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患者是主神》残痕留人间

15、战争工坊 印琅青

　　印琅青把笔移到林彻的名字旁边：“段沉野负责拦住已经靠近的东西。现在补提前看见的人。”
　　林彻支付五十积分修复费后剩两千二百五十。
　　林彻在纸上画出钻井平台的通道和岗位汇流间。
　　“我要在头脑里看到周围地形、方向、队友、热源和武器。系统只显示特征，敌友由我判断。”
　　“低阶复合战场感知模块。价格：一千八百积分，D级支线一次。”
　　模块会形成低精度战术图，整理地形、明显热源、大型金属、电磁变化、武器特征和已登记队友位置，配套四枚工程信标。它不能完全透视障碍，也不会自动判断敌友。
　　林彻用笔圈住图上的一个热源，又沿着通道向前划了一段。
　　“人一直在动，光认出来不够。能让这个记号跟着走吗？”
　　“需追加战术标记与运动预判能力。”
　　他把纸推向丁峰竹：“你要是也能收到这个记号呢？”
　　丁峰竹看了几秒：“那我就不用隔着墙猜它往哪儿去了。”
　　“战术标记与远程导引接口。价格：九百积分，D级支线一次。”
　　接口能够标记敌、友、未知和禁火区域，根据已观察到的运动进行短时预判，并向兼容火控及已经启动的弹药发送中段修正。它不预知未来，也不提供发射权。
　　林彻问：“我标错呢？”
　　“错误信息将被正常发送。”
　　丁峰竹说：“很好。至少出了事不用和系统争责任。”
　　印琅青把两项能力和基础强化相加：“三千一百。还差八百五十。”
　　何正清把自己的账户推到林彻面前：“我转一千。我的项目和身体强化已经留出来了。”
　　印琅青等林彻抬头，才问：“收不收？”
　　林彻看了何正清几秒：“收。剩下的我不乱花。”
　　一千积分转入，账户变成三千二百五十。
　　林彻买下两项能力，又购买力量两点、耐力两点，共四百积分。
　　账户剩一百五十，个人支线清零。
　　白光退去时，林彻闭了一下眼。
　　广场没有变化，头脑里却多出一张粗糙的局部图。长桌是一块横向轮廓，五个人是五个持续移动的热源点。段沉野手里的斧头、桌边的金属组件和光球下的设备各自留下不同的武器与金属特征。被身体和桌面完全挡住的地方仍是一片空白。
　　第一批信息同时涌进来时，林彻有过一阵短暂的眩晕。新增的力量让颈肩不再随着视线转动发紧，耐力则把呼吸和注意力稳了下来。几秒后，那张图不再随着心跳轻微晃动。
　　印琅青从他面前走到侧后方。
　　“别回头。”他说，“我在哪？”
　　“左后，三步多。”
　　印琅青继续移动。林彻停了一瞬，等代表队友的标记重新稳定下来。
　　“现在在我右后。中间隔着何医生。”
　　段沉野拿着折叠斧从桌子另一侧走过。斧头的金属特征先出现，热源随后被何正清遮住，只剩一条迅速变淡的运动估算。
　　林彻睁开眼：“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它只能替我留住刚才那几步。”
　　印琅青点了点头：“看不见的继续标成未知。剩下的靠你自己练，等把这些感知真正融进判断里，还会更强。”
　　四枚工程信标落在桌上。林彻给其中一枚写上编号，推给丁峰竹。标记离开手指后，仍稳稳留在他头脑里的地图上。
　　林彻的视线又落到三座投送舱上：“这东西以后能不能不落地？送一座到高处，留在那里看下面。”
　　“需要升级团队折跃权限，补充个人空间定位、长时通信与火控模块。当前复合路径不可兑换。”
　　他在自己画出的地图上方写了四个字。
　　天穹战域。
　　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天眼星巢。
　　印琅青把两个名字也抄进记录：“先把脚下看清。天上的账，活过下一轮再算。”
　　丁峰竹看了一眼：“现在连无人机都没有。”
　　“所以先写名字。”
　　印琅青把笔移到丁峰竹名下：“林彻能把目标送过来。枪到了你手里，还缺什么？”
　　“射击不用再买。”丁峰竹说，“我缺的是一双手同时管不住的东西。”
　　丁峰竹把纸拉过去，在“天眼星巢”下面画了三条线。一条接林彻的标记，一条接弹药，最后一条落在几个彼此分开的发射位置上。
　　“端着枪，只能管住眼前这一段。”他说，“真要把火力铺开，前面得有人看，后面得有人把武器和弹药送到位。打完以后，东西还得回来补弹、维修。否则扔出去一批，就少一批。”
　　他抬头问：“现有权限能先做哪一环？”
　　“战术火控终端。可管理射界、弹药状态与发射授权。接入无人平台需要另行购买机械控制、通信和保障模块。”
　　丁峰竹点了点林彻画出的那些标记：“他把目标和修正送进来。我选弹种，排射界和发射顺序。机器只执行授权。”
　　“最后的开火权呢？”印琅青问。
　　“留在人手里。”丁峰竹说，“终端可以催我，不能替我杀谁。”
　　段沉野问：“漏到你面前的呢？”
　　丁峰竹的目光落到那柄刚兑换出来的折叠破拆斧上，眼睛一下亮了。好装备落在真正会用的人手里，他看了两眼，嘴角便有些压不住。
　　“那把斧头总不能只用来试手感。”
　　段沉野愣了一下，随即“哈”地笑出声，拇指一顶，把折叠斧弹开半寸。
　　“行。你们管天上飞的，漏网的归我。”
　　这是几天来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那是被人需要的满足——有人需要他挡在前面，也盼着他把手中的斧头抡得更猛一些。
　　丁峰竹把“侦察、运弹、发射、维修、回收”用线连在一起，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战争工坊。
　　但纸上的大多数位置还空着。当前能买的，只是最前面的一块火控接口。
　　他选择“战术火控终端”，六百积分加D级支线一次。终端负责管理射界、弹药、武器温度、榴弹和巡飞弹，可以接收林彻的标记与修正，但不自动识别敌我、瞄准或开火。在多武器火控场景中，约等效敏捷提高一点。
　　一块灰黑色腕载终端扣住他的左前臂。林彻将刚编号的信标设为未知目标，坐标立刻进入终端。三条模拟射线同时展开，丁峰竹只扫了一眼，便删掉其中两条。
　　印琅青问：“为什么？”
　　“一条穿过何医生的位置，一条后面没有可确认的止弹面。”丁峰竹留下最后一条，“能打和该打，不是一回事。”
　　第二项是“低阶战斗痛觉调节”，七百积分加D级支线一次。
　　它只能压低重伤后的痛觉干扰，不能治疗、止血或阻止休克，还可能让使用者在不知道伤势恶化的情况下继续行动。
　　“这个能力相当于半麻醉。”何正清说着，顺手向下检索能够真正维持生命的强化。下一项刚展开，他一向平稳的声音忽然高了半截。
　　“天呐……金刚狼血统。自动恢复，每小时持续修复伤口，促进身体组织再生，并恢复疲惫、体能和力量状态。C级支线剧情一次，一万两千积分。”
　　印琅青把“金刚狼血统”郑重记在何正清的名字后面，抬头看向众人。
　　“相信我们。以后想要的、该有的，我们都会一件件拿到。也请你们相信我。”
　　丁峰竹点了点自己的终端：“先用这个。痛觉由我压，生命状态接给何医生。真到危险线，听他的。”
　　丁峰竹买下两项能力，又购买力量一点、耐力三点，共四百积分。连同一百积分修复费，他的一千八百积分和两次D级支线全部用完。
　　主神用一次短促的神经校准完成痛觉阈值设置。烧灼感从丁峰竹右前臂窜到肩头，他的呼吸停了半拍，随后重新稳定。疼痛没有消失，只从占满全部注意力，退成了一个仍然清楚、却不再妨碍操作的位置。
　　“够了。”何正清开口。
　　丁峰竹立即停止调节。强化后的肩背和腿部仍然稳稳支撑着身体，腕载终端上的三条数据也没有因为疼痛中断。
　　印琅青在“火控”后面补了一句：何正清拥有强制终止权。
　　何正清此时剩五百九十九点八积分和一次D级支线。
　　印琅青把最后一个职责写到何正清名下：“你把积分和支线都让出去这么多，给自己留下的是什么？”
　　“我不缺普通医学知识。”何正清说，“我缺的是遇见一套不属于人的生命体征时，至少知道哪一项先变，哪一项只是噪声。”
　　他选择“低阶跨位面临床判读接口”，三百积分加D级支线一次。接口可以整理已经取得的体征、仪器数据和样本变化，并调用团队的《异常医学资料一》进行比对。
　　它不能隔空扫描，不能自动诊断，也不能生成未知治疗方案。没有检查数据，就没有结果。
　　印琅青问：“它不给诊断，你还买？”
　　“医生最怕的不是暂时没有答案。”何正清说，“是把没有证据的答案当成真的。”
　　何正清确认购买，又增加耐力两点。
　　白光收回以后，他重新打开段沉野回归时的检查记录。原本分散在瞳孔、心率、血氧、四肢力量和疼痛定位里的数据被排到同一条时间线上，缺失项仍然空着，不能比较的部分也没有被强行归类。
　　他没有获得一个诊断。可他第一次能清楚看见，哪一项检查发生在修复前，哪一项发生在修复后，哪些结论只来自一次短暂观察。
　　两点耐力强化没有改变他的手法，只让肩背与腰部的疲劳退下去一些。何正清保持双手悬空数十秒，指尖仍然稳定。
　　何正清用新接口重新核对段沉野回归时的生命体征。主神只给出一句：
　　“当前检查范围内未检出异常。”
　　何正清没有把“未检出”写成“安全”，只在记录末尾添了一行：检查范围外，仍属未知。
　　何正清账户剩九十九点八积分，全部转给丁峰竹购买空投火力。
　　四个人都完成了选择。印琅青把笔放回自己的名字旁边。
　　“轮到你了。”段沉野说。
　　他原有两千四百积分，向团队转了一千，又给段沉野九百，只剩五百积分和两次D级支线。
　　林彻看了一眼账目：“你给自己留得最少。”
　　印琅青把账目向众人推开。
　　“进了轮回，我们是一个整体，也是一把刀。积分得先落在刀刃上。丁峰竹的火力覆盖、段沉野的近身防线、林彻这个战场大脑，才是眼下必须补上的三个缺口。”
　　他看了一眼何正清：“我和何教授的能力不用急，条件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真差那一口，你们三个就把我和何教授的积分全部拿走。”
　　何正清温和地笑了笑，俨然又成了讲台上那位耐心的教授，慈祥地点了点头。
　　印琅青这才点了点自己的名字：“我只补一样。刀可以暂时不够锋利，握刀的人不能在最乱的时候先失了方向。”
　　“低阶精神稳定。价格：三百积分，D级支线一次。”
　　它只能降低恐慌和高压造成的注意力崩散，不消除恐惧、愧疚与创伤记忆，不提高智力，也不抵抗精神污染。
　　“会让我更容易作出正确决定？”
　　“不会。”
　　“那还算诚实。”
　　印琅青买下强化，再购买耐力两点，五百积分用完，保留个人D级支线一次。
　　白光收回时，林彻还在适应脑中的地图，丁峰竹的终端等待实弹接入，何正清正在补写检查限制，段沉野把折叠斧收了又展开。过去，这些声音会一股脑挤进来。现在，印琅青能听清每个人在做什么，也知道哪一件必须先处理。
　　他翻到空白页，写下三行。
　　核对账户。
　　装满三座投送舱。
　　九日后进入下一轮。
　　新增的耐力让熬过一夜后仍然发沉的肩背重新稳定下来。印琅青合上记录本：“个人兑换结束。现在装舱。”
　　三座投送舱还空着。
　　丁峰竹用何正清转来的九十九点八积分完成采购：
　　模块化高射速支援枪一挺，五积分；火控适配组件三套，十积分；二十四个大容量弹匣，十积分；榴弹发射器一具，两积分；榴弹三十枚，六积分；折翼巡飞弹发射筒四具，四积分；折翼巡飞弹二十四枚，六十积分；桶装水、泡面和火腿肠一批，一积分；普通急救包八套，一积分；电池、挂架与维护件，零点八积分。
　　合计九十九点八，一分没剩。
　　“先别装。”印琅青说，“把发现目标到开火走一遍。”
　　林彻用工程信标发出测试标记。丁峰竹的腕载终端收到坐标，巡飞弹接口随即亮起。
　　标记仍然显示为未知，发射授权也保持关闭。
　　“它没有替林彻认人，也没有替丁峰竹开火。”印琅青确认完两端，“以后就照这个顺序。林彻提供看见的东西，丁峰竹决定用什么打，我保留终止命令。”
　　段沉野看着满桌的接口和弹药：“这些东西现在只有老丁熟。我们想搭把手，都怕帮成倒忙。”
　　丁峰竹检查着接口，笑了笑：“不麻烦。你们搬到跟前，剩下的我来。这些东西，我看着就喜欢。”
　　印琅青看向三座空舱：“如果第一舱没到呢？”
　　“不能按食品、医疗和武器分成三舱。”何正清说，“丢掉一舱，整类物资就断了。”
　　桶装水、泡面和火腿肠被拆成三份。八套急救包按三、三、二分装。二十四个弹匣、三十枚榴弹和二十四枚巡飞弹平均分开，每舱再放入一套火控适配组件和一具发射筒。
　　无法拆开的支援枪、榴弹发射器和第四具发射筒放入第一舱，设为进入下一轮后立即投送。电池、挂架和维护件跟随对应设备分装。
　　何正清逐套检查急救包。林彻给三套火控组件写入相同的信标协议。丁峰竹核对弹药、接口和发射筒，段沉野负责把最重的支援枪与水搬进第一舱。印琅青每装完一项，便在三份载荷单上同时划去对应数字。
　　第一舱的空白轮廓最先被填满，随后是第二舱和第三舱。三张载荷单的末尾都亮起绿色确认标记。
　　说笑声断断续续地落在长桌周围。等最后一件物资归位，这次关系到五个人下一轮怎么活下去的兑换，也终于有了结果。
　　主神完成最终核对。
　　印琅青，零积分，个人D级支线一次。
　　林彻，一百五十积分，支线为零。
　　段沉野、何正清、丁峰竹，积分和支线全部归零。
　　团队公共账户，积分和支线全部归零。
　　没有负数，也没有一笔钱从死者账户里流出来。
　　印琅青对完转账。何正清补全医疗限制。林彻给四枚信标编号。段沉野收拢折叠斧。丁峰竹在三舱载荷单上签名。
　　“下一次轮回将在九日后开启。”
　　“三舱装载确认。每次投送均落于登记团队当前位置。”
　　三座舱门轮廓沉入地面。
　　泡面、火腿肠、桶装水、急救包、弹药和火控设备都被分成了三份。下一轮无论落在哪里，每次启用投送，物资都会出现在五个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