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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庭前风暖,玉定情归 皇城述职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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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述职冗长繁复,金殿论功,百官列席。
陆瑜立在殿中,身姿端挺,应答沉稳,句句合乎礼制分寸,面上是全然无懈可击的将帅气度。可漫长的述职时辰里,他心底无一时刻真正安分。
脑海反复回荡长街画楼那一幕——
她掷玉宣心,执拗独占,万众侧目之下,坦荡宣告他是她的哥哥。
还有沈景珩寸步不离的守护、温柔妥帖的庇护。
心底醋意沉沉翻涌,隐忍蛰伏,只待出宫归府。
暮色垂落京畿,夕光温柔铺洒长街。
百官散朝,三军卸仪,一众功臣纷纷归府。镇国将军携诸子步出皇城,车马随行,徐徐向将军府而归。
将军府门前,庭阶整洁,花木齐整,焕然一新的府门庄严肃穆。
虞悦立在朱门阶前,未曾回闺房歇息,执意要在门口等候父兄归来。
日头西斜,晚风渐凉,卷着秋后清寒,拂动她一身杏霞锦裳。她眉目焦灼,频频抬眸望向长街尽头,心神早已飘远,眼底满满都是等待的急切。
沈景珩并未即刻离去,静静陪在她身侧。
见晚风撩起她衣摆,沁着凉意,他抬手,轻轻替她拢紧衣襟,动作温柔克制,全然君子风度,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
他温声轻唤,嗓音温润:“阿悦,晚风凉,久立伤身,不必这般心急。伯父与兄长们平安归来,定是片刻便至。”
这一声“阿悦”,轻柔亲昵,是自幼熟稔的唤法。
可虞悦此刻心不在焉,整颗心都悬在长街归路之上。她下意识轻轻颔首,目光依旧遥遥望向远方,敷衍应了一声,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半分。
她等父兄,更等那一身银甲归尘的人。
沈景珩看着她全然放空、全然不在此处的心绪,眸底微黯,却依旧温然伫立,默默陪候。
就在此时,长街尽头,一抹清挺身影踏光而来。
陆瑜已卸去沉重战甲,换了一身鸦色锦袍,墨发束冠,身姿清峻挺拔,褪去沙场凛冽杀伐气,添了几分京华雅致,却依旧眉眼深邃,气场沉敛。
他缓步归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府门前的两道身影。
入目便是沈景珩抬手拢她衣襟的亲密姿态,是旁人近身才可触及的温柔,是他两载千里相隔、从未有过的贴身陪伴。
那一幕刺得他眼底温色瞬间褪尽,沉郁醋意翻涌而上,胸腔骤然发紧。
隐忍的偏执、酸涩的占有、迟来的介意,尽数在心底疯长。
他步步走近,眸光沉沉,不动声色。
阶前心不在焉的虞悦,余光骤然瞥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所有焦灼、等待、恍惚,一瞬尽数消散。
她再也顾不得身侧的沈景珩,眼底骤然亮起明艳的光,像归巢雀鸟,不顾一切,径直朝着陆瑜飞奔而去。
裙摆翻飞,步履轻快,两年思念尽数化作此刻的奔赴。
“哥哥!”
清亮的嗓音落风而来,滚烫又真切。
陆瑜原本沉郁冰冷的眉眼,在她奔向他的瞬间,骤然消融。
不等她站稳,他长臂一伸,顺势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是一个稳稳的、克制却极具占有感的拥抱。
他脊背挺拔,怀抱宽厚温热,将两年的相思、牵挂、吃醋、隐忍,尽数藏进这一抱里。
当众相拥,坦荡又强势,无声宣誓着独一份的主权。
他不要分寸,不要疏离,不要旁人的近身陪伴。
他要所有人看见,她是他护着长大的人,是他放在心尖的人。
不远处的沈景珩立在原地,望着相拥的二人,只淡淡浅笑,眼底温润如常。
在他眼中,不过是久别重逢的兄妹情深,是经年未见的惦念流露,坦荡纯粹,无可厚非。
全然未曾察觉,这相拥之下,早已逾了兄妹分寸。
陆瑜拥着她片刻,感受怀中人的鲜活温热,感受她全然奔赴他的赤诚,心底的戾气醋意一点点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满足与笃定。
他缓缓松开她,指尖顺势牵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至身前。
暮色温柔,晚风徐徐。
当着府前下人、当着尚未走远的路人、当着沈景珩的面,他抬手取出那枚今日从长街接住的传家玉佩。
玉色温润,年年如新,是他族中只赠心上人的信物。
他垂眸,指尖细腻沉稳,一丝一缕,亲手将玉佩系带,认真系在她的腰间。
动作缓慢、郑重、虔诚。
是当众归还给她,也是当众——重新定给她。
从此玉系腰间,名分暗藏,心意暗定。
旁人只当是兄长惜妹,归还旧物,情深义重。
唯有陆瑜自己知晓。
这一枚玉,是他的初心,是他的执念,是他两年沙场拼搏的归途,是他此生唯一想要护到底、占到底的专属。
他系好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玉面,抬眸看向她懵懂明艳的眉眼,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情与偏执。
人前,是兄妹温良,久别重逢。
人后,是他暗自执守、非她不可的汹涌私心。
虞悦立在他身前,腰间坠着熟悉的温玉,心口轻轻发颤。
晚风拂过,玉坠轻晃。
她看着眼前归来的少年,心底满满当当,安稳又发烫。
两年等待,终是山河归定,故人归乡,心亦归栖。