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患者是主神》残痕留人间

14、体系作战 第二天

　　第二天，众人自然醒来，吃过东西，重新聚到光球下。身体已经休息过来，井口留下的沉重还压在心里，至少思路都恢复了清楚。
　　丁峰竹先问：“下一轮是什么？”
　　“当前团队未开启正式队长权限，无权查阅。”
　　场景、任务、环境，一项都没有。
　　光球下升起长桌。印琅青把账目铺开，丁峰竹先查武器和补给。
　　普通突击步枪三积分，加特林机枪五积分，普通战术短刃零点二积分，一卡车容量的饮水和方便食品一积分，普通急救包八套一积分。
　　段沉野看了一眼自己刚花掉的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能买二十挺加特林？”
　　“普通武器与身体修复采用不同定价目录。”
　　“那我这肩膀挺贵。”
　　何正清说：“枪坏了换一挺。肩膀坏了，你准备换谁的？”
　　第一轮何正清的一百积分医疗包属于永久登记装备，可以跨轮回携带和补充。成批急救包只是普通消耗品，两者不是同一价格。
　　普通物资很便宜。真正昂贵的是强化，以及把物资带进陌生世界的权限。
　　印琅青没有马上打开强化目录。
　　昨天睡下以前，他只想过一件事：五个人下一轮该怎么活。醒来以后，他把这个问题交给了丁峰竹。
　　丁峰竹真正熟悉的不是某一把枪，而是现代军队怎样看见敌人、作出判断，再把火力送到该去的位置。印琅青让他从最基础的地方讲，不讲武器型号，只讲一支队伍怎么运转。
　　丁峰竹拿过一张纸，先画出一双眼睛，又在后面依次画了通信、火力、人员和补给。
　　“五个人都会开枪，不等于有一套作战体系。”他说，“那只是五个人站在一起开枪。看不见远处，消息送不过来，火力够不到，伤员带不走，弹药补不上，碰见比我们更强的东西，还是各打各的。”
　　印琅青问：“如果不把积分平均花在格斗、枪械和身体强化上呢？”
　　“前期会弱。”丁峰竹没有回避，“别人买一套立刻见效的强化，我们可能只买到一只眼睛、一条通信链，或者一块火控接口。单拿出来都不够杀人。”
　　“成型以后？”
　　丁峰竹把纸上的几部分连到一起。
　　“侦察能看见，指挥能判断，信息能送到，火力能跨过距离，后面还有投送、维修和医疗。主神这里的东西只要能沿着这条线升级，最后作战的就不是五个人，是五个人掌握的一整套战争机器。”
　　印琅青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也就是说，我们放弃人人都往近身砍杀、轻重枪械上堆的路线。”他说，“不是不要自保，是不把最贵的强化重复买五遍。代价是成型以前比别的强队弱。一旦理想中的各条线都补齐——”
　　他在纸的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体系作战。
　　“几个人，也能拥有接近一国成建制力量的侦察、投送和打击能力。”
　　这不是眼下的实力，只是一条远得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路。可主神的兑换目录第一次不再像一堆互不相干的价格。
　　印琅青把纸转向众人：“这是我和丁峰竹定下的总方向。现在说各自的位置。”
　　林彻先指向那双眼睛与几条连线：“我愿意做中继。看见战场，把敌我位置和目标变化送给该收到的人。”
　　段沉野点了点图上最靠近队伍的位置：“那我练近身。有人贴上来，我守住中继和火力点。”
　　何正清说：“伤员、医疗和后勤归我。你们把人带回来，我想办法让他还能站起来。”
　　丁峰竹按住纸上代表火力的部分：“我负责把林彻送来的东西，变成真正落到目标身上的火力。”
　　“我负责把这几部分接起来，判断先做什么、什么时候停。”印琅青说，“我们不是五条各走各的强化路线。以后每买一项，都要能接进这张图里。”
　　没有人反对。
　　方向确定以后，丁峰竹才检索团队技能。第一项要解决的，是整支队伍进入下一轮时最先缺什么。
　　主神先给出一条说明。
　　“团队技能由团队公共账户购买，只对登记成员生效，不等于为每名成员分别购买个人强化。”
　　“当前权限可检索D级团队技能。所有团队技能均可沿原有体系升级。”
　　印琅青没有让任何人立刻选。他在纸上分出三栏：必须先聚到一起、能够帮助汇合、能够从轮回外带入物资。
　　第一个候选项是“低阶同调止损场”，两千四百积分加一次团队D级支线。每轮只能启动一次，在十五米内替队员拖住九十秒的失血与休克进程，伤势本身不会恢复。
　　何正清看完：“能争取抢救时间，不能替我们抢救。”
　　“归队指南”便宜四百。它能在三公里内显示队友的位置、距离和建议路线，也会提示每名队友身边三十米内有几个敌人，却不给敌人的具体方位。尚未发现的陷阱，也不会出现在路线提示里。
　　林彻问：“只报附近有几个，不告诉我站在哪？”
　　“敌对目标只进行数量提示。”
　　“群体环境耐受”要两千五百积分加D级支线。三人以上聚在二十米内，便能减轻疲劳、温度和轻度缺氧的影响；毒物、感染和异常污染不在其中。
　　段沉野说：“这技能鼓励我们站在一起挨打。”
　　最贵的是“低阶共御偏转幕”，三千积分加D级支线。每轮一次，护住六米内的队员八秒，超过承受上限便会提前破裂。
　　“八秒能干什么？”段沉野问。
　　丁峰竹说：“枪口正对你的时候，够你想很多。”
　　最后一项是物流权限。
　　“三相折跃投送。”
　　“评级：D。价格：团队积分两千五百，团队D级支线剧情一次。”
　　“初级功能可简述为：三次空投。”
　　“每轮可预装三座投送舱，每舱有效容积二立方米。装载只计算体积，不计算质量。第一舱可设为进入轮回后立即投送。”
　　印琅青把止损场、环境耐受和偏转幕圈在第一栏。三项能力都要人先聚在一起。归队指南被他放进第二栏，三相折跃投送单独留在第三栏。
　　“先不看名字。”他说，“只想下一轮睁眼的前十分钟。我们最先缺什么？”
　　“药。”何正清说。
　　“武器、弹药和通信。”丁峰竹说。
　　林彻看着归队指南：“如果又被分开，先缺队友的位置。”
　　“门打不开的时候，缺工具。”段沉野说。
　　印琅青把四个答案依次写下。归队指南只能解决第一步，投送舱却能把信标、药、枪和破拆工具一起带进去。
　　“先买投送。”他作出决定，“它不能替我们活命，但能保证下一轮开场时，不必再从空手开始。”
　　丁峰竹和何正清先后同意。林彻看了一眼归队指南，也点了头。段沉野最后说：“可以。”
　　丁峰竹问：“能升级？”
　　“可以。”
　　“C级升级：循环折跃载环。已有基础权限者补五千积分、团队D级支线两次；直接兑换需八千五百积分、团队C级支线一次。”
　　升级后，三座固定舱会变成一枚随身空间载环，单次转移六立方米。进入轮回时可立即使用一次，此后在本轮时长达到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三时各恢复一次。轮回越长，四次转移之间能覆盖的时间也越长。
　　段沉野算了一遍：“也就是说，今天买不起。”
　　“当前团队账户不足以完成升级。”
　　丁峰竹说：“先买能活到升级的。”
　　团队账户只有一千五百。
　　印琅青从个人账户转入一千。
　　“五个人确认。”他说。
　　其余四人依次同意。
　　团队账户清零。长桌旁出现三座空舱的白色轮廓。
　　段沉野伸手敲了一下，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花了两千五，买了三个空箱子。”
　　“买的是箱子能跟过去。”丁峰竹说，“里面的东西还得另买。”
　　“听起来更贵了。”
　　主神没有回应。
　　三座空舱的轮廓立在长桌旁。印琅青回到那张“体系作战”的图。
　　“带进去的问题先解决了。”他说，“现在按刚才定下的位置，一个一个补。别同时向主神要答案。”
　　段沉野看了一眼顺序：“你排最后？”
　　“我要先听完你们缺什么，才知道自己还缺什么。”
　　他把笔尖落在段沉野的名字上。
　　“上一轮最缺的是什么？”印琅青问。
　　“动作接不上。”段沉野说，“人多、地方窄，换成刀或者斧，出手以后还得重新找重心。斧头再重一点，手腕和肩先受不了。还有车，真碰上了，总不能五个人围着驾驶台猜。”
　　他支付修复费后剩两千一百积分。印琅青再转给他九百，凑到三千。
　　“三米以内，徒手、短兵器和重斧都能接上。”段沉野说，“别给我灌一套固定招式。”
　　主神先给出一条很长的路。
　　“格斗家思维迁移框架。价格：六千五百积分，C级支线剧情一次。”
　　框架本身只负责兼容。买下以后，泰森的拳击进攻体系需要一千积分，法布里西奥·温顿的地面擒技体系需要八百积分。同一门类继续购买，价格逐次降到前一档的百分之八十。梅威瑟的闪躲及步伐如果作为拳击门类第二项，价格八百；壳式防守作为第三项，价格六百四十。
　　那些体系能提供完整的技术逻辑、经验索引和临场选择，却不会替人长出力量，也不会省掉训练。学得越多，动作与判断越可能互相冲突，最后仍要由使用者自己磨合。
　　段沉野在这项能力上停了很久。
　　“门票六千五，进去以后倒是什么都便宜。”
　　印琅青看了一眼账目：“这条路适合你，但不是今天。现在把所有人的积分都填进去，也只够买一扇门。”
　　“先记着。”他说，“看看眼下能补哪一层。”
　　“近战格斗核心。价格：一千八百积分，D级支线一次。”
　　主神给出的内容包括基础近身格斗、短兵器衔接和受击后的姿态恢复，不覆盖他原有的经验和天赋。在近战场景中，动作效率约等效力量提高两点、敏捷提高两点，但不计入常态属性。
　　段沉野确认购买。
　　白光从头顶落下，几秒后便收了回去。段沉野身上没有多出一块肌肉。他把轻损警棍从右手换到左手，向前垫了一步，棍尾、手肘、肩膀和膝盖依次进入攻击距离。每个动作结束，重心都落在能继续出手的位置。
　　印琅青朝林彻示意。林彻从侧后方推了段沉野一把。
　　段沉野的右脚被迫跨出半步，身体刚要歪，左脚已经补到受力点上。他顺势转身，警棍横在林彻胸前，没有碰到衣服。
　　“它替你动了？”印琅青问。
　　“没有。”段沉野收回警棍，“以前我知道怎么打。现在我也知道上一下打完，哪里最容易断。”
　　“再查开车。轮式、履带式、工程机械，至少让我知道哪个是刹车。”
　　“载具基础操控。价格：四百积分，D级支线一次。”
　　“会漂移吗？”
　　“不包含竞速驾驶与战术机动。”
　　“那就是只保证不把大家直接开回主神空间。”
　　“无法保证。”
　　林彻低头咳了一声。
　　段沉野买下载具基础操控。长桌旁同时浮出轮式车辆、履带车辆和工程机械的三套驾驶台。他依次指出制动、驻车、主离合与液压急停，又把三套启动顺序完整走了一遍。
　　“至少不会把油门当刹车。”他说。
　　段沉野买下两项能力，还剩八百积分，两次个人D级支线全部用完。
　　最后是一把D级折叠破拆斧，低阶超切割型，八百积分，不需要支线。
　　斧柄展开后接近七十厘米，一侧窄刃，一侧破拆锤。它能进行低阶接触式超切割，却不能无视目标强度；连续重击的反作用力会落回持有者的腕、肩和脊柱。
　　段沉野试着停了一次挥击，手腕被斧头带得向外偏。
　　他没有再挥，只握着斧柄，盯着主神列出的强化项目，半晌没说话。积分已经用完，个人支线也一项不剩。
　　何正清走到他旁边。
　　“不如这次先用我的。”他说，“我的医疗能力当然还要补，但现在没有你急。下一轮再出事，队里最需要的是你的格斗能力在前面撑住。”
　　印琅青看向何正清：“你给自己留够了？”
　　“留够了。”
　　印琅青把这笔转账记在段沉野名下：“那就收下。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把更重的斧头，是有人能把它稳稳留在该停的位置。”
　　他向段沉野转入一千积分和一次D级支线。
　　主神给出“低阶生体承载强化”，八百积分加D级支线一次。它强化骨骼、韧带、关节和脊柱的承载，在承重、抗冲击和控制重武器时约等效力量提高三点，不提供格斗知识。
　　段沉野买下强化。第二道白光落进肩、腕、脊柱和髋膝，关节深处先是发热，随后那股热意沉进肌腱和骨骼。他重新举斧，做了同样的停击。
　　斧刃停在半空。反作用力沿前臂传进肩背，又顺着腰髋落到双脚，手腕始终没有偏。
　　他又花零点二积分买了一把普通战术短刃，把剩余一百九十九点八积分退给何正清。
　　段沉野收起斧头，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何正清。
　　“积分我会还。那次支线，还有这份情，我都记着。谢谢。”
　　何正清温和地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下一轮真遇上险情，还要仰仗你护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