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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长街随眸,暗执私心 满城喧嚣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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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喧嚣尚未平息,宫门方向传来浩荡传鸣。
凯旋三军需即刻整队入宫,面圣述职,论功行赏。
震天的军令声穿透人潮,原本驻停长街的铁骑缓缓动了起来,甲胄铿锵震地,旌旗猎猎招展,浩浩荡荡的军阵再度前行,朝着皇城宫门行进。
陆瑜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是百战归来的肃然威仪,足以震慑满街百姓贵女。
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沉稳克制,合乎少年将帅的端庄气度,无人能窥见半分私绪。
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高楼画栏那道明艳身影。
大军缓缓移步,马蹄步步向前,他本该目视前路,恪守军仪,平视皇城。可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固执地微微侧转,遥遥追随楼上那抹杏霞色倩影,寸步不离。
人流涌动,车马穿梭,层层叠叠的人群不断掠过他身侧,无数芳华美色争相入眼,却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
他眼底、心头,自始至终,唯有虞悦一人。
掌心那枚温润的传家玉佩,被他指尖悄然反复摩挲,微凉的玉质熨帖着掌心的旧茧,也熨贴着他藏了整整两年的执念与思念。
方才她执拗的眼神、直白的宣告、带着醋意的独占,一字一幕,尽数刻进他心底。
那句轻声的“那是我哥哥”,看似恪守名分、恪守分寸,可眼底藏不住的偏执,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只能是我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长得出落绝尘,明艳坦荡,连私心与占有,都这般热烈纯粹,直白坦荡。
可越是如此,陆瑜心底的偏执与占有,便越是疯狂发酵。
两年山海相隔,他在沙场浴血厮杀,以血肉搏功名,以性命谋归途,日日悬心,夜夜惦念。他怕她受委屈,怕她被流言所困,怕旁人趁虚而入,怕岁月生疏了彼此的羁绊。
今日归京初见,所有的担忧悉数落地,却又生出更深的贪念。
他知晓她此刻的心思,是懵懂的、青涩的,是依托亲情名分的独占,尚未开窍,不懂情爱深重。
可他早已深陷,从年少边关相伴,到两载千里相思,这份心意早已超越兄妹分寸,沉如渊海,根深蒂固。
看着楼上万众侧目依旧脊背挺直、不肯退让的少女,看着她眼底为他而起的酸涩与执拗,他胸腔里的情绪翻涌不休,温柔与偏执交织,宠溺与占有共生。
世人皆以为,他对她,是义兄护妹的温厚周全。
无人知晓,他藏在端庄威仪之下的,是势在必得的疯狂,是不许任何人觊觎、不许任何人靠近、只想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独占一生的私心。
街侧高楼之上,虞悦亦久久凝望着那道银甲身影。
看着他随大军缓缓前行,明明身在万众中央,一身荣光加身,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存在,可那双眼睛,偏偏越过人海喧嚣,稳稳落在她的身上,执着又深沉。
心头纷乱的酸涩、吃醋的别扭、两年的惦念,尽数揉成一团柔软的暖意。
她还未读懂眼底深层的情愫,只满心欢喜于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注视,只笃定,他归来了,她的靠山回来了。
身旁的沈景珩将这遥遥相望的一幕尽收眼底,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转瞬便敛去无痕。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体贴,妥帖周全:“阿悦,入宫述职需耗时许久,日头渐盛,风露渐凉,你在此久立伤身。我送你回府等候,待伯父与诸位兄长、将军述职归来,自会相见。”
虞悦微微回神,收回凝望长街的目光。
她知晓入宫述职是朝堂大典,等闲不可逗留,再多惦念,也只能暂且按下。加之今日久立,心绪起伏过大,确实不宜久留。
她轻轻颔首,应声应下。
沈景珩礼数周全,温柔有度,侧身引步,一路将她护在身前,替她拨开拥挤的人流,避开周遭探究窥探的目光,步步稳妥,护着她缓步走下画楼,登上等候在外的车马。
全程呵护备至,分寸绝佳,是世人眼中最温润得体的君子风度。
车马辘辘启程,缓缓驶离长街,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归去。
而行进在军阵前方的陆瑜,视线始终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看着沈景珩寸步不离的守护,看着那人自然而然的呵护与迁就,他眼底的温柔层层褪去,余下沉沉的暗郁与冷冽。
心底的偏执与醋意,无声疯长,压得胸腔发紧。
他缺席的两年,是旁人朝夕可近、近身呵护的两年。
他拼尽血汗换来归京的资格,可她身侧的位置,曾有旁人岁岁陪伴,时时周全。
他懂分寸,守礼法,顾大局,今日凯旋大典,万众瞩目,朝堂在前,他不能有半分失态,不能流露半分私念与戾气。
只能将所有汹涌的占有欲、浓烈的醋意、偏执的私心,尽数压在心底,藏在一身银甲之下,藏在端庄沉稳的表象之中。
人前,他是功勋赫赫、沉稳克制的少年将军,坦荡温良,分寸恪守。
人后,他心底暗潮汹涌,执念丛生。
马车渐远,终是淡出视线。
陆瑜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波澜尽数敛尽,重归清冷肃穆,目视前方皇城宫门。
可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那枚传家玉佩,力道深沉。
今日初见,她的偏执,她的占有,她的懵懂心意,尽数勾动他深埋两年的疯念。
他默默在心底立誓。
来日功成名就,权柄在握,他会扫清所有流言蜚语,隔绝所有旁人觊觎。
沈景珩的温柔呵护,旁人的倾慕追捧,所有靠近她的人,他尽数会一一隔开。
她今日懵懂说着他是她的哥哥,偏执独占。
那来日,他便要让她彻底明白,他从来不止是兄长。
他要做她此生唯一的归处,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执念。
大军稳步入宫,金戈入阙,风华震朝堂。
无人知晓,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一身荣光之下,藏着一份只为一人而起的、隐忍又偏执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