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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对峙相逢 正所谓,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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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门外,缝隙中的光影飘忽不定,犹如落叶松动的脚步声浅浅传来。不知荡了几个圈,单承禹仍是没决心好,要怎么开口问林师姐教自己通门印的事。
自上回他触枯土被那灼烧之力震倒,若要继续追查,定要去民间多探查一些线索来。
门轴响起,单承禹的手脚似是在一瞬间辨别不出方向了,慌乱的摆动在一侧的竹柱上收敛。
林扶楹一推门而出,便见小师弟一手抵着头、身子散漫似的倚靠着柱子,嘴里含着一条竹叶。那人方才的手忙脚乱似乎是自己看走了眼。
在单承禹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二人对视僵持了一会,林扶楹耐不住,将要先开口。
“教我那个通门印可以吗师姐?”
单承禹却抢先说出。
林扶楹:“啊?”
那条细竹叶在单承禹开口之际摇摇晃晃得凌乱,掠过手边,单承禹说完不敢看她,急急地一把抓住空中的“叶舟”。
林扶楹觉得奇怪:“你还要下山?”
“之前听你说了说书人的事,我有点好奇想去瞧瞧。”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一刻,单承禹想象自己是向往游戏人间的云岫,如果我是他,想下山玩会说什么……
单承禹抬手比划着,声情并茂地向她表示:“我真想亲眼看看,你说的那谈奇说怪、敲醒木众人皆叫好的场景!”
林扶楹低下头沉吟,师弟不久前才得知父母已故的消息,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底里或许还难受着,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只要早点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好!我教你。”林扶楹抬眸便撞上师弟一亮的眼底,又道:“咱得先把晨练做了,我再教你。还有,你得答应我,下山了要早点回来。”
——谢了,云岫兄。
单承禹悄悄对着心口暗自答谢,面上仍是那副没心没肺,“我答应!师姐我去帮你拿晨练的木剑~”
林扶楹瞧着一溜烟跑开的小师弟,心里还在盘算着偷偷下山这事,师傅要是问起如何帮师弟掩护。
一片竹叶摇曳着落在她额间,忽然一愣,她觉得自己这个做师姐的,对晚辈可真够意思。
林扶楹这个称职师姐教得也算仔细,不出几日,碧流宗的通门印式就让单承禹记了个滚瓜烂熟。
此后他常常趁着晨练的间隙溜去宗门驻口试印,试的第三次便通了。
印通之后单承禹就隔三差五地往山下跑,他又去了枯地附近勘查,确认了那股邪力的走向呈西北。时不时向镇上打听消息,他还真的慕名去了芦花镇上有名的一家茶馆,听了说书,还遇见了个有趣的人。
可他回来的时辰却越来越晚,从斜晖脉脉到月落参横,一颗担忧的心跌到谷底,翌日又见他磊落大方。
尽管她担心地在罗师姐面前夸大其词,面对这个小师弟,想提醒的一句却总无息地落到肚子里。
直到有一日,罗歆玥一拍手提议:“不如我们在小师弟下山之时暗中紧随其后,一来护他周全,二来探出究竟,你也能心安了。”
姐妹俩商榷好便按计执行。
这天,单承禹又去了芦花镇,他先是从兜里掏出不知从哪来的两个铜钱,按在街边的酒贩手里,林扶楹和罗歆玥一齐皱起的眉头在他将酒瓶随手送给过路乞丐的画面里渐消;二人紧紧跟上,一停又躲在酒坊的旗帜边,又见单承禹笑着祝路边卖发簪的花姐生意兴隆,花姐欣喜地要送他一张帕子,竟被一旁疯跑的孩童撞得花容失色,过不了多久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喘着气逢人便问,单承禹抬手一指,娴熟地把下落告诉了孩子他爹。
而后,他悠哉地一扬衣摆,坐在街边的小桌上要了一碗麦粞粥。
林扶楹与罗歆玥缓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慨,这小师弟在山下混得,不说风生水起也算是有滋有味啊。
在店小二递来粥时单承禹仰头交谈,林扶楹眯起眼睛,似是极力破译二人在说什么,眼前一黑,视线被金光闪闪的绸缎包裹,抬眼望去,三个穿着白金斗篷的人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
光银坠珠,金纹暗绣,一眼看就像有钱人衣裳,乃平宸派弟子统一服饰的象征——记得从前与师傅闲谈时聊起平宸派,便是这么说的。
罗歆玥拍拍林扶楹的肩,示意有人来了。林扶楹感应到有人却仍是不扭过头来,气馁地盯着前方。
那平宸派三人,站在中间的那个先开口了:“喂,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着驴脸、走路爱耸着肩的人?”语速很快,像是不愿多说。
右侧那人打趣道:“就是长得很像黄鼠狼的人嘛!”
“对对对!”左边的人立即附和,眼里投去狡黠的神情。
罗歆玥在脑海中试着搜索这样相貌的人,林扶楹却轻笑一声,答道:“啊,那个人,应该是往那边跑了。”说着便往边上一指。
三人浩浩荡荡地甩着“叮当”的玉佩走开了,看到小师弟还在原地,林扶楹暗暗吐了一口气,姐妹俩这回蹲在了首饰铺边上。
罗歆玥偏头问:“楹儿,我们一路上都在一块,什么时候见过那个人了?”
林扶楹笑着跟她说,方才指的是刚刚那熊孩子跑的方向呀。
闻言,罗歆玥抬手用食指推了推这调皮师妹的小脑瓜,无奈道:“你呀,这样搪塞人家平宸派的弟子,不怕耽误人家的正事?”
“呿,装模作样的家伙,能有什么正事?”
姐妹俩谈话的功夫间,小师弟便吃完了粥要起身结账,林罗二人准备动身跟随,可大街上人来人往,几条人影遮过,单承禹竟不见了踪影。
这下完了呀,跟丢了!
林扶楹整个人焦急了起来,罗歆玥在一旁四处张望,依稀看到像是小师弟的身影,拉起林师妹就要去追。
一道剑柄横过,拦腰挡住了去路。
抬眼,又是那三个白金斗篷。这一回,中间那人面露愠色,直言道:“我们方才去了,却只见一个老爹子在训小孩。根本没有看到那个人,你是不是故意在骗人!”
“哎呀,这下线索断了……这可是关系到平宸派声誉的大事!”
“对啊,耽误了平宸派,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左一右,一唱一合。
林扶楹不甘示弱地走上前来,用刚才指路的那根手指掏掏耳朵,不以为然:“……什么平宸派?”
正所谓,明知故问,不是装傻就是挑衅。
“师妹。”罗歆玥喊了她一声,附耳告诫道:“你忘记我们也是偷偷下山的了?要是这事闹大了传到了师傅的耳朵里,可是要罚跪三天三夜的!”
本来好好在“跟踪”师弟,不,是“保护”师弟,突然被这群人给打搅,还仗着名门名派就这么没礼貌地跟我师姐说话,怎么想都让人不顺心。
可听了师姐的话,林扶楹的气焰消散了不少,只是瞪了那人一眼。
“师妹?你们是哪个门派的?”站在中间那个听到同为修行之人,才迟来地行了礼,说道:“在下平宸派外门弟子陆元睿。敢问二位姑娘,师从何处?”
“抱歉,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闲聊。”罗歆玥面不改色地袒了言。
目前还是偷偷下山,不能以碧流宗的名号示人,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
左侧那人急忙开口:“诶,我们本来也有要事的,都被你们给打搅了。”
“对啊,就不准我们打搅你们了吗?”
吵得林扶楹脑筋发酸,怼了回去:“你们,无理取闹!”
过大的音量惹得过路人纷纷侧目,反而将大街让出了一条新路,路的尽头是一个东张西望的少年。
是小师弟!
只需一眼便认出,罗歆玥赶忙挽起楹儿的手臂,眼神朝着那个方向眨了眨。
林扶楹顺着确认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来才注意到平宸派的左右二人,长得极其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惹得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不耐烦地要将目前的人推开,好去追小师弟。
“哎呀走开!”
哪知这么一推,面前这人的手一直搭在剑柄上竟顺势将剑拔了出来。
一触即发,左边那人率先跟随着也拔了剑,陆元睿迟疑了片刻才亮剑。
枯草卷成团,忽而飘过。
朔风响在耳边,街头的灯笼碰撞间遥遥敲动。
罗歆玥将她往后一扯,一把挡在身前。
陆元睿一行人神色一怔,只见一支梅从她的袖口伸出,在眼前延展出弓箭的形态。
梅的暗香仅一瞬即弥漫开来,紫烟浮动嵌入弓中,枝干如玉,骨朵负霜。此弓初绽,便以寒袭人。
“这是……琼英弓!?”陆元睿一惊。
传闻,有一梅骨作弓,以花为箭的法宝,名为琼英弓。只是因门派没落而失传了……要说没落,没落得最有名的宗门,那可当属曾经的四大门派之一的碧流宗了。
他打量了一番,随即碰着运气猜道:“二位不会是碧流宗的弟子吧?”
罗歆玥被打量得心里发毛,直叫人柳眉倒蹙,紧握着琼英弓的手青筋乍现,玉容自威。
可到了陆元睿的眼里,尽是薄怒似春花带露。暗香浓处如烟涩如酒味甘,醉在梅里,也在心里。
“碧流宗?我还以为这个宗门早就没人了呢。”左边那人一手撑着腰,不屑的话语将陆元睿的思绪从荡漾拉回剑拔弩张之中。
“我呸!”林扶楹第一个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别以为仗着你们平宸派家大业大就可以目中无人!仗势欺人!”最后,像是一个“目中无人”还不够准确,于是她又多喊了一嘴。
可“仗势欺人”这个词砸在陆元睿的脸上,满是羞辱。
他立即辩驳道:“仗势欺人?我们只不过是向你们打听个人,你们不告诉就算了,还故意指了条错路。你们可别仗着碧流宗高风亮节,就这么不可一世!”
“诶!故意指错了路,你们……不会是那黄鼠狼的同伙吧?”右边那人还在拱火。
林扶楹气地直跺脚:“你!你!血口喷人!”
“好一个天下第一门派,你们大名鼎鼎的平宸派就是这样的作风吗?”罗歆玥厉声道。
一听自家门派被泼了脏水,哪管什么礼数,三人挥臂就要扬剑。
三道剑气汇成一聚,电光火石间纵横劈来,只见一道白虹立在眼前,将来势汹汹的剑意抵挡。
两股剑锋对冲之际,一人的身影长墨飞舞暮然出现在林罗二人眼前。
那人回眸一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