样?”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二十六年前的照片里?”
裴无归沉默了很久。
最后。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杏叶吊坠。
放在桌上。
“你当然是人。”
“至少你的身体是。”
时栖愣住。
“至少?”
“你的母亲是普通人。”
“你的父亲也是。”
“但你出生的时候……”
裴无归停顿了一下。
“阁楼里的东西第一次醒了。”
时栖脸色骤然苍白。
“所以我出生……”
“和它有关?”
“是。”
“它为什么会醒?”
“因为你。”
——
夜里十二点。
月见巷十七号再次停电。
所有灯同时熄灭。
时栖站在黑暗中。
忽然。
三楼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有人正在慢慢下楼。
裴无归立刻出现在楼梯口。
“不要动。”
所有住户都醒了。
江迟打开手电。
白绒紧紧抱住闻野。
陆西沉站在最前面。
应寒已经拿出了符纸。
脚步声却在二楼停住。
黑暗里。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
“时栖。”
她轻轻笑着。
“你终于知道了。”
“你不是出生在三月六日。”
时栖浑身僵硬。
“你真正出生的那一天……”
那道声音慢慢靠近。
“是一月六日。”
“而三月六日出生的那个孩子……”
“是为了替你活下去。”
时栖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裴无归猛地抬头。
“闭嘴!”
阁楼里传来轻轻的笑声。
“裴无归。”
“你守了她二十六年。”
“难道还没告诉她吗?”
“她真正的身份……”
声音停顿。
随后。
一字一句地落下。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我们回到人间的人。”
黑暗中。
银杏叶吊坠骤然亮起。
而时栖的脚下。
一道从未见过的门。
缓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