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说者无心 ——据我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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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玥：“阿禹！”
林扶楹：“小师弟！！”
几缕青丝缠绕在少年的唇间，带着几分冷冽，他应声道：“师姐们没事吧？”
林扶楹摇了摇头回应，罗歆玥一改方才的怒容，变得温和了许多。
单承禹面上木木的，只是握着白卜剑，心头却暗自窃喜，云岫若是瞧见了他这一出“英雄救场”，定要调侃他抢风头了。
白卜剑意短促却灵巧有力，仅是一斩，就把对面人手中的剑震倒在地。陆元睿缩着身子揉捏自己的手腕，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宝贝剑滚了几个圈，最终在刻着“景晖”二字的一面停了下来。
“怎么又来了一个活的碧流宗弟子？”陆元睿拍了拍衣摆的尘气，站起来说道。
站在他左右的那对双胞胎异口同声：“今天可真是长了见识！”
这莫名的语调拐弯抹角地刺着单承禹，让人心生厌恶，真想揍他两拳，可面对三个陌生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仰头瞪着对方。
陆元睿被这审视又带点敌意的目光勾起了兴致。他直了直腰杆，凑到单承禹面前，扫视了一番这个刚刚把他的剑一把震飞的“碧流宗小师弟”，却忽然笑出了声。
二人静默地对立，要说单承禹胜在气势，那陆元睿就胜在了身高上。才十五岁出头的单承禹，足足比对方矮了半颗脑袋。
陆元睿仅是瞄了一眼，便被这个差距笑得人仰马翻，他夸张地抹了眼角的笑泪，竟还抬手对着这个气鼓鼓小人的额头间比了一比。
因为小时候吃得不好，单承禹的个头总是比寻常孩子矮一点儿，在碧流宗比他稍大的两个师姐都没有多少可参考的，哪知……
一侧徒然传来扇子合束的响声，打碎了他的思绪。
“哎？是你！”
寻声看去，一位身着圆领长袍的公子一眼便认出了单承禹，朝这边徐徐走来。
那人眯起眼看清了单承禹身旁人高马大的陆元睿，眼前一亮：“诶？陆兄！呀，怎么都拔着剑？放下放下，都是自己人！”
他赶忙上前，摆手示意平宸派左右两个双胞胎放下剑，还眼尖地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景晖剑。
单承禹侧头看了一眼师姐们，才收了剑。
“拓凌琛？你怎么在这？”陆元睿接过剑，看在他的面子上收了剑，仍是一脸茫然。
拓凌琛轻摇手中扇，说道：“路过路过～”
“是你？”单承禹看着那人，却对着方才嘲笑自己的家伙嫌弃地指了一下：“你们认识？”
拓凌琛正欲开口，林扶楹抢先一步：“你们——认识？”她巧妙地钻入两人之间，强硬地隔开了拿扇人与自家小师弟。
罗师姐警惕地看着那人，开口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们师弟的？”
“这个嘛，以后再说。”拓凌琛温吞说道，又似是想起什么用折扇一敲脑袋，对着陆元睿一行人说：“陆兄，还在找那个人么？哎哟，我听说他往南边跑了，那人说不定还没跑远……”谈话间，他习惯性地将扇面展于胸前。
闻言，平宸派一行人终于是想起了正事。
陆元睿对左右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追呀！”
临走之际，陆元睿对着单承禹说：“喂，碧流宗的，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拓凌琛悠悠地把玩手中的折扇，扇面缓缓展露四个由墨洒下的大字：据我所知。
犹豫再三，一只脚率先迈入了茶馆的门槛。纸捏的灯笼上弥漫着浅浅的茶香。茶楼里人满为患，人们交谈的杂音都成为开曲的鼓点，单承禹初次踏入此地，对茶馆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举目四望，柱子上刻着一行诗：“谈奇说怪言不尽，醒目兼敲人间赋。”心间不自觉念了下来，一出神，有个肥大的烟斗迎面就要撞上，他立马倾身蹲下，呼，躲过一劫。
扭头，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夹着烟斗朝楼梯上挤，左侧的几个老头聊得激烈，其中一人红着脖子竟踩着桌子接着说，手中攥着的酒碗摇摇晃晃，有几滴撒在了路过的单承禹脸上。
他没有恼，只是招手喊店小二，要了一张帕子擦脸，而后单承禹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下，点了一碟花生、一壶茶。
帕子在沾了点酒气的脸上揉了一圈，他的视线随即被遮掩。一声巨响在耳边回荡，脑海里顿时“嗡嗡”作响，在茶馆中央的评台上，醒木利落地敲了一下。
馆内的嘈杂声瞬间收敛了不少，许多双眼汇于一处，隐隐地期许着什么。
单承禹将帕子取下放在桌上，视线重获光明，原先茶馆中央空空如也的评台，多了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
“元宁七十年间，四大派围剿邪魔，顷刻过手兴亡，多少能人异士慷慨赴死，就连当年济世神通的碧流宗第一代掌门都身陨大义，可谓是，千秋涕流啊——”
碧流宗第一代掌门？祖师爷！？
那陈旧的画像仿佛立于眼前，单承禹捏着茶杯的指尖一顿，随着馆内不少的人低声咿呀地咂舌叹可惜，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说书人捏着长胡，接着道：“可自古邪不压正，在一众仙门的齐力助歼下，邪魔被扳倒，正道得以匡扶！”
前排的老夫喝了声：“好！”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周围的人纷纷效仿。
“可这浩荡的一战，起因却要从一个小小的九执杖说起——”说书人头上的方巾轻晃，讲述间情不自禁挥手比划：“传说呀，此杖，有脉通天地、呼风唤雨之奇效。”
单承禹忍不住联想，这莫非，与在天上观测到的丰收异象有关……
“可它来历不明，有人说是天上神仙不小心掉到人间的旧物，有人说是远古祭司手里的法宝，但无人能究其原委。”说书人说到末尾摇了摇头，状似叹息。
天上的神仙才不会乱丢东西呢。单承禹嘴角扬起一抹笑，捏起茶杯抿了一口。
“它沉寂多年，却落入了歹人之手，此人号曰冥孽君，乃从无妄深渊之中诞生的一大邪魔。他借着九执杖的天生灵力，为祸人间，四大仙门欲替天行道将其围剿，可最后战局混乱，九执杖竟也不知所踪。”
单承禹的身旁哗然一片，只见说书人轻咳两声，说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地一声，醒木落下。
潮水般的喧闹又而复现，闹得他低下头直捏太阳穴，单承禹心底的一处失落，却无处安放。
“我知道九执杖在哪。”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越过喧嚣，潜入耳畔。单承禹立即抬起头来，开始环顾四周，目光聚焦在一个拿着扇子遮面之人身上。
那人露在扇子外的一双眼与他对上视线，便轻轻拉开凳子坐在单承禹身旁。
扇面一闭，躺在手心，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他凑到跟前，低声说道：“小友怎么对九执杖的下落感兴趣？”
单承禹摸摸脖子，状若一个普通的听书客，说道：“方才听说书先生讲得那么起劲，害得我真有点好奇这法宝的下落了。”
“说书先生讲的可都是虚幻传闻，真真假假，各参一半，小友不必太过当真。”那人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这九执杖，确有其物，我爷爷曾经见过。”
“你爷爷？”
“嗯！我爷爷也参加了七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听我爷爷说皇家人对此法宝觊觎已久。据说，那法杖滚到了山下是被皇家的人捡走了。”
此人悠然地把握着纸扇，骤然展开的扇面上“据我所知”的字样配合着眼波止水般的笃定，仿佛煞有其事。
正当单承禹摸着下巴思索须臾，执扇的少年便扶着桌子起身，一抹完美的温润笑意挂在嘴边，侧目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小友后会有期～”
单承禹心事重重地准备走出茶馆，却突然想起帕子还没还给店小二，他掏出帕子，帕子上竟骤然浮现出一串字样：
其实是我猜的，我并不知晓。见你初逢此地，新奇不已，你我又年龄相仿，逗逗你罢了。——拓
猜的？？我上当了？
单承禹一头雾水，四处张望，自称“拓”的人远远地站在说书人的位子边上，面上不加掩饰的小得意却不叫人生厌。
他依旧一副斯文模样轻摇着扇子，可纸扇翻出了鲜少示人的反面，如飞鸿戏海的笔法书下四字：我一无所知。
——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靠着一把折扇逢源左右，行走江湖，此人，可真是有趣……
单承禹看着拓凌琛的背影，心间淡淡地也飘过四个字——后会有期。
“喂！小师弟你就这样让他走啦？我还没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林扶楹不满地嚷嚷着：“那人还说什么有事，这找借口都找得不新鲜，你就让他这样跑了？”
罗歆玥附和道：“是啊师弟，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我们都不清楚他底细，这有点太危险了。”
“话说，师姐们你们好像还没交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吧？”
一句话就让林扶楹泄了气，这回她们确实是跟踪了小师弟，多少有点不合适，她心虚地支支吾吾，罗歆玥也被这一句问得一时语塞。
见二人都不说话，单承禹了然道：“我猜到了！师姐们是担心我对不对，一早我就注意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
“什么？你一早就知道？！”林扶楹惊得跳了起来。
“嗯哼，师姐们不用担心我，你们看我在山下不是混得挺好的？”单承禹抱着手臂，自信道。
罗歆玥扶着额头，语重心长地扮演着大家长：“可你回来的时辰，一天比一天晚，怎么叫人不担心。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我知道啦！”
三人说说笑笑地伴着夕阳走在回碧流宗的路上。
一边走，林扶楹还在一边啰嗦道：“我们三个全都偷偷下山了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师傅发现呀，别看那老头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对宗门的规矩是格外苛刻的！”
“师傅！”单承禹突然在这时喊了一声。
林扶楹吓得惊叫起来便猛地蹲下，手还捂着脸。
罗歆玥扯着她肩头的衣角唤她：“楹儿。”
“我不是楹儿，我不是……”
“你睁开眼看看，哪有师傅。”罗师姐无奈地哄着。
一抬眼，什么都没有，只有耳边传来单承禹放肆的笑声。
“单！承！禹！”林扶楹追着小师弟跑，嘴里还说着什么师姐什么没大没小之类的，罗歆玥捂着嘴出神地笑着。
单承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表示自己对回山的路十分熟悉，他在师姐们面前展示倒着身子往前走。
这回，林扶楹故伎重施，状若惊恐地说道：“师傅！？”就连罗师姐也配合道：“师傅……”
单承禹自是不会上当的，坚决不回头。
哪知，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如惊雷般劈中了他——“你们几个可真是翅膀硬了啊。”
遭了，被抓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说者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