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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剑要择人 “命定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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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流淌着零落的新叶,三人看完这出“以枝作剑”不禁纷纷鼓掌,大师兄在一旁托腮轻笑。
惊喜片刻,单承禹却默默陷入沉思。凡间的修道似乎更侧重于向天地“借”来力量,而神仙本身就是仙力所在。难怪初入凡间之时,总觉得身体不似从前那般轻盈了……
林扶楹大叫一声,“师傅,我要学这个!”
师傅几步走上前来,“好啊,让你也感受感受这万物之气。”
捉着她的胳膊,杨无胥将气息灌入其周身。只见足尖轻点,竟稳稳立住,林扶楹欣喜地回头喊:“玥玥姐你们快看!我站在水上了!”
罗歆玥将手覆在唇前,略微惊讶地捧场:“哇……”
师傅教她握着树枝,一招一式地轻声传授,苍劲的树枝变成了无锋木剑。
“阿禹!到你了。”
单承禹笑着迎了上来,接过师姐抛给他的木剑,他在胸前竖起剑指,伸跃横扫、迅如鸿燕翩影。师傅说得不错,单承禹的确小有天姿,五年里他将碧流宗剑法习得相当娴熟。
这时,林扶楹快步赶来喊二人,“师傅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闻言,单承禹单手腕花,将手放于腰侧,耍酷似的将剑插入不存在的剑鞘里,十五岁的单承禹,神采飞扬:“来啦!”
竹影摇曳,师傅正在前方等候。
杨无胥坐在一个石头上悠悠地摸着胡子,眯着眼睛宣布道:“今日,为师就带你们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挑法器。”
古岩飞瀑,在外头可听见水声轰鸣,山谷激荡。这四人以师傅为首,走在瀑布内由壁岩构成的栈道上,听得水声虽响却闷闷传来。
林扶楹颇为新鲜地在栈道上蹦蹦跳跳,罗歆玥跟在她身后牵着,单承禹好奇地靠近瀑布,伸手感受着清冽的气息扑面,晶莹的水珠在指尖跳动。
他无意间瞥到了脚下的深沟,脚下一软却立即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当心点!”
回过神来才发现被师傅拉入后方,罗师姐扭头看他:“没事吧?”
“怎么了怎么了!”小麻雀又飞回来了。
单承禹眼神飘忽,挠挠脑袋、僵硬地答道:“啊,没事没事呀。”
林扶楹盯着他狐疑了片刻便耸耸肩地跑开了。
单承禹将手轻搭心口,回忆道,怎么回事那一刹突然很疼,周遭的空气拥挤地推搡他,而后双腿发软着被师傅拉了回来。
正想着,环境突然暗了下来,视线被师傅的背影挡住。
杨无胥两手叉腰,沉了口气说道:“到啦!这便是遗芳阁。”
单承禹拨开师傅的肩头去瞧,一扇板门立在石墙中央,上檐一块牌匾被尘灰掩埋已辨别不出字样。
大门缓缓推开,内里漫出灰雾呛得人眼眶发酸。师傅被熏得伸着眼皮将眼睛压成缝,小辈们咳嗽几声,甩手扇开这灰蒙蒙的一片,却仍是看不清里头的究竟。
杨无胥率先往里走,抬手将一旁的连枝灯拨亮,而后盏盏烛灯阶梯似的照出室内的模样。
橙黄的烛火映出形状不一的法器,散发出奇丽的光芒。
“孩儿们,自个儿挑一样喜欢的吧。就是得轻点碰,有的可比较危险啊。”
单承禹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林扶楹被门口的小蜘蛛吓得还揪着师傅,罗歆玥径直走上前,在五花八门的奇刀神剑中竟有“一枝梅”静静地躺在那。
她试探性地回头看师傅,提问道“师傅,这怎么会有一枝梅?它不接土壤会死的。”
杨无胥笑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一枝梅……”又扬了扬下巴引导道:“你把手轻轻放上去试试。”
罗歆玥的指尖在触碰的一瞬就迸发出一缕浓浓的梅花香,霞光一现,眼前骤然浮现出一把长弓。这长弓由藤枝组成,朵朵花苞不规则地点缀其中。
“哇!玥玥姐这个好漂亮~”林扶楹被那道霞光吸引,壮着胆子上前,对上罗歆玥柔和的目光却突然惊呼一声,抬手指着罗师姐的额间说:“呀!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梅花钿!”
杨无胥凑上前来确认道:“哟,你是这把琼英弓的命定之人呐,我摸它都没带反应的……”
单承禹饶有兴趣道:“命定之人?”
“是啊,这把琼英弓在遇到命定之人之前,一直都是一枝梅的模样。”杨无胥摸着下巴解释道,“只有缔结了身契,它才可显露真容。哝,这额间的梅花便是缔结达成的结果。”
“传说呀,这身契之人要是有什么不测,琼英弓便会一同自毁,此乃重情重义之器啊。”
师傅津津乐道地说着,颔首远眺,看着某一处角落,神色仿佛意犹未尽。
如此听闻,林扶楹一跺脚,撂下一句:“我也要找到我的命定法宝!”就甩着两条荡秋千的马尾跑开了。
虽有烛火照明却无法遍及整个空间,她倒是也不怕,伸手就一通乱摸,一个个瞧过去都被她盖了章。
单承禹也不着急挑,参观似的走走停停。直到余光被一道眩光晃了一下,他才偏头看见了左侧立了一面大铜镜,薄纱虚掩着镜面,在未遮挡的那处瞥见了自己。
一缕人形雾似的悬于单承禹头顶,眼眶里是茫茫空洞,那镜中倒影出的是嘉澎的神识。
他顿时僵在原地,无意识地迈了迈腿,才霍然复苏了身体,猛地回神四顾,师傅还在原地向罗歆玥倾情讲解“琼英弓”的几种用法,而林扶楹却不知所踪。
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这古怪镜子中的自己——单承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
他急促了步伐想赶忙离开,离这面镜子越远越好……
“哎哟!”
林扶楹在里头足足逛了一整圈无果,才大步流星地从暗中拐回来,猛地与慌了神的单承禹撞上,一对脑门儿磕了个结结实实。
“痛痛痛……”林扶楹摸着脑袋,撞得人有点懵。看清那人是单承禹她正想要开口,却见单承禹缓缓抬手,指向自己身后。
“你后面!”单承禹怔怔地盯着林扶楹身后发出的异光。
林扶楹咽了咽口水,稍作停顿便扭头看去,耳边传来师傅和罗歆玥匆匆赶来的声响。
只见一条绳镖如振翅般忽闪着莹光,在林扶楹靠近的一刹那,绳索便蜿蜒似的攀上了她的掌心。
“这是……矢莹镖?”师傅走上前来示意林扶楹摊开手,“嗯我没看错,原以为早已不见了,没想到竟在这儿。”
罗歆玥疑道:“怎么会不见?”
杨无胥低声感慨道:“这玩意用起来可不轻松,从前几个修士兜兜转转都半途而废了,没成想竟又放回了遗芳阁。”
“那又如何!”握在手里的绳镖越看越觉得惺惺相惜,林扶楹扬了扬镖头的旧尘,眸光炽热:“不管它之前的主人是谁,现在它是我的啦!”
像是终于得到了归属,矢莹镖自动绕着林扶楹转了两圈,她也兴奋地舞着回应。哪知单承禹下意识曲膝一躲,绕开了差点落在他身上的光刃,烛光映出一颗冷汗。
师傅赶忙提醒道:“楹儿!这玩意很危险啊,你收好了!”
林扶楹“抱歉”似的看了单承禹一眼,乖乖收好。
期间单承禹一直在虚虚地偷瞄斜方的大铜镜,没听着师傅在叨叨什么。忽而发觉肩头一沉,打断了思绪。
“嘿,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有?”师傅拍了拍他。见单承禹茫然地“啊”了一声,重复道:“现在就剩下你没挑了,你按我说的在此沉吟感应一下。说不定会召唤出你的法器。”
他点点头,将注意力凝聚在掌心,双手交叠合目感应。半响过去,周遭还是一片沉寂。
单承禹心虚地扭头看了杨无胥一眼。骤然间,一道虹光划破了黑暗绕开众人,“铮”地一声,插在了单承禹的脚前半寸。
“卜乾剑?!”杨无胥惊呼道。
“这一把剑又有什么来头?”林扶楹见师傅如此大惊小怪不解道。
师傅嘴角扬起一抹笑,淡淡道:“一把?这可不只一把。卜乾剑实为一把可一分为二的双生剑,一把银白如虹,名为白卜;一把黑玄如铁,名为黑乾。合二为一,则为卜乾剑。”
“只是……”
“只是?”
“只是没想到卜乾剑会选择了你,白卜轻巧、黑乾沉雄,意味着执剑者需同时习得两套完全不同的剑法,对修行之人要求极高。”
罗歆玥暗暗咋舌:“那岂不是要学两倍的东西?”
单承禹低头用目光描摹着剑身,一半银白一半玄黑,截然不同的剑光却相融甚恰。他缓缓俯身,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难也要学。”单承禹洒然一笑。
没等杨无胥在欣慰里沉浸,他拽起卜乾剑就往外跑,抛下一句:“两套剑法要学得东西可多了,时不我待,我现在就要去练习!”就洋洋洒洒地闯入光中。
心底侥幸,在必经铜镜之处甩开师傅他们先行,便可不被发现镜中倒影的异象。
这样想着,吃力地奋起挥剑拍去,心中默念师傅传授的卜乾剑转换成双剑的法子,腾起跃然,可这黑乾剑却比预想中沉得多,不料身型一偏,背部吃痛地栽倒在地。
他顺势躺在地上,静静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色,胸膛微微起伏,喘了会气忽而坐起。
不行,得去问问师傅,这黑乾剑要怎么练。
从师傅最爱躺着偷闲的那颗歪脖子树,到竹林间师傅打坐的石台,单承禹都没见着师傅的半个身影。
他来到师傅院外抬手正要敲下,门里却传来悉悉窣窣的动静,单承禹将耳畔轻贴,像是大师兄的声音。
“师傅,今日我下山探得,前些日子东边几座村庄闹了饥荒,已有许多人往南边迁了。”
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沉重。
“只是,小单的父母亲没逃过此劫……”
单承禹的胸口翻涌地涨流,嘈杂的风鸣刺入骨髓,他一时竟忘了呼吸,攥着的拳头痛到发麻才反应过来。
聿云卓没再说下去,屋内的声息凝固了片刻,才传来杨无胥的低语:“这件事,先别告诉他。”
单承禹后退了一步,盯着门框回望一眼便悄然离去。
急促的步伐直奔碧流宗大门,远远见着石柱的轮廓隐隐浮现,可他却冷不丁停下了。
东边……饥荒……
原以为他们自我离开之后只会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没成想……丰年诡事竟牵连了他们。
我要下山,就算是替“单承禹”也要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